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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凡人的恶意

作者:雨和鱼鱼 当前章节: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51

而那个“幽灵窃贼”的行动轨迹,却是高度集中的,目标明确的,充满对“巨大财富,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贪婪。

“‘收成者’的能力,更像是‘量的积累’。而这个新的替身,追求的,则是‘质的飞跃’。”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在吉良吉影被我们抓住之后,杜王町里,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一个能力如此张扬,如此肆无忌惮的,以‘敛财’为唯一目的的替身使者?”

悠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开始本能地,将这个新的“支线任务”,与那条充满危险和绝望的“主线任务”,进行逻辑上的关联性排查。

这个新的敌人,会不会……和那个躲在照片里的幽灵——吉良吉广,有关系?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了她的全身。

在她的思维宫殿里,那个代表着“吉良吉广”的黑色的幽灵模型,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它的手中,还握着那支可以创造灾难的,闪烁着诡异紫光的“箭”。

有没有可能……

这个新的替身使者,就是吉良吉广,为了替他儿子报仇,或者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而用'箭',刚刚创造出来的,新的'帮手'?

悠在心中构建着一个复杂的逻辑网络。在她的思维宫殿里,吉良吉广这个名字被放置在中央位置,周围环绕着各种可能的线索和推论。她开始尝试着,将那个【吉良吉广】,与那个【幽灵窃贼】,用一条代表着合作或从属关系的,充满逻辑性的红色线条,连接起来。

但是……

不对……

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充满直觉和惯性思维的,简单的猜测。

在她的思维宫殿里,那条刚刚才被连接上的,充满逻辑性的红色线条,啪地一声,清脆地断裂了。

从作案动机上来分析,完全说不通。

吉良吉广现在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出他的儿子,吉良吉影,并且向我们这些,将他儿子亲手送进地狱的仇人们,进行报复。

悠的分析变得更加深入和细致。

她在脑海中重新构建了吉良吉广的心理模型——一个极度溺爱儿子的父亲,一个被仇恨和绝望驱动的幽灵,一个只能寄存在照片中的可悲存在。

对他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必须,赶在我们,彻底破解败者食尘的秘密之前;赶在我们,将吉良吉影的所有罪证,都公之于众之前,完成他那充满怨念和父爱的复仇计划。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可能会浪费宝贵时间和珍贵的精力,去指使一个他刚刚才创造出来的新帮手,去做盗窃财宝这种与他的核心目的,完全背道而驰且毫无任何意义的事情?

悠眯了眯眼,看向还处在混乱和吵闹中的别墅区。警车的红蓝色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犹如某种不祥的信号。

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争吵声和哭喊声,那些失窃者正在向警察激动的描述着自己的损失。

而且,作为一个只能寄存在照片里的,没有实体的幽灵,他要那些金银财宝和现金,又有什么用呢?

他既不能用它们,来收买人心,也不能用它们,来购买武器。

对他来说,这些在人类世界里,象征着最高价值的东西,在无法进行价值交换的前提下,和路边的石子无异,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她想象着吉良吉广那种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执念和仇恨。一个幽灵,一个已经不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的存在,他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复仇的机会,是救出儿子的可能性。

所以……

悠的眼眸中,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明悟和决断的锐利光芒!

从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这个新的幽灵窃贼,与吉良吉广有直接关系的可能。

他更像是一个……

一个独立的,与我们之前,所面对的所有敌人都没有任何关联的……

第三方势力。

这个结论,让悠那颗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专注而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稍微地平复了一些。至少,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同时面对两个相互配合的敌人。

但随即,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巨大的,足以将她整个灵魂都压垮的,名为无力的黑色潮水,又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一个吉良吉影,一个吉良吉广,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而现在,这个本就混乱和危险的。多灾多难的杜王町,竟然又凭空地多出来一个能力未知,专门以富人为目标的替身使者?

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了?

它就像一块被诅咒了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巨大磁铁,在不断地吸引着各种各样心怀叵测,拥有着诡异能力的怪物,聚集到这里。

上演着一出又一出充满疯狂和荒诞的,可悲的人间悲喜剧。

就在悠,还沉浸在自己那理性和悲观的思考之中,为这个小镇多灾多难的命运,而感到一阵阵的无力的时候,一个充满愤怒和不耐烦的声音,猛地将她从那片绝对理性的思维宫殿里,给硬生生地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喂!你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干什么?!”一只粗糙的,戴着好几枚硕大的,闪闪发光的金戒指的,属于中年男人的大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推搡了她一下!

