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找黑墓之前, 螺丝咕姆曾好奇敌意的来源,在众多方法中, 他选择了其中最有趣的那一个:去星网论坛提问。
最终依据网友们的热心指导得出结论——小黑女士是黑塔的毒唯,所以在看见和黑塔站在一起的自己会下意识排斥。
……意外的很合理。
黑塔提到她时,说的是“还算有趣的小朋友,潜力不错”,半点没提那些特殊之处。
螺丝咕姆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自己的同族,现在细看才发现对方思维与躯体的连接并不符合智械的常态, 反而让他捕捉到一点不妙的气息。
那是他攻克百年未能破解的难题,此生最大的敌人——反有机方程的部分数据。
本来只是想与接下来的合作者多熟悉几分——从黑塔分配给她的工作来看,她擅长的领域与自己有所重合——现在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螺丝咕姆轻叹一声, 经过多年努力,有机与无机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复许多, 但帝皇鲁珀特的留下的隐患仍然不知道会在某个时刻被引爆。
希望这次最好是他关心则乱。
黑墓抬头,比起感兴趣就不管不顾直接A上来破解自己程序的黑塔,螺丝咕姆已经收敛了许多。
作为黑幕, 她都快习惯被人当作敌对方对待了。
“你想知道我的其他身份?好啊,其实我是一名忆者。”她轻飘飘地开口, “要看看证据吗?螺丝先生。”
四溢的忆质汇聚成奇美拉的模样,欢腾着,雀跃着,在实验室内嬉闹。
“很……新奇的生灵。”螺丝咕姆分析着其中数据。
在此之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如此鲜活而灵动, 仿佛在这个世上的某个星球,真的生活着这样一群可爱的小兽一般。
有这样的能力……掌控忆质的表现反倒是其次了。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它们很可爱对吧?我最喜欢的是这一只!”
黑墓捞起其中一只, 高高举起:“它叫奇美古士!”
脸部被面具大幅度遮挡住的奇美拉哼哼唧唧地叫着,试图用头上的角去顶黑墓,却被反作用力掀了个趔趄。
“确实很可爱,如同世间最精密的零件构造出的奇迹。”螺丝咕姆打量着奇美古士。
纵使只是忆质的形态,也无法否认其机械的内里,智识与记忆在他眼前融合得如此完美,也难怪黑塔会对她另眼相待。
“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也不好再生曲折,最后一个问题了,女士。”
寰宇间所有无机生命的统帅直视着黑墓的眼睛:“——请问,你是否接触过反有机方程?”
黑墓灿烂一笑:“有哦!”
“感染反有机方程的生命那么多,旅行时遇到一个感染体多正常,我从它身上反推出了部分数据,不过对你而言没什么用处吧?”
螺丝咕姆:“每一个数据都代表着新的可能性,不存在无用之说。”
她将数据导入奇美古士中,“好吧,看着黑塔女士的面子上,送给你了。”
螺丝咕姆接过不停挣扎的奇美古士,“多谢,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黑墓:……你离我远点就行,真的。
“螺丝星有对虫群的研究吗?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螺丝咕姆沉默片刻,想到某种可能性,难得不确定地开口:“……所以,空间站最近流行虫肉烧烤也是源于你吗?”
初到空间站,看见那些陷入幻觉的科员时,他还以为空间站在黑塔不在的时候已经沦陷,后面才发现真相,甚至还被热情的科员分享了一串,原因是那串上面的鳞粉最多。
当时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关注外界,流行风向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黑墓目移:“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
螺丝咕姆:“疑点:科员们对你都很熟悉。”
“……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下次再聊吧!”
被扫地出门的螺丝咕姆:“好的,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阿哈:[是我我就闭上眼睛再睁开,马上就是下次再见!]
黑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缺德的,阿哈。]
阿哈:[这叫灵活变通。]
黑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缺德的灵活变通的,阿哈。]
阿哈没有再说话,可能是生性不爱说话吧,哈哈。
另一边,螺丝咕姆找了个空盒子将奇美古士了放进去,设置好屏蔽忆质的程序。
由于他一碰到奇美古士,就会不停地挣扎,差点以为是自己摸它的手法不对,一番探查下来,发现这个小家伙的底层代码里有一句:对智械过敏。
螺丝咕姆:……这是小黑女士对自己的报复吗?
“嗯?你从哪弄来的小玩意儿?还挺可爱。”黑塔顺走他手里不知道是哪个科员落在这里的航空箱,仔细端详片刻后,“那个小家伙给你的?”
