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动那个构思已久、融合了疯狂与智慧的最终计划——“拍卖会”之前,必须先进行一次代价高昂的、充满牺牲精神的精准火力侦察。
必须用生命作为标尺,去测量出那个男人真正的底牌。
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目标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所有的威胁都归于无,不论是浅见哲一、吉良吉广还是吉良吉影。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此刻清澈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转向身旁的两个男人,用一种轻柔到几乎听不见,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的语气,缓缓地吐露了她作战方案的第一步指令。
“承太郎先生,”她的总是有些软弱的声音,像一缕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瞬间穿透了车厢内死寂而压抑的空气,“请您现在,立刻,让我下车。”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听者一个吸收这惊人信息的短暂间隙。
然后,她缓缓转过脸,迎上了空条承太郎那双正低头凝视着她的、深邃的眼眸。
“然后,”悠不再害怕地躲避他的视线,继续说道,“请您,用您的‘白金之星’,把我丢出去。”
这个“丢”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丢到那栋废弃大楼的楼顶,或者任何一个足够隐蔽、可以从高处清晰地观察到那个男人的最佳‘狙击点’。”
岸边露伴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爆发了。
他那张总是挂着高傲与不耐烦的英俊脸庞,因为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剧烈地扭曲起来,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哈啊?!把你丢出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充满了“你是不是真的疯了”的荒谬感,“望月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可是空条承太郎的‘白金之星’!”
“是拥有着足以将钻石捏成粉末的力量的,世界上最强的替身!”
“你让他把你丢出去?!”
“你信不信,他只要稍微一个不留神,就能把你那颗据说很聪明、但实际上却装满了愚蠢幻想的小脑袋,给直接捏成一滩熟烂的西瓜?!”
他的话语刻薄而恶毒,却也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担忧。
然而,悠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那激烈的、近乎咆哮的反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随后,她不再理会炸毛的漫画家,重新将自己那双蕴含着绝对信任与决绝意志的眼眸,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高大男人。
“承太郎先生,”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之前更加坚定,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我相信您。”
“我相信,您那无敌的‘白金之星’,它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破坏’的力量。”
“它同样拥有着‘守护’的力量,那种足以将一颗以超音速飞行的子弹,都毫发无损地从空中摘下来的,世界上最精准的‘守护’的力量。”
空条承太郎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但他垂下的眼眸,却清晰地映出了少女那双明亮清澈,熊熊燃烧着火焰一般的眼睛。
在那一刻,他那双总是如深海般冰冷沉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那里面混合着无奈、欣慰,以及一种更为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叹息。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对着驾驶座上那个已经彻底被这两个“疯子”之间的,诡异的默契信任的对话,给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漫画家,用他那低沉而又充满力量感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露伴,你和悠,继续待在车里。”
“不,” 悠立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指令,“承太郎先生,您和露伴老师,继续往前开。”
“你们,是‘诱饵’。”
“而我,是‘眼睛’。”
“这一步,是为了试探出那个男人的,真正的‘替身射程’!”
“露伴老师的‘天堂之门’,虽然不擅长正面战斗,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也是最能吸引敌人注意力的‘靶子’。而承太郎先生您……您那短得可怜的,只有区区一到两米的‘白金之星’的射程,注定了,您必须要近身,才能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所以,你们两个,必须一起行动。一个,负责在明面上,吸引他的火力。一个,负责在暗地里,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我,则需要在那个绝对安全的,最佳的‘观察点’上,为你们,计算出那条唯一的,可以通往‘胜利’的,精准的‘攻击路线’!”
“我们必须,要在这所剩无几的,最后的十分钟内,尽可能地刺探出足够多的,有价值的情报,交给早人君!”
“哪怕这一次,我们依旧会走向‘死亡’的结局……”
说到这里,悠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的脸上,露出带着一丝丝悲壮的自信笑容。
“我们也要,为‘下一个’我们,留下……足以逆转一切的,最后的‘希望’!”
岸边露伴张着嘴,忘记了反驳。
空条承太郎则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愈发浓郁。
悠的提议,无异于送死。
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去堆砌那看似绝不可能的胜利。
上一次,早人成功触发了败者食尘,那么,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真的每次都会成功么?
感受着车内气氛的阴郁,悠俏皮地耸了耸肩,用一种刻意营造出的轻松与自嘲的语气,来打破这凝重的沉默。
“只是看来这一次……”
“我那构思了许久的,充满了‘金融战争’与‘人海战术’的,宏伟而华丽的‘拍卖会’,是没有机会隆重开场了啊……”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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