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个该死的小鬼,还活着,只要他还带着那个可以逆转因果的“时间炸弹”,那么,一切就都还有万分之一的,可以翻盘的可能。
只要有任何一个不知情的,愚蠢的家伙,试图从那个小鬼口中探查自己的身份……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空条承太郎那些家伙,肯定已经将那个小鬼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但是……万一呢?
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就在吉良吉影的意识即将被那片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时,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却又充满慈爱和力量的声音,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般,突兀地,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吉影……”
吉良吉影那具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如同死灰般麻木的蓝色眼眸,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这个声音……是……
他缓缓地僵硬地,抬起自己那颗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张薄薄的,已经微微泛黄的宝丽来照片,不知何时,竟然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足以抵挡核弹攻击的合金墙壁和能量力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无足轻重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了他面前那沾满了灰尘的地板上。
照片上,是一个地中海发型,头发全白,面容和蔼,正对着镜头微笑的中年男人。
“……父亲?” 吉良吉影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沙哑的声音。
“是我,吉影。” 照片上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充满对儿子那深入骨髓的,病态的溺爱和心疼,“我的好儿子……爸爸来救你了。”
希望!
那簇在他心中即将熄灭的,微弱的希望火苗,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迹般的“救援”,瞬间点燃成了一片足以燎原的,充满狂喜和怨毒的熊熊烈火!
“父亲!您……您是怎么进来的?!” 吉良吉影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手脚上的重型镣铐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的徒劳。
“呵呵,有谁会去怀疑一张被风吹起来的,无足轻重的照片呢?” 吉良吉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狡黠的笑意,“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们虽然考虑到了所有的物理攻击,却忽略了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渗透’方式。”
“吉影,我的好儿子,你受苦了。” 吉良吉广看着儿子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声音里充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杀意,“你放心,爸爸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被他们关起来的!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有‘败者食尘’!”
“对!‘败者食尘’!” 吉良吉影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但是……父亲,他们已经知道了‘败者食尘’的存在,他们肯定已经把那个叫川尻早人的小鬼给藏起来了,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去触发它!”
“不,吉影,你错了。” 吉良吉广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又充满自信,“他们越是想保护那个小鬼,就越是会露出破绽。而且,就算我们无法触发‘败者食尘’,我们还有最后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决绝和疯狂的语气说道:“只要你从那个小鬼身上,收回‘杀手皇后’的本体,以你的能力,从这种地方越狱,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能逃出去,只要你能隐藏起来,以你我的智慧,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不!” 吉良吉影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这个提议,“父亲!我不能收回‘杀手皇后’!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可以实现完美翻盘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赌徒的,疯狂的光芒。
“只要‘败者食尘’还在那个小鬼身上,我们就永远掌握着主动权!只要它被激活,时间就会倒退到一个小时前!到时候,我就可以立刻收回‘杀手皇后’的本体,然后利用这倒流回来的,无人知晓的一个小时,从容地越狱!而那些该死的家伙,仗助,承太郎,还有那个可恶的白发小丫头……他们所有人,都会因为‘败者食尘’所引发的,命中注定的‘意外’,而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一旦他们有所伤亡,您在外面,就能立刻知道,‘败者食尘’正在发挥作用!到时候,您就可以带着您找到的,新的帮手,来不计一切代价地接应我,保护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解除‘败者食尘’的能力,也完全不迟!这才是……这才是最完美的,绝对不会失败的计划!”
听着儿子这番充满智慧和疯狂的“完美计划”,吉良吉广那张照片上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儿子,吉影!你的头脑,永远是那么的出色!” 他赞叹道,“好!就按你说的办!爸爸现在,就去为你寻找一个新的,可靠的,强大的‘帮手’!”
“但是,父亲,” 吉良吉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您的相机……不是已经被空条承太郎那个混蛋给毁掉了吗?您要怎么去创造新的替身使者?”
“呵呵,吉影,你忘了那支‘箭’了吗?” 吉良吉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那支‘箭’,它本身就拥有着选择‘宿主’的意志。我只需要带着它,去寻找那些内心充满欲望,嫉妒,和怨恨的,最适合成为我们‘棋子’的灵魂,然后……让‘箭’自己,去完成剩下的工作就可以了。”
“您放心,吉影。爸爸很快……很快就会回来救你的。”
说完,那张薄薄的照片,便再次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牢房的门缝下,飘了出去。
在安抚好自己的儿子,并制定好了这堪称完美的“翻盘计划”之后,吉良吉广便避开了SPW财团和警方的所有耳目,悄悄地跟随着空条承太郎,一路潜伏到了杜王大饭店。
他化身为一张混在无数文件中的,毫不起眼的白色纸片,藏在了302号房那冰冷的通风管道内,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静静地窥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目眦欲裂的声音。
“承,承太郎先生……我…我有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发现……”
是那个该死的,白发的,多管闲事的小丫头!
当他听到悠用她那清晰的逻辑,将自己的存在,以及那个可能会导致儿子万劫不复的“第二个死局”,都一五一十地分析出来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让他那虚无的,由执念构成的灵魂都彻底燃烧起来的愤怒与仇恨,瞬间就将他吞噬了!
这些家伙!这些该死的,如同苍蝇般烦人的家伙!他们不仅害得他的儿子身陷囹圄,竟然还要继续负隅顽抗?!竟然还想阻止他的“完美救援计划”?!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原谅!