螺丝咕姆:“肯定:我们达成了部分共识。”
黑塔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把航空箱还了回去,又发信息让人送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原处。
“你和她这是把我的空间站当谈判桌呢?对了,应广大科员请愿,我做了一个你也可以吃的烤串,保证一比一还原,你现在要不要尝尝?”
黑塔说还原,那就肯定是绝对还原,想到那些陷入幻觉中科员的模样,螺丝咕姆本就不热的机体一凉:“咳……抱歉,我想我必须得辜负你的好意。逻辑:保持头脑清醒才能更好处理数据。”
黑塔肉眼可见的遗憾:“好吧,你忙你的,我也去忙我的。”
那小家伙有这么有趣的东西怎么不先拿给她玩玩?说好是自己的黑粉呢!
两人擦肩而过。
黑墓登上空间站时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动也没能瞒过黑塔,但她对反有机方程不感兴趣,也没怎么深入研究过,只当黑墓是用着一副智械躯体,天然对螺丝咕姆不感冒罢了。
不过那小家伙的技术确实挺新奇,和自己的人偶走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部分线路与零件颇有复古风情。
品味还算不错。
黑塔从没有掩饰脚步声的义务,哒哒哒地走进那间才安静不久的实验室,一言不发地盯着黑墓看。
被吓到炸毛的黑墓手一抖,字符都敲错了两个:“……您有什么事吗?”
一个个排队把她这儿当打卡点吗?
哦不对,这儿地也是人家的。
“咳……”倒是黑塔看起来不太自在了,“你的房间还是上次那个,东西都没动,除了保洁机器人没人进去过。还有,有什么缺的差的东西都给后勤说,他们会给你处理好的。”
白收人家一大笔钱,还让人家任劳任怨地干活,公司都没这么压榨人的。
黑塔决定对自己的小粉丝好一点。
黑墓连连点头,想跑路的心又淡了一点:“哦哦好的,谢谢黑塔女士。”
黑塔半天没说话。
黑墓看着她的表情,本能觉得不是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想问自己还是什么事情。
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其他要求可以提——简单的自己就可以做到,那些敌人的事儿也不是多一个黑塔就能解决的——黑墓试探着开口:“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她拿出一本书,它来源于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上面记载了目前从天才那里收集来的所有资料,翡翠认为她可能会喜欢这个,就送来一本。
黑墓翻出其中关于黑塔的那部分,指着其中一个空位:“这里就好。”
黑塔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生怕黑墓收回请求一般果断签字,“就这点小要求?胸无大志啊。”
随即轻笑一声:“你这小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呢。”
那一页的手稿刚好是被她中断,却又在博识学会手中延续下去的研究,项目负责人还是那个不识好歹拒绝她的黑墓……
嗯?
黑塔视线微妙起来,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错觉吧?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奇怪呢?
黑墓抱着签名开始转圈圈:“好耶!”
看着因一个签名而欢呼雀跃的小黑,黑塔摇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都甩了出去。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家伙怎么可能和那个犟种是同一个人,就说是错觉嘛。
“不打扰你了,继续忙吧。”
看着黑塔离开的背影,黑墓忍不住吐槽:[真把我当日常任务呢这是?]
阿哈:[诶,谦虚了谦虚了,怎么说你都得是个关底boss。]
“……”
谢谢,她不需要这方面的肯定。
黑墓继续摆弄着手中的仪器,她将黑塔那儿的人偶视角分了一部分在送出去的那个奇美古士身上。
你们这些人是没有自己的眼睛吗要借她的来看.指指点点JPG.
……哦,忘了前辈是覆面系了,可能还真没做眼珠子的构造。
“感受如何啊?前辈。”
共享视觉清晰地显示出奇美古士眼中的景象——
螺丝咕姆正分析着黑墓交给他的数据,这份数据与他得到的那些相差无几,但就是这仅有的几分差别,成了一个小小的突破点。
当局者迷,那是黑墓本人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不同。
螺丝咕姆拆解过许多感染者的数据,可黑墓的这一份——来自被感染者的视角。
大多被感染的生命程序里只剩下对有机生命的屠戮,连有清醒思维的都异常少见,更别说分析自己现状与以往的不同。
纵使螺丝咕姆现在没有发现这一点,可天才的敏锐不会让他错过这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阿哈语气夸张:[哇哦!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黑墓:[……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黑墓:(举起奇美古士)
阿哈:啊~瓷盆呀~哇哇哩~吉娃娃~
黑墓:……什么B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