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边同时沉默了下去。
沈恒耐心的等了一会, 想等对面琢磨明白这件事情，再进行下一步交流。
但大概等了一分钟之后，
听筒对面传来一声仍然疑惑的询问：“用奖励金……会更贵吗？不可能吧, 您是不是搞错了……”
“你这叫什么话,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搞错呢。”
沈恒在旁边拽过来椅子，坐在了吧台的水渍前面。
搞错了？
开什么玩笑, 比这复杂的活动规则我都搞不错，还能在你这搞错？
再说这种东西敢错吗,
考试考砸了还能补考，优惠规则要是算错了，真金白银可就在面部识别之后“咣当”一下付出去了,
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假设你是顾客, 你要买一百美元的东西。”
“……啊, 您这是要……好。”
“现在你直接买, 不使用任何奖励金规则，也不管任何店内的促销半价活动, 你要花多少钱。”
“当然是一百美元。”
“对嘛, 那现在你如果把套餐一和套餐五合并使用，在结账的时候是多少钱？”
“……套餐一和套餐……五……这样的话……一百美元……现在会变成……”
听筒对面立刻又开始支吾起来。
沈恒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渍，稍微等了一会，
很快就听对面传来声音：“计算器放哪去了，你找个计算器过来。”
“……”
沈恒本来是想慢慢跟他聊的，但听见这句就意识到, 好像不能这么等下去。
不然光是让对面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水渍也就干了……
“一共要花九十八美元二十七美分。”
沈恒无奈的直接说出来了答案, “这是最优惠的奖励金套餐组合方式。”
“九十八……对吧，这确实便宜了啊……”
“但如果不使用奖励金, 转而使用店里面的促销活动，或者会员卡折扣，是多少钱？”
沈恒又一次快速说道，这次压根没等对方算，直接公布了答案：“八十七美元五十六美分。”
“多少？！！”
“是的，哪怕你找计算器来算，也是这个结果。”沈恒撑着下巴说道，“而且这还不是最优惠的结果，只是最近几天的最低价。”
“怎么会！”电话那边传来近乎吼叫的声音，“奖励金怎么反而贵了！”
“因为奖励金的优惠有限制，会影响其余的一些日常优惠和会员折扣，”沈恒毫不犹豫的进行了回答，“甚至连圣诞节的全场折扣，都不能和奖励金叠加使用，这影响太大了。”
“而每个套餐的限制还不一样，叠加使用之后的限制就更多了。”
“根据你介绍的奖励金的折扣力度，本身优惠力度就不是很大，综合算下来，当然就更贵了。”
沈恒这么解释说道，说的非常有底气。
因为自己对这家超市的各项优惠措施是非常了解的。
说来也巧，上次自己过去这家超市的时候，就发现原主在这家超市也有会员卡。
当然了，连书店都是永久会员的原主，没理由在距离别墅最近的超市里反而没会员。
也正因如此，上次过去时自己就询问过，关于会员卡的打折权限，还顺带问了一圈店内所有的优惠活动，对这个事情是很清楚的。
所以这时候说话就很确定。
电话那边的男士很快回答说道：“那……那其实您也没必要用套餐一搭配套餐五吧……您如果单独用……”
“正如我说的，那其实是最优惠的搭配方式。”沈恒又说了一句。
“您是说，套餐一和套餐五一起用，是最优惠的？”
“是的，如果不这么组合，需要花的钱都会更贵一点，”沈恒瞄着水渍说道，“比如你用套餐二搭配套餐五，会直接影响周末满减活动，导致比用套餐一搭配还要贵一美元。”
“套餐三和套餐一再搭配套餐五一起用的话，纸面上的折扣足够低，比会员价还便宜点，好像没有会员折扣也不可惜了。但是受到的影响就更多了，不仅会耽误一些小活动的减免，还不免停车费了。”
“你们把各个套餐的负面条件拉的太满了，好像是在鼓励选个套餐单用。”
“但如果单独用的话，又没什么意义，性价比甚至不如纯粹用会员卡叠加店内的工作日活动。”
“稍微一算就明白的事情，全是百以内的加减乘除。”
沈恒报菜名一样把自己这些考量说出来，大概指出了他们这个活动的问题。
当然问题远不止如此，还有些规则漏洞并没有说完，
只不过有一些其他的计算内容，现在已经干涸得无法辨认了……
水渍还是干涸的很快的。
那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反正……
即便是说到这，对方应该也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沈恒这么想着，默默拿着电话，聆听着对面的沉默。
而在电话的另一边，
汉妮抱着胳膊坐在桌子的一侧，在她对面坐着的，是这家超市的老板。
这会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一起看着桌子中间那支按了免提的固定电话。