如果……如果我的相机还在……吉良吉广在通风管道里,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咆哮,如果我现在能将这个该死的小丫头,和她身边任何一样东西拍下来,我就可以用我的‘原子心之父’,将她直接拉进我的照片世界里!到时候……哼哼,任你是什么智囊,任你是什么天才,在我这个封闭的世界里,还不是任我宰割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只可惜……他那台充满父爱和他本人回忆的相机,已经在承太郎和仗助调查吉良宅的时候,被空条承太郎那个混蛋,亲手给毁掉了。
而他之前为了对付仗助他们,而匆匆忙忙创造出来的那些替身使者,又全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蠢货。
不行!他必须立刻去寻找一个新的,可靠的,强大的“棋子”!一个……足以在“败者食尘”发动后,为他拖延那宝贵的,决定生死的一个小时的,强大的帮手!
因为这个需求是如此的急切,以至于吉良吉广在听到悠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后,便立刻充满杀意地,离开了杜王大饭店,去执行他那全新的,创造“新敌人计划。
而也正因为如此,他完美地错过了接下来,望月悠所提出的那个,堪称天才的,足以将他和他儿子所有计划都全然颠覆的——“漫画密码本”作战方案。
作战方案彻底构筑完成之后,便如同燃烧殆尽的流星,迅速地从望月悠那颗已经严重过载的大脑中黯淡了下去。支撑着她保持高度专注和冷静的那股精神力量,如同被抽空的空气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随而来的,是如同海啸般汹涌的,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透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扔进了榨汁机里的海绵,每一滴精力,每一丝力气,都被无情地榨干了。她的四肢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也像一团被揉乱了的,黏糊糊的浆糊,无法再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眼前那些原本充满智慧和魅力的文字与符号,此刻也重新变回了那些让她感到头晕目眩的,充满恶意和嘲讽的黑色小虫,在她那已经开始模糊的视野里疯狂地旋转,跳跃。
不行……还不能倒下……
悠紧紧地咬着自己那已经因为脱水而有些干裂的,苍白的嘴唇,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知道,她刚才所构想的一切,都还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上的,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她必须……必须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将这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蓝图”,变成一个可以被执行,被传递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的,冰冷的小手,抓起了身边的一支G-PEN——那是岸边露伴在激动之下扔在一旁的备用笔。然后,她又从那堆如同山脉般的文件中,抽出了一张背面空白的,还算干净的A4纸。
她趴在地板上,像一个正在进行最后冲刺的,即将力竭倒下的马拉松选手,将自己那颗已经开始发出过热警告,嗡嗡作响的大脑里,所有关于“漫画密码本”和“加密语块”的核心规则,都用一种近乎本能的,飞快的速度,书写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她的字迹,因为手部的剧烈颤抖而变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还因为滴落的冷汗而洇开了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但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那种属于密码学家的严谨和缜密,以及那份属于战略家的,清晰而又充满远见的逻辑,却依旧像黑夜中的灯塔般,闪烁着令人敬畏的,不容置疑的智慧光芒。
密码本协议 V1.0 起草人:望月悠
一,基础密码本(密钥源):岸边露伴作品《粉红暗黑少年》单行本(杜王町TSUTAYA书店市售版)。
二,加密层级与信息优先级:
1. Level 0 (明文传输/无需加密):关于‘吉良吉广’的一切行动信息(出现地点,时间,行为等);我方人员的‘伤亡信息’(死亡顺序,方式等)。该层级信息具有最高传递优先级。
2. Level 1 (密码本指定):用于指定作为本次加密密钥源的具体卷数。格式为:‘PDB’+‘卷数’(例:PDB7,指代《粉红暗黑少年》第七卷 )。
3. Level 2 (加密语块/Codebook):用于传递关于‘吉良吉影’本人的核心词汇。格式为:‘页码,行数,字数’。具体词汇与坐标对应表见附录《悠氏密码字典V1.0》。
4. Level 3 (动态密钥加密):用于传递无法被‘加密语块’所涵盖的,临时的,复杂的,关于吉良吉影的行动信息。加密算法为:明文ASCII码 与密钥ASCII码 进行异或运算(XOR)。密钥的选取方式为:由Level 1指定的卷数中,随机选取一段与明文等长的,且未被使用过的文本作为密钥。
三,信息传递格式:由宿主(川尻早人)在时间倒流后,寻找并接触第一指定接收人(望月悠),并按以下格式进行口头或书面传递:
‘(Level 0 信息)’ + ‘(Level 1 信息)’ + ‘(Level 2 信息坐标串)’ + ‘(Level 3 加密密文)’
……
她以一种近乎燃烧自己生命的速度,将这套复杂而又精妙的,足以载入SPW财团史册的作战方案,都浓缩在了这张薄薄的A4纸上。在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之后,她感觉自己眼前猛地一黑,那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精神力,也终于……彻底地断裂了。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点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着的,即将散架的木偶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座沉默的冰山般,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空条承太郎面前。
“承太郎……先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麻,麻烦你……把这个……带给早人君……”
她将那张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还带着她身体余温的纸,郑重地,颤抖地,递到了承太郎的手中。
在承太郎那宽厚而有力的手掌,接过那张纸的瞬间,悠感觉自己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责任”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一股强烈的,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猛地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也响起了尖锐的,令人无法忍受的嗡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失去了所有重量的羽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我……我有点……头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但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她的声音,充满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脆弱,“想,想休息一下……”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她预想中那与冰冷的地板亲密接触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一个高大的,温暖的,充满熟悉气息的怀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稳稳地,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慌乱,将她那如同羽毛般轻盈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
“喂!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是东方仗助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充满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恐慌。
之前那些关于“继承者”的,幼稚的不甘和嫉妒,在看到悠因为透支而晕倒的这一刻,都被他干脆地,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确认怀里这个小丫头的安危。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悠软得像一滩烂泥般的身体,紧紧地,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感受着她那微弱得几乎要感觉不到的呼吸,以及她那冰冷得吓人的,如同刚从冰库里拿出来一样的体温,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恐惧和心疼,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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