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到此为止。
白厄熟练地将怒火压回心底, 对于情绪的把控或许是他三千万世学到最有用的东西,清醒的理智不至于让自身成为愤怒的奴隶。
黑墓女士还需要吕枯耳戈斯来加快速度, 等他彻底失去用处的那一天,就是他真正的忌日。
侵晨从手中散去,承载亿万火种的救世主重新变回日常的模样,唯有四溢的杀气透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昔涟踮起脚,安抚地拍拍同伴的肩膀,“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我们拥有足够耐心的, 对吧?”
荒笛挨个叼起两人的衣领,将人放在自己背上,那里放置了柔软的坐垫, 还有绝对原汁原味的双面馅饼。
一面朝向过去,一面迎接未来。
萨摩不耶默默吃着馅饼, “我有点想缇宝老师了。”
昔涟咽下嘴里的食物,“那回去继续捞?”
“等会儿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们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黑墓心念一动, 数据流化为锁链,将吕枯耳戈斯拖拽到面前, “别欺负小孩子。”
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年长的老家伙顺从地开始整理更多的资料,“放心,孩子,我不会欺负你的。”
黑墓:“……”
恶心!!!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她说的到底是谁!
“如果你是想让我为了早点杀掉你而加快创死博识尊的进度, 那么你成功了。”
“我的荣幸。”
友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但被托付重任的景元脑子已经有些拓机了。
他的联觉信标真的没有出问题吗?每个字都能听懂, 但组成句子怎么就弄不明白呢?
大狮子猫抱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叫兼并毁灭[毁灭]和[智识]啊……”
还有天才俱乐部的席位, 最年轻的黑塔不是#83吗?所以黑墓来自未来?甚至拥有时间的权能?
罗浮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扯上关系?
回答他的是黑墓的人偶:“字面意思啊,我和纳努克还有博识尊都有仇,不死不休的那种哦。”
吕枯耳戈斯参与进来后,两台超级计算机同时运算,模拟实验的加载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架势往前蹿了不少。
实验有许多需要变更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正式开启创造时,黑墓不能插手,她的毁灭权能会自动污染新生的灵魂。
想到其他人或许还有疑问想要解决,她分派出一点意识到人偶里,设置好自动回复,再投放出来。
人偶看着远处相侵相碍的场景,嘱咐白厄一句,让他也去教教应星剑术,随即在怀疑人生的景元身边坐下,“这算不算你有个师弟了?”
景元:“……我觉得不算。”
师父看起来是真的起了杀心,下手毫不留情。
信息量太大,他真的有些理不清思绪了,就算黑墓表示七百年后才会有大事发生,在这场可能关乎整个宇宙的棋局里,作为再渺小不过的一颗棋子,他的焦虑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消解。
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毁灭[毁灭]尚且能够接受,”毕竟反物质军团臭名昭著,“但遍智天君牵扯甚广,贸然对祂动手或许也引发意想不到的灾难……”
最年轻、行事作风也最激进的纳努克无疑是一颗扎根于寰宇深处的毒瘤,能够除掉祂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但博识尊……祂承载了太多理论的根基。
——祂就是智识本身。
黑墓托着脸,表情看不出喜怒,“嗯,我知道啊,然后呢?”
该死的东西还是会死。
吕枯耳戈斯在等待的间隙中投来视线,“友情提示,这是家庭矛盾,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家庭矛盾?
景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远离散发着黑气的人偶。
由于他这个反应速度过快,当他意识到自己从目前已知的线索中分析出来了什么情报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难怪黑墓拥有如此庞大,甚至能够限制帝弓所赐神君的力量,原来她与另一尊星神同根同源!
而且这么一来,赞达尔岂不是……嘶!那声前辈叫的还是太含蓄了!
虽然不知道黑塔在其中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但目前看来吕枯耳戈斯没骗人,这确实是家庭矛盾没错。
那小白……就说这个名字这么敷衍,果然是假名吧!白厄和昔涟,还有那只被称为大地兽的生物呢?
噫——贵圈真乱!
黑墓背后一凉,直觉有什么脏东西出现了。
四处巡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人偶微微皱眉,难道是阿哈又在搞事?可祂不是在外界维护处于时停状态下脆弱的罗浮吗?
人偶没什么波动的视线最后落在大狮子猫身上,“你在想什么?”