“老板，计算器来了。”
一个超市的员工从门外推门进来，把一只计算器放在了桌面上。
超市老板机械的歪头，拿过来了计算器，但是刚摆在手边，下一秒就又给推远了。
“这个……”超市一阵磕巴，然后对着电话说道，“不好意思，我没考虑到……两个套餐合着用导致的负面收益。”
“哦，因为你并没有说优惠套餐不能叠加，所以我就默认可以一起用了。”
艾琳娜·珀西那没有感情的声音，从桌上的电话里面响了起来。
听得汉妮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又是……
又是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面，就把所有陷阱都破解掉了吗。
诚然这个陷阱设计的着急了一点……
考虑并不充足，过于注重了规则的复杂程度，没考虑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
毕竟有几位长官正在车里面坐着等，连格林都没太多的时间可以拖，自己更是不可能慢慢来布置这个陷阱。
只能大概与超市老板商量了一下，快速给出来了一堆优惠制度，就急着打电话了。
但即便如此……
这陷阱也应该足够棘手了啊！
自己光是看见面前的这张纸，以及纸上手写的这堆优惠措施……哪怕是自己亲手参与制定的，这玩意看着也是一阵眼花缭乱啊！
那根本就和几页乱码一样！
除了“好复杂好懒得琢磨”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应该有其他的情绪了吧！
这艾琳娜她是怎么……
甚至她都看不见这些打印在纸上的条款！
这玩意是超市老板口述的，
她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是凭空听了一遍，
这样她也能发现条款的问题？
凭借听一遍之后的记忆？
汉妮是有点绷不住了，这个事情也太离谱了。
唯一能说得通的可能性，也就是艾琳娜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了，
但这根本不可能啊！
她哪来的相关经验！
没听说过什么超市有过类似的做法……
哪怕连这家超市，也是为了骗人，才头一次拿出这么复杂的优惠制度！
再说什么正经做生意的商家，会弄这么乱七八糟的条款出来，这不是故意给顾客找麻烦吗？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情！
可以说除了报税，自己都想不到哪里还能有这么复杂的东西。
可这报税……
难道……她平时都是亲自报税吗？
不可能吧……
以艾琳娜·珀西的这个财务水平，她都不找个专业的会计律师之类的人来帮忙？
这种事情她会亲自弄吗？
真的假的……
汉妮一只手按在了脸上，感觉自己脸颊正在微微发烫。
太折磨了。
“没什么事就先这样了哈，这个奖励金就算了，你们回头优化一下规则再打给我吧。”
电话扬声器里响起来了这样一句轻巧的话。
随后就“嘟——”的一声，
电话被艾琳娜挂断了。
超市老板并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沟通机会。
而随着电话被挂断，
代表警方这一次的努力又失败了。
小小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桌子对面的两个人，再度默默对视了一眼。
“警官，这个事……”
超市老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汉妮摆了摆手，并没有责怪他。
同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汉妮只是默默的盯着眼前的电话，心里面一阵一阵发冷，
仿佛隐隐看见了，
电话那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正在透过数十年在街头的厮杀经历，在沉默地凝望着自己。
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浓厚的血腥味。
汉妮默默拿出手机，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
公园的一个热狗摊前面，三个人再度聚首。
这是挨着超市不远处的一个公园，汉妮从超市可以步行过来，同时距离别墅有一小段距离，使得三个人可以坐下聊一聊，并能躲过“电讯专家”的焦灼目光。
三个人一人一根烤肠，略带拥挤的坐在一条公园长椅上面。
“所以……”
詹姆斯在听完汉妮的讲述后，尝试做出总结，“她就是怎么也不上当对吗。”
“是的。”汉妮面无表情的说道，“她太敏锐了，即便是最小的漏洞，她也可以毫不费力的抓住。”
