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块小小的,分辨率并不高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提醒!
而且,这些未接来电,几乎全都来自同一个陌生的,她没有任何印象的号码!
“怎,怎么回事?!” 悠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怎么会有……这么多未接电话?!”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立刻按下了那个回拨的按钮。
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然后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她有些熟悉的,充满疲惫和焦躁的,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那个……在警察局里负责为她录口供的,头发有些稀疏的片桐警官!
“喂?!是望月同学吗?!” 片桐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急切,背景里还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充满各种哭喊和争吵的混乱声响,“你终于接电话了!太好了!请问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片,片桐警官?” 悠被他这副火烧眉毛般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现在有时间……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止是发生什么事了!简直是发生大事了!” 片桐警官的声音里充满抓狂和无奈,“从今天下午六点钟开始,在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我们警局,接连接到了五起案情极其类似的,诡异的报案!而且,现在……报案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
“报案?是什么样的案子?” 悠的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盗窃案!或者说……是失踪案!” 片桐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有的报案人,都声称自己家中那些最贵重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保险柜里的所有现金,银行卡,金条,珠宝首饰,甚至是……挂在墙上的名画——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悠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凭空消失!” 片桐警官的声音里充满崩溃的意味,“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门窗都完好无损,监控录像里也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影!那些东西,就好像……就好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给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了一样!所有的案发地点,都集中在滨海一带的别墅区!我们现在警局所有的警力,都已经全部派到那边去了,但还是完全控制不住局面!悠同学,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非常唐突,但是……我们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只有你……只有你那堪称‘异常’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才有可能帮我们找出这起诡异案件的真相!”
挂断电话后,悠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嗡嗡作响了。
新的替身使者!毫无疑问!而且,还是一个能力极其诡异和棘手的,专门以“盗窃”为目标的替身使者!
她将情况简单地和岸边露伴说明了一下。这位天才漫画家在听到“凭空消失的财宝”和“看不见的幽灵”,这些带着奇幻悬疑的色彩的关键词后,那双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绿色眼眸,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发现“吉良吉影”这个素材时还要狂热的光芒!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兴奋地舔了舔自己那薄薄的嘴唇,声音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属于猎人的兴奋,“走!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我岸边露伴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这么一出充满廉价三流小说味道的,无聊的魔术戏法!”
于是,在与各自的家人进行了一番谎言借口通话之后(承太郎那边,早就以“为了培养悠同学对海洋生物学的兴趣,需要带她去滨海进行夜间生态观察”这个在望月夫妇听来虽然有些离谱,但因为有着“承太郎是自家大哥的儿子”这层亲戚关系而勉强能够接受的理由,成功地为悠这个未成年人请好了“夜假”),悠和露伴便乘坐着出租车,火速赶往了片桐警官所说的那个案发地点——杜王町的滨海别墅区。
这里,是杜王町真正的富人区。
它与吉良吉影家所在的,那种充满历史感和生活气息的东北部老式住宅区不同,这里的别墅,每一栋都占地广阔,设计得也更加现代和精美。
特别是那些坐落在外围的,能够将杜王町美丽的海景尽收眼底的新兴别墅,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充满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然而,当悠和露伴赶到那里时,这片本该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又奢华的别墅区,此刻却被一片巨大的混乱和恐慌所笼罩。
刺眼的警灯在黑暗中疯狂地闪烁着,将周围那些价值不菲的欧式雕塑和精心修剪的园林,都映照出一种诡异的,充满不安的蓝红色。
十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道路两旁,将整个区域都封锁了起来。无数的警察正在焦头烂额地拉着警戒线,安抚着那些情绪激动,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报案人。
“我的梵高!我那幅价值三亿日元的《向日葵》!它不见了!它就在我眼前,从墙上消失了!你们这些没用的警察!快把我的画找回来!”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花白,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富商,正抓着一个年轻警察的衣领,疯狂地咆哮着。
“我的钻石!我老公上个月才从南非给我买回来的‘海洋之心’!还有我保险柜里所有的爱马仕铂金包!全都不见了!呜呜呜……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去参加贵妇们的下午茶啊!”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喷着浓郁香水的中年贵妇,正瘫坐在自家那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旁边,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
整个场面,就像一出充满黑色幽默的,荒诞的舞台剧。
悠和露伴刚一下车,就被两个荷枪实弹的,表情严肃的年轻巡警给拦了下来。
“对不起,这里是案发现场,已经全面封锁了。请两位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闲杂人等?” 岸边露伴听到这个词,那双高傲的眉毛立刻就挑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一种充满难以置信的,夸张的语气说道,“你竟然说我——伟大的天才漫画家岸边露伴——是‘闲杂人等’?!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是你们那个叫什么‘片桐’的警官,哭着喊着求我们过来帮忙的!”