悠那本就因为体力不支和精神消耗过大而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一个趔趄,差点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手中那本记录了她所有分析和推断的记事本,以及那支她最喜欢的,印着可爱小兔子图案的自动铅笔,也啪嗒一声,清脆地掉落在了那冰冷又沾满了灰尘的地面上。

她有些惊慌地抬起脑袋,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高档的,满满暴发户气息的丝绸睡袍,脖子上挂着一根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项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铜臭和愚昧气息,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鄙夷地,用他那双眯缝着的浑浊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他,就是刚才那个因为自己价值三亿日元的《向日葵》被盗,而抓着一个可怜的,年轻的巡警的衣领,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的富商。

“滚远点!不要在这里,影响到警察先生们调查!”

他指着悠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用一种充满命令和鄙夷的语气,疯狂地咆哮着!

“这里到处,都是重要的线索!万一,被你这种,无关紧要的,碍手碍脚的小丫头,给弄坏了什么……”

“你,赔得起吗?!”

“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充满鄙夷。

他那副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别人的,丑陋的,充满自私和贪婪的嘴脸,让悠那颗刚刚才从那个充满秩序和冷静的逻辑世界里回归的小心脏,再次,被一根名为现实恶意的钢针,给毫不留情地刺痛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为了守护一个充满愚昧和偏见的村庄,而与恶龙进行着殊死搏斗的,渺小的仓鼠骑士。

而那个被她守护着的村庄里,最富有的也是最愚蠢的村民,却在她的身后,用最恶毒的,最肮脏的语言,来辱骂她,诅咒她,甚至想要,将她驱逐出这个,她正在守护着的,混乱的村庄。

她那双如同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因为这股绝对的恶意,而再次变得涣散模糊,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了一丝丝的委屈和不甘的泪水。

她缓缓地蹲下,准备要去捡起那本她最珍视的的记事本。然后,像一只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小仓鼠一样,灰溜溜地逃离这个冰冷又残酷的现实世界。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高傲又恶劣,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嫌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身旁响了起来。

“喂。”

“你这个,充满铜臭和愚昧的,该死的暴发户。”

“你刚才,是用你那只戴着好几枚硕大的,闪闪发光的,充满低俗和恶趣味的金戒指的,肮脏的,油腻的,充满罪恶的肥猪手,推了,我岸边露伴,最有趣的素材一下吗?”

岸边露伴缓缓地从警戒线外走了过来,他那张总是充满高傲和不屑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冻成冰雕的,冰冷的愤怒。

他的绿色头发在微风中轻扬,那双锐利的眼眸正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个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的暴发户。

你说什么?!你这个……这个打扮得像个妖怪一样的小白脸!

富商显然被岸边露伴那充满威胁的语气给激怒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肥脸上,青筋暴起。

“我花了三个亿买的《向日葵》被偷了!三个亿!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这个小丫头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教训她几句怎么了?!”

“三个亿?”

岸边露伴冷笑了一声,他缓缓地走到了悠的身边,然后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富商。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就是艺术界最大的毒瘤。”

他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弯下腰,将悠掉落的记事本和铅笔捡了起来,然后递给了还蹲在地上,一脸呆滞的悠。

“用金钱来衡量艺术的价值,把艺术品当作炫耀财富的工具,却完全不懂得欣赏艺术本身的美。梵高如果知道他的作品被你这种人收藏,恐怕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你的脑袋砸烂。”

“你……你说什么?!”富商的脸更红了,他指着岸边露伴,声音都在颤抖。“我告诉你,小鬼!我有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管得着吗?!”

岸边露伴站直了身体,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没错,你确实有钱。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轻蔑更加明显了,“钱买不到品味,买不到修养,更买不到……智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岸边露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富商,“穿着睡袍就跑出来,脖子上挂着那么粗的金链子,手上戴着那么多戒指,就差在脸上写‘我是暴发户’这五个字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竟然敢对我的素材动手。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富商显然被岸边露伴的话给激怒了,他挥舞着那只戴满金戒指的手,就要朝岸边露伴冲过去。

“你这个臭小鬼!我要……”

但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岸边露伴只是轻描淡写地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富商就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天堂之门!”

岸边露伴低声说道。一个白色的,戴着可爱小礼帽的人形替身从他身后缓缓显现,那替身的手轻轻一点,富商的肥脸就像书页一样翻开了。

“让我看看……啊,真是有趣。原来你的钱是这么来的啊。”

“偷税漏税,行贿受贿,还有……欺诈老人的养老金?真是个人渣呢。”

他蹙着眉,一边读着,一边在富商的书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从现在开始,每当你想要对无辜的人发脾气时,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大声承认自己的所有罪行。”

写完之后,岸边露伴收回了替身,富商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现在,滚吧。”岸边露伴冷冷地说道。

“我……我……”富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岸边露伴看着富商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还蹲在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悠。

“喂,还愣着干什么?快起来吧。地上很脏的。”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高傲和不耐烦,但悠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那是一种被很好地隐藏起来的……关怀。

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猫咪,在假装对主人漠不关心的同时,却会悄悄地将死老鼠放在主人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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