“也是，毕竟那是艾琳娜·珀西啊。”
詹姆斯回应了一句，并没有太意外的表情。
麻木了。
就是玩不过，那还能咋办呢。
詹姆斯咬了一口烤肠，嘴里面含糊着说道：“没事啦，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也习惯了……大家都挺习惯的了，这种事怪不了谁的。”
因为话说的太含糊，汉妮都有点听不清楚。
不过汉妮还是说道：“没必要说这种话了，长官，我也不是新手了。问题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几位专家组的领导还在车里面闷着呢，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詹姆斯理所当然的说道：“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不如就把计划先后延，让几位专家先回去，我们慢慢准备一个计划，想想除了打电话，还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人喊出来。”
詹姆斯一口没嚼完，继续又咬了一口，声音更含糊地说道：“甚至如果不着急的话，都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慢慢来嘛，这艾琳娜又不能在这别墅里面窝一辈子，总归能让我们有机会进去安窃听器的。”
詹姆斯这么说完，用胳膊肘捅了捅格林，想让他也帮忙安慰一下汉妮。
毕竟是年轻人第一次主导行动，
失败的这么惨，不能再给人家加压力了，不然回头该畏手畏脚了。
要多多开解，别让警局失去了一个好苗子。
但是胳膊肘捅了两下后，身边的格林并没什么反应。
詹姆斯再歪头一看，发现格林连烤肠都没有吃，只是拿着在那发呆，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
詹姆斯赶忙说道：“怎么了？老伙计，我现在没办法同时给两个人心理支持，你岁数大你自己多振作一点。”
“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格林如此说道。
“啊？什么问题。”
“我们好像考虑太多了。”
詹姆斯没听懂：“考虑太多……你意思是，我们再少琢磨一点，艾琳娜就会上钩了，艾琳娜本质上是个简单的人？”
“那当然不是。”
格林如此说着，把烤肠顺手递给了汉妮。
汉妮那边刚吃完，下意识就接了。
格林继续说道：“但问题就是，艾琳娜太复杂了，以至于我们谁都跟不上她的节奏，所以才每次不管做点什么陷阱，都会被她很轻松的看穿。”
“所以我们就不该进入她的节奏，这样太被动了。”
“前两次通话都是这样，一上来我们给了她太多信息，这给了她看穿我们的机会。”
格林说话间站了起来，站在俩人对面。
“其实没必要给她机会。”
格林这样说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位同事。
“但不给她机会……你是说不要给她信息，”詹姆斯有些疑惑，琢磨着格林的话，“那要怎么不给她信息呢，你是说我们打电话过去……但是不说话？”
汉妮跟着摇了摇头：“这样她只会感到奇怪，然后就更快挂断电话了吧。”
格林当即做出解释：“不，不是我们少说话，而是我们只说让她做什么，但不给出理由。”
格林顺势摊开了双手，
“我们想出来的理由骗不了她，这一点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但如果只有建议，但没有理由，她自己就会乱想。”
“想想吧，两位，我们在审讯中用过这个技巧。”
“一旦她开始乱想，就等于是她配合了我们的节奏，她反而在帮我们想借口了。”
格林一番话说完。
“哦！”
汉妮瞬间跟着站了起来，顺便把手中的烤肠拿给了詹姆斯，继而说道，“也就是说，这次不是我们想办法骗她了，而是让她自己骗自己！”
“没错。”格林说道，“说到底我们只是想让她离开别墅，且不引起她的警惕而已，其余的事情都没什么所谓。”
“有道理！”汉妮再度说道，“既然我们看不透她，每次说的理由都会被她看穿，那不如就让她自己来！”
汉妮高兴地和格林站在一起。
而詹姆斯……
手里拿着一根半烤肠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这俩人在聊什么，詹姆斯也听懂了。
很简单的逻辑，
就好像你自己在街上走路，有人过来想让你跟他一起跑步，上来就对你说“跑步对身体好”，“跑步能够预防一些疾病”这种话，你其实不会跟着他跑的，你只会觉得这人有病。
但如果来个人上来就拽你，一脸惊恐的跟你说“快跑！快点跟上！快点跑，来不及了！”，你反倒愿意跟着他跑两步了。
因为你会担心，是不是后面发生枪击案了？是不是有车辆失控撞过来了？是不是有磕嗨了的疯子在后面无差别杀人呢？
