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墓起身, 带走还没喝完的汽水,“感谢前辈的建议, 我会试试的。”
吕枯耳戈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在隐晦地提示自己吗?
博识尊带着寂静领主要打上门来了?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地说话?
她面不改色地调出自己不在时命途狭间内的所有记录,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像变态偷窥狂在侵犯人家隐私,至于现在——什么偷窥?这是她的领地,包括吕枯耳戈斯和艾利欧,都是她的战利品!
就该大大方方的!
记录显示没什么异常, 就连吕枯耳戈斯趁艾利欧睡着,想要进入另一面搞点材料的事,黑墓也有印象。
黑墓吨吨吨地将苏乐达喝完, 终于从算式列出的结果中找出了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未来?
她没有起点和终点之间的大部分记忆,铁墓也没有, 它的数据空间几乎快要被恨意填满。
但艾利欧是终末行者,肯定有办法知道,而吕枯耳戈斯宅在铁墓胎盘里做实验的同时, 不可能不关注外界的消息。
可他说的含糊,那未来可能发生的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核心目的。
既然不耽误她创飞一堆仇人, 那不就等于没事了嘛!
黑墓甩出手中的玻璃瓶,穿过一堆失控机械生命体中出现的虚影,最终落在破损的墙壁上,语气算不上好:“你来干嘛?”
碎掉的玻璃渣在空中停滞一刻, 在感染体们无意义的电子音嘶吼中洞穿它们的核心。
各色的液体从缺口中汩汩流出, 残存的肢体被破损的电路刺激, 抖动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红色的虚影打了个响指, 黑墓这一趟的战利品瞬间炸成五彩斑斓的烟花,一片嬉笑声中,祂张开双手:“路过,不行吗?还有,乱丢垃圾可不行,还好有好心的阿哈帮你!”
黑墓:拳头硬了。
“真是谢谢你了!”
黑墓张开感知,试图从这颗星球上找出幸存的机械。
啧,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本来也是准备送去给螺丝咕姆研究了,多几个少几个没什么区别……
黑墓强行安慰好自己,看着那张欠揍的面具,以及祂身后的烟花,真觉得有点没招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次阿哈又没有对她的躯体产生影响,所以赶也赶不走,“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什么无效对话,你这样的设定放进旮旯给木里是不会有人喜欢的知不知道啊!
黑墓找了个地方坐下,当然,是用毁灭能量扫过一遍,变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之后,“据说星神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祂的诞生和陨落皆在飞升的那一刻早已注定。”
她微微偏头,“所以,你可以看见未来吗?”
明明只是个投影,非要坐她的座位,害的她还得重新再扫一遍地。
阿哈双手撑地,用面具的方向正对着浩瀚星河,“可以,但除了那一个家伙,我们一般都不会看。”
不等黑墓继续提问,祂堪称慷慨地继续说道:“当你看见未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绝对会发生,对我们来说也是如此——这是多么无趣而悲哀的一件事啊。”
“所以,阿哈喜欢变化!”祂伸出手指搅动着银河,星子顺着祂的力道汇聚成一辆列车的模样,“越多越好!”
列车的数量越来越多,争相划过天际时,仿佛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星穹列车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黑墓没见过真正的星穹列车,但想必在阿哈眼中,那定是比此刻更要璀璨夺目的模样。
她找好角度,做出拍拍肩膀的动作,安慰道:“没事,再等几百年,你的强……啊不是,你的车就来了。”
比起星神已经渡过的漫长生命,七百年不过是短暂一瞬。
面具上,眼睛的弧度被拉平,“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黑墓发自内心地问:“不好笑吗?”
阿哈走了。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很莫名其妙。
真是没礼貌的星神,都不对黑墓说句谢谢。
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雨似乎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黑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感知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
她也没多做什么,只是入侵那些不请自来的飞船,强制锁定返程的航向,顺便借了一点昔涟的能力,将他们的这段记忆混淆。
至于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完全不在黑墓的考虑范围内。
自己答应过黑塔的,变化越少越好。
等星星们回到原有的位置,黑墓才施施然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又蹭着公司的快递网络将收集到的感染体寄给螺丝咕姆,再偏的地方也能见到公司的人,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感受到体内又增长了不少的欢愉能量,黑墓有点担心,再扒在阿哈身上吸两口,给自己吸成令使了要怎么办。
命途越多越气派吗?
