悠的内心,那个属于“小仓鼠”,胆小的声音在疯狂地尖叫着,哀嚎着,劝她立刻转身逃跑。
她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因为紧张而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但是……
但是,不能退缩……绝对不能!
因为……因为仗助君在看着我……因为仗助君,在为了我而伤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的勇气,从她那颗充满愧疚和感动的心脏深处,猛地爆发了出来!
这份勇气,瞬间就压倒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仓鼠”,狠狠地踹到了一边!
她猛地从由花子的身后挣脱了出来!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后,终于亮出了自己那并不锋利的爪牙的幼兽,毫不犹豫地冲到了东方仗助和空条承太郎之间,张开那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用自己那娇小的,甚至有些可笑的身体,挡在了这两个高大的,如同神明般对峙的男人中间。
“请不要再吵了!”
她大声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和沙哑,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消除的哭腔,但在这一刻,却充满不容置疑的,令人震撼的力量!
仗助和承太郎都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微微一愣,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也因此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悠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彻底愣住的,高大的飞机头少年。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震惊,不解和一丝……伤痛的蓝色眼眸,心中那股酸涩和心疼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这件事和仗助君没有关系!都是因我而起的!”
说完,她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决绝和勇气的目光,直视着面前那座如同冰山般沉默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名为“空条承太郎”的男人。
“我……” 她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小拳头,那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的指节,显示出她此刻内心的挣扎和决心,“我愿意接受SPW财团的……‘培养’!”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震惊的仗助,还是担忧的由花子和康一,甚至是有些状况外的亿泰——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娇小的,白发的,此刻却散发着如同太阳般耀眼光芒的少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胆小怕事,遇到危险只会哭个不停,连逃跑都不敢的家伙,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悠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知道,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接受,那在仗助君看来,只会坐实他“被抛弃”的委屈。
仗助君一直都在……保护着她,她不想让他难过或者生气。
作为他的好朋友,她必须解释,也必须让他,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做出这个选择的真正理由。
这不是一时的冲动,更不只是维护他的自尊心。
她的目光再次与承太郎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眸对视,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敬畏的平静。
悠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将心中那些最真实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当吉良吉影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确实很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很诚实,没有丝毫的逞强和掩饰,“我害怕得浑身发抖,害怕得想立刻逃跑,害怕得……甚至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他很危险,很邪恶,我不知道怎么去应对,我只想……我只想躲起来,永远不要面对这样恐怖的坏人。”
“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那双红肿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股炽热的,名为“觉悟”的火焰!
“但是,当仗助君毫不犹豫地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当他为了保护我而愤怒的时候,当他因为我而被人误解和指责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能再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了!我不能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大家的保护,却在关键时刻,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软弱,而给大家带来更大的麻烦和危险!”
“承太郎先生,” 她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您说得对,我或许……拥有着某种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才能’。这种‘才能’,把我卷进了这些可怕的事件里,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是,” 她握紧了拳头,那小小的,白皙的拳头,此刻却仿佛蕴含着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如果……如果我的这份‘才能’,如果我这份总是会注意到一些奇怪细节的‘怪癖’,似乎没用到只能用来发现同人文里作者埋藏的彩蛋的能力,能够帮助到大家,能够让像我一样,像矢安宫重清同学一样,像川尻早人君一样,那些被无辜卷入危险境地的人,能够少一个,再少一个……”
“那么,我愿意!”
“因为那些邪恶的人,不会因为我有多害怕就放过我,也不会因为我的逃避,就真正的会消失不见。”
“他也许就潜伏在你,我,他,每一个人的身边,随时准备着对无辜的人伸出魔爪!”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响亮和清澈,如同破晓时分划破天际的第一声鸟鸣,充满新生和希望的力量!
“我愿意去克服我的恐惧!我愿意去学习,去战斗!我愿意……用我这双或许只能发现线索的眼睛,去成为大家在黑暗中前行时,那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
说完这番话,悠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却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如同钻石般璀璨夺目的光彩。
整个接待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充满黄金精神的,悲壮而又充满力量的宣言,给彻底震撼了。
东方仗助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清澈的眼眸,看着她那小小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他那颗因为不甘和愤怒而变得狂躁不已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巨大,更加深沉的,名为“感动”的敬佩情绪,彻底淹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看着她……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空条承太郎,在那一刻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轻轻地压了压自己那顶白色的,万年不变的平顶帽。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没有人看到,在那片深邃的阴影之下,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如同海洋般深邃的眼眸中,正闪烁着怎样复杂而又……欣慰的光芒。
悠在回到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那堆满了漫画和抱枕的,柔软的床铺里,用物理方式强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试图用二次元的糖分来治愈自己那颗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几乎要烧坏的大脑。
这种看似平静的,各自舔舐伤口的“假期”,在第三天的下午,被一通来自空条承太郎的,不容拒绝的电话彻底打破了。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你们两个,现在到杜王大饭店的302号房来。有‘工作’要交给你们。”
于是,一个小时后,东方仗助和望月悠,便一脸茫然地站在了杜王大饭店一间被SPW财团临时征用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豪华套房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如同山崩海啸般,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淹没的,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和报告。
这些文件被整齐地装在一个个印着“SPW Foundation TOP SECRET”字样的牛皮纸文件箱里,从地板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将整个房间的墙壁都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混合着油墨和灰尘的味道,让人感觉像是闯进了一个被时间遗忘了的,属于某个神秘组织的巨大图书馆。
空条承太郎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沉默地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没有被文件淹没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抬起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深邃眼眸,平静地扫过面前这对一脸震惊的少男少女,然后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里是SPW财团亚太地区分部,从1985年至今,所有记录在案的,与‘替身’或‘箭’相关的异常事件,失踪人口,以及未解悬案的原始卷宗和最新调查报告。”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声响。
“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这些所有的卷宗,全部整理,归类,并进行交叉比对,找出其中所有可能与吉良吉影,或者与其他潜藏在世界各地的DIO残党有关的线索。”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只是在分配一个“去楼下便利店买瓶可乐”一样简单的任务。
仗助的大脑,在听到这番话后,再次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空白。
“哈?!!”
一声充满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冲破房顶的惊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承太郎先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多?!让我们两个整理?!这……这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去啊?!” 他指着那如同山脉般连绵不绝的文件箱,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变调。
而悠,则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由文字和纸张构成的,壮观的“海洋”,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复杂光芒。
承太郎没有理会仗助的抗议。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那个一脸“不关我事,我只是来看戏”的岸边露伴,淡淡地说道:“露伴,你负责监督他们。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他们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哈?为什么连我也要……我岸边露伴可不是你们的保姆!” 岸边露伴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但当他看到承太郎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时,又有些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会使唤人……”
最后,承太郎站起身,走到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仗助面前,拍了拍他那僵硬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过来人深意和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低声说道:
“仗助,之前你不是不服气,为什么是我选择了悠,而不是你吗?”
他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
“现在,你小子就亲身体验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这间瞬间变成了“文书地狱”的豪华套房,只留下一个彻底石化的东方仗助,一个跃跃欲试的望月悠,以及一个一脸不爽,但又不敢违抗命令的天才漫画家。
于是,一场充满血与泪(主要是仗助的)的,漫长而又艰苦的“卷宗整理大作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起初,仗助还抱着一丝“不就是看文件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东方仗助可是连杀人魔都敢正面硬刚的男人”,那属于JOJO的骄傲和不服气。
他像模像样地搬过一个文件箱,打开,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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