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张布满了泪痕,却又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意的苍白小脸。
她用手背,胡乱又粗暴地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还有,” 她对着电话那头,那个还在因为巨大的悲痛和急切而微微喘息着的,小小的“战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的语气,继续说道,“请你把你和承太郎先生,在‘那个小时’里,所收集到的,关于那个新的敌人的一切信息,都以短信的形式,立刻发给我。”
“我现在,和露伴老师,立刻动身,去找承太郎先生。”
说完,她便不再给电话那头的早人任何回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在她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即将要垂下的瞬间,就在那股支撑着她保持绝对理性的,名为“觉悟”的肾上腺素,即将要如同潮水般退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来自于身体本能的恐惧,再次缠上了她那根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脆弱的神经。
当她想到,自己即将要去面对的,是那个连空条承太郎先生,那个拥有着可以暂停时间的,无敌的白金之星,世界上最强的男人都无法战胜的,拥有着无解能力的敌人时,当她想到,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连替身都没有,还胆小如鼠的普通女高中生,竟然要代替那个最强男人,去面对那场充满死亡和绝望的,致命的伏击时,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她的牙齿,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颤,发出了“咯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的双腿,也像两根被浸泡在冰水里的,煮熟的面条一样,变得异常的酸软和无力,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害怕。
她害怕得要死。
她害怕得想立刻就转身逃跑,逃回那个温暖的,安全的,只有爸爸妈妈和漫画的,小小的“壳壳”里,然后假装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充满荒诞和离奇的,可怕的噩梦。
但是,她不能。
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别人身后,享受着别人的保护的,胆小的“小仓鼠”了。
她现在,是这个已经走向了团灭结局,错误的世界线里,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那已经因为用力而开始渗出血丝的嘴唇,试图用尖锐的,充满铁锈味的疼痛,来强行压制住自己身体里那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懦弱的本能。
她拿出手机,用她那双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般的小手,飞快地在那个小小的,充满可爱贴纸的电话簿里,找到了那个被她备注为“最可怕的人没有之一”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了。
“……是我。”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万年冰山般的声音。
是空条承太郎。
“承太郎先生!” 悠用一种颤抖的,沙哑的,却又异常急切的,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的语气,对着电话,飞快地说道,“请您立刻告诉我,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电话那头的承太郎,似乎是被她这副命令意味的,前所未有的强硬语气,给弄得微微一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用他那依旧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回答道:“……吉良宅附近。我还在追踪吉良吉广那个亡魂可能留下的线索。怎么了?你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果然……
悠的心,猛地一沉。
在这个时间线里,片桐警官还没有因为银行的警报而打电话给我,而我,也还没有因为片桐警官的请求而打电话给承太郎先生……所以,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在‘定禅寺南路’汇合的约定,还根本……就没有发生。
承太郎先生他……现在还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还有……时间!
一股强烈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就将她那颗因为恐惧而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给占据了!
“承太郎先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变得有些尖锐,“您现在,立刻,马上,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绝对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也绝对不要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触!重复一遍!是任何可疑的人!”
“我现在,和露伴老师,立刻就过去找您!”
说完,她便不再给承太郎任何追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身边那个还在因为被两个“木头人”巡警拦住,而气得快要原地爆炸,嘴里不停地用各种恶毒而又充满艺术感的词汇进行抱怨的漫画家的胳膊。
“岸边老师!”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的语气,对着那个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微微一愣的绿发男人,大声又急切地说道,“别再管这些没用的警察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赶到吉良宅附近!去和承太郎先生汇合!快!用你的车!”
岸边露伴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知道了,真是个麻烦死了的女人。”
他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抱怨了一句。他便不再理会那两个依旧尽忠职守地拦在他们面前的“木头人”巡警,拉起悠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转身,朝着他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骚包的敞篷绿色复古跑车,大步地走了过去。
“坐稳了!”
他用一种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兴奋的语气,对着副驾驶座上那个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的白发少女,邪魅一笑。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那辆充满艺术家个人风格的,骚包的绿色跑车,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充满力量和不羁的咆哮!它的四个轮胎在光滑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了两道充满挑衅意味的,嚣张的黑色印记!
像一支离弦的,翠绿色的利箭,瞬间就冲破了那道由警车和警戒线所组成的,形同虚设的封锁线,在那些警察和富豪们充满震惊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绝尘而去,迅速消失在了那片充满霓虹灯光和死亡气息的,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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