还是不要吧,三姓家奴多不好听,而且她现在也没有一定要把阿哈创死的想法。
……虽然有时候她确实挺想这么做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同样有一场流星雨落下。
射出的箭矢近乎遮天蔽日,每一支都准确命中敌人的身体,炮火的轰鸣声伴随着纷飞血肉落下,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坑。
一艘偏航的星槎直直朝着敌人的大本营飞去,同行的战友紧急呼叫,却在听见星槎主人的名字时顿住。
是白珩的话,那也不是不能理解,星槎多半已经救不回来了,撞毁敌舰是它能发挥的最后作用。
“呀呼——”
头顶传来狐人飞行士兴奋的声音,提前离开星槎的白珩踩着坚冰凝聚而成的落脚点飞速下划,同时引弓向敌,配合战友默契地拿下这处阵地。
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谢啦,镜流!”
巨大的龙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落下的水珠治愈伤口的同时洗去污浊。
失去星槎后,白珩无法再参与空中战场,只能一边奔跑,一边朝着天空大喊:“加油啊龙尊大人!打爆他们!”
于是落在她头顶的水珠又多了一捧。
白珩也不在意,甩了两下头发和尾巴就干的差不多了,助跑起跳,顺脚扭断一个造翼者的脖子,踩着他的肩膀飞得更高。
一阵冰霜拂过,镜流连出三剑,直接清空这一块区域。
她与白珩擦肩而过:“专心。”
上了战场之后,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便被凛然杀意覆盖,冰晶破碎时,敌人的性命也被一并带走。
顷刻间,胜局已定。
“剑首大人一杯我一杯,龙尊大人一杯我一杯,百冶大人一杯我一杯……”
白珩正在为众人倒酒。
这是黑墓偶然间收集到的绝版酒水,世间仅剩下这一坛,她不爱喝酒,便送给了爱喝的人。
白珩将其作为胜利后对自己的奖励,早就想着痛饮一番,军规森严,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碰过酒了,此刻眼神发绿,直勾勾地盯着清亮的液体,光是闻这味儿就知道肯定是好酒!
景元正擦拭着沾染血污的阵刀,他可不想他师父那么方便,冰霜一过,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我呢?我没有奖励吗?”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擦擦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艰难地从属于自己的那份里分了一杯给景元,“好吧好吧,我们的景元小将也有一杯!”
生怕白珩喝大之后直接来抢,应星早就喝上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说为什么白珩那么主动来给大家倒酒。
虽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但仙舟也不可能没有损失,光是他知道的就包括一小队持明全部战死沙场。
丹枫才为他们收敛了尸骨回来,心情不太好,但也算不上非常糟糕。
能随他上战场的都是拥护他的亲卫,他用不朽的力量维持住了尸身不腐,因为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他——或许族人们还活着。
——或许有人能再将他们从冥河中拉回人世。
这个人选不做他想。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听见旁边的碰杯声,他下意识举起酒杯加入其中,“干杯。”
清冽的味道如同回到了波月古海深处,醇厚绵长,果真是好酒。
好酒不易得,他需寻些合适的回礼才是。
“你在看什么?”白珩揽过丹枫的肩膀,脸颊绯红,目光依旧澄澈,她没那么容易喝醉,只是上脸的体质而已,“黑墓的个人账号?”
丹枫从来没有要对友人隐瞒自己那些出格行为的想法,他只是不会主动说明,“嗯,有点事想找她,不知道她之后什么时候有空。”
时间过得越久,那个可能性就越小。
黑墓有空吗?
黑墓当然有空。
想着黑塔随时可能来关注她,她现在恨不得连自己每天吃了多少颗米都写进个人账号里,好让黑塔直接查看。
“哇,这是什么?酒心巧克力味的机油?”白珩拿出自己的玉兆,点开同样的界面看得津津有味,“有点好奇,如果只是尝一口应该死不了吧?”
丹枫将蠢蠢欲动的想法摁了回去:“死不了,但是我会给你开很苦的药,或者你更喜欢味觉尽失的选项?”
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狐人飞行士瞬间炸毛,抓稳差点飞出去的玉兆:“喂!你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一套吗?”
应星笑着补刀:“一招鲜吃遍天啊!”
他本来也是喝苦药的一员,但有了外置内脏后完全可以无法无天。
被友人背刺的白珩郁闷地戳着玉兆,看着上面各种地方的新奇风景,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可惜现在信号受限,只允许罗浮内部的几个频道运行,没办法发消息问有什么更多的好吃的好玩的,黑墓又不是话多的性子。
爱玩爱闹的狐人收拾好心情,只等战事结束,她就可以将攒了几十年的假期一口气用掉,亲眼去看看黑墓说的那些地方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是flag
是flag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