然而,那两个年轻的巡警显然并不认识什么“伟大的天才漫画家”,他们只是尽忠职守地,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刚才的话:“对不起,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请两位,速速离开,不要妨碍我们警方办案。”
岸边露伴看着眼前这两个油盐不进的“木头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警灯照得如同白昼的,有趣素材案发现场,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高傲和不耐烦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无语和愤怒,而微微地扭曲了起来。
“哈?!”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荒谬感的,不敢置信的惊叹,“难道要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像两个傻子一样,白白地等待那个叫什么‘片桐警官’的家伙,从那片混乱里挤出来,给我们开具一个该死的‘通行证明’,然后才能进去吗?!”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个充满官僚主义和低效率又愚蠢的现实世界,给无情地,反复地践踏着。
杜王町滨海别墅区那片本该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又奢华的土地,此刻却被一片充满恐慌和歇斯底里的混乱淹没。
警察在焦头烂额地拉着警戒线,徒劳地试图安抚那些因为失去了巨额财富而情绪激动,甚至几近崩溃的富豪名流。
他们的哭喊声,咆哮声,咒骂声,与警车那尖锐的,永不停歇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充满黑色幽默的,属于杜王町这个奇妙小镇的,独一无二的“灾难交响曲”。
而望月悠,就站在这场荒诞风暴的边缘。
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的大眼睛,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女高中生都感到手足无措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嘈杂声浪,在涌到她身边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绝对理性的屏障给干净地隔绝了。
她那颗在不久前还因为恐惧和羞愤而几乎要爆炸的心脏,此刻却像是被浸入了极北之地的,千年不化的寒冰之中,变得异常的冷静,异常的……专注。
她没有理会身旁那个因为被两个尽忠职守的“木头人”巡警拦住,而气得快要原地爆炸,嘴里不停地用各种恶毒而又充满艺术感的词汇进行抱怨的天才漫画家。
她只是默默地,强行打起了自己那因为之前的精神透支而依旧感到有些疲惫的精神,然后从那个总是装着各种漫画和零食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印着可爱小猫图案的,小巧的记事本,和一支笔杆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小的银色十字架挂坠的自动铅笔。
这是她的“战斗装备”。
她靠在由大理石砌成的别墅围墙上,将那本小小的记事本摊开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开始用她那娟秀而又充满逻辑性的字体,将刚才在电话里,从片桐警官口中听到的,以及她现在亲眼观察到的所有案情要点,都一一地,条理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案件代号(暂定):幽灵窃贼
作案时间:今日下午六点至七点之间,呈集中爆发式。
作案地点:杜王町滨海别墅区,目前已确认的受害家庭已有五户,且均为独栋豪华别墅。
作案目标:具有高昂市场价值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现金,银行卡,金条,珠宝首饰,古董艺术品等。对其他普通物品无兴趣。
作案手法:未知。所有案发现场均未发现任何物理入侵痕迹,门窗完好,安保系统未被触发。物品呈“凭空消失”状态。
初步推断:新型替身使者所为。
写完这些,悠的笔尖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黑暗中锁定猎物的,机警的猫。她的思维,在这一刻沉入了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由无数个符号,模型和逻辑链条所构成,名为“思维宫殿”的绝对领域之中。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杜王町沙盘模型,正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五栋位于滨海别墅区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别墅模型,被一只无形的手,用一条金色的,代表着财富和逻辑的线,串联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由无数个问号组成的,代表着“未知替身使者”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沙盘的上空。从它的身上,伸出了无数条贪婪的,半透明的触手,精准地,毫不留情地,伸向了那五栋闪烁着红光的别墅,然后将里面所有代表着“贵重物品,闪闪发光的金色模型,都一一地,贪婪地,卷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这个替身的能力……” 悠在那片绝对安静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一定和‘贪欲’或者‘价值’这两个概念,有着直接的,强烈的关联。”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个替身的模型——那是由无数个小小的,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的,可以收集任何东西的紫色小人所组成的,“收成者(Harvest)”。
“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像矢安宫君的‘收成者’?都是以‘收集’为核心能力。但是,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在她的思维宫殿里,“收成者”的模型,正在不知疲倦地,从沙盘的各个角落里,收集着那些代表着“零钱优惠券”之类,闪烁着微弱白光的,毫不起眼的小模型。它的行动轨迹,是分散的,是机会主义的,是满足于“积少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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