景元毫无破绽地笑笑:“在想如果是元帅,她会怎么应对。”
“野心不小。”责任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非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搭上自己,完全不值得嘛。
年轻的新任将军挠挠头,“没办法,总要把事情捋顺了,才好写成报告递交上去啊。”
黑墓转头,动作带着一顿一顿的机械感,分出来的那一点算力明显不足以支撑她做出太灵活的举动,“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将情报传递出去?”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是她在仙舟书籍里学到的东西。
景元表情一顿,笑道:“诶,这么严格啊。”
试探出这样的结果,他其实并不意外,之前都能动手修改整个罗浮的记忆,只针对性地对他们做出限制想必也不是难事。
人偶晃着够不到地的腿,羡慕地看一眼本体比命还长的大长腿,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别想着钻空子啦,这可是连黑塔都没办法破解的程序哦!”
她看起来很高兴,仿佛胜过黑塔,就是胜过了世界一切一般。
解开的办法也有,答案就藏在谜面上。
只要找到多位无漏净子,让她们联合起来,或许就能突破限制,可这个条件几乎不可能达成。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无漏净子碰面时不当场展开一场吃鸡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同心协力地合作呢。
而且景元身为罗浮将军,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记忆完全展示在外人面前?
就算有其他几人作为质子,黑墓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万一景元突然开智,觉得感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利益才是王道,小嘴叭叭地就直接将她的计划对仙舟联盟全盘托出怎么办?那个时候的她又无法阻拦。
唯有现在这般环环相扣,彻底阻断每一个可能的突破点的做法,才算差强人意。
景元无奈地靠在身后椅子上,整个人都化做一滩快要掉下去的水一样,“呜哇!好可怕!”
他现在相信黑墓对仙舟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了。
不仅实力强劲,谋算也在作为对手的及格线上,黑墓要想做点什么恶事,那他真的就只能仰赖帝弓伟力了。
可能一箭还射不死黑墓,但罗浮指定得没。
头好痛,差点两眼一闭就看见罗浮的未来了。
谈笑间,应星二号机已经成功落地,加入一点倏忽血肉后,二号机瞬间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十岁。
黑墓也没落下初号机,将应星从剑阵中短暂解救出来,利落地给他上了个长生buff后又将他还了回去。
看着友人久违的年轻面孔,镜流不由得恍惚一瞬,已经失去温度的手握紧坚冰凝结而成的剑,“又可以再用力点了……对吧?”
应星(加强年轻版)腿脚更好了,一蹦三尺高地叫唤着:“我觉得不可以!白珩,白珩姐救救我啊!”
白珩:“……哈哈哈,你们慢慢玩。”
她身上的毁灭气息根本掩饰不住,镜流对此也不太适应,剑首大人此刻战意凛然,她有点担心自己刚接近,就被镜流当小怪顺手给清掉了。
狐人摇摇大尾巴,思考片刻,给应星的训练又增加了一层难度,“看这里!”
正好她也需要习惯身体的变化,那就先从攻击开始吧!
绝对不是在为他们想要复活自己,却把事情弄成一团糟的样子而生气!
丹枫此刻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老实实说完持明秘辛中最重要的化龙妙法后,他就失去了站在研究员角度的资格,沦为被两台超级计算机同时盯上的样本。
黑墓手指就没停下来过,比有形之物运转得更快的数据流在弹窗中穿梭,记录下一个又一个数据:“你活了这么久都没有探寻过不朽的奥秘吗?前辈,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好奇。”
“不过是浅尝即止,您知道我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哪里。”吕枯耳戈斯截下一小缕深色的发丝,分析完成后顷刻间化为尘埃,成为模拟实验中的一环。
皮肤、血液、头发……丹枫表面的各种样本都被采集了个遍。
“嗯……女士,或许我们还需要更本质的东西。”
思维被占据的黑墓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
吕枯耳戈斯的视线停在了很微妙的地方,黑墓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顿时也变得微妙起来,“你认真的?不过……也有些道理。”
听明白的丹枫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爆红,整个人都慌了神:“啊?这……这也要吗?”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说服自己,语气结结巴巴的:“在这里不、不太好吧?”
或许研究人员就是如此没有羞耻心的,更何况面前这俩还都是无机生命,不能感同身受也正常……个鬼啊!
他朋友都在这里看着呢!
丹枫捂住脸,沉闷的声音自袖子后传出:“……至少换个地方,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