总之你会先跟着他跑两步，并在内心自动生成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然后等先跑过去这段，再回头去试图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尽管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其实什么理由都没给你。
而在艾琳娜的这件事情里面，警方只需要艾琳娜·珀西先从别墅里面出来，
换句话说，只要她能“先跑两步”就行，已经足够警方达成目的了。
后续只要给艾琳娜一个差不多的理由，不让她太警惕，给窃听器一段收集罪证的时间。
再之后哪怕艾琳娜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这是个圈套，那也无所谓了，那会已经收网抓人了。
这就是汉妮所说的“让她自己骗自己”。
詹姆斯拿着烤肠，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两位同事。
很开心于这个不错的突破。
诚然在目前的这个时候，这种思路的成功率是更大一些的。
只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谁来跟她说这个建议，是至关重要的。
随便找个人打电话，不可能有效果的，
必须是一个在艾琳娜·珀西那里有一定分量的人，但同时还不能与她的帮派关系太密切。
毕竟图尔斯已经死了，还是受到她的威胁而自杀的。
连二号头目都叛变了，艾琳娜现在是否还信任她的帮派成员，已经不能确定了。
选错了人，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詹姆斯这会说道：“得找个合适的人打电话，图尔斯已经被她搞死了，我们要加小心。”
这话一说，格林和汉妮都快速明白了过来，在兴奋中冷静了一下，
很快格林说道：“确实如此，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詹姆斯也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杜威。”
格林皱起眉头：“谁？”
“兰姆·杜威。”汉妮帮忙说道，“BD书店的老板，那个爱尔兰人。”
“哦，他啊。”格林没见过杜威，一时间没想起来，不过稍微抬头想了一会，还是点头说道，“行，他确实比较合适。”
格林当即手一挥：“那干脆不回去监控车了，咱仨直接奔书店去。”
“仨人全去啊？”詹姆斯问道。
“谁回去谁就要面对那几个专家的臭脸，要不你回去？”
“全去。”詹姆斯点头，从长椅上果断地站了起来。
但人才起来，马上手机响了。
詹姆斯只能把其中一只手上的烤肠递给了格林，让他帮忙拿一下，自己好空出手来接电话。
“嗯，知道。”
简单应付了一下电话，詹姆斯把手机放了回去。
一回头，发现格林已经拿着烤肠在吃了。
“……你这。”詹姆斯皱眉看着他。
“怎么了，本来就是我的。”格林说的理直气壮。
“电话什么事？”汉妮问道。
“艾琳娜·珀西又拉上了书房的窗帘，监控组来汇报一下。”
詹姆斯简单说了一句。
这件事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艾琳娜上次把书房窗帘拉起来，就狠狠的把大家摆了一道，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了图尔斯。
而后的一周相安无事，她那窗帘几乎没有拉上过。
那她这个书房的作用，不言而喻。
现在窗帘又重新拉上了，谁也不知道后续要出什么事。
格林闻言沉默了一下，过了会才说道：“我们这边尽快吧，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抓紧时间结案！”
——
别墅的书房中，
沈恒拉上窗帘，准备恢复自己的追剧马拉松活动。
毕竟有个会员不容易啊，太多剧想看了，而且再过半个多月自己就去下一个世界了，再不用恐怕回头没得用了。
于是这会沈恒就重新把窗帘拉上，电视打开，人坐到沙发上面，熟练地用遥控器找到一个新电视剧。
这个剧是前两天泡澡时候发现的，当时看了简介和演职人员表，大概了解过一下，知道是很传统的恋爱日剧，简介也让自己挺感兴趣。
不过又不想在泡澡的时候看，于是就一直留到现在。
沈恒大概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不熬夜的情况下，整个剧看完大概需要三个白天。
那现在就看编剧老师的手艺气不气人，来决定自己需不需要熬夜了。
“咔嚓。”
沈恒打开了一瓶冰啤酒，同时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很快画面在电视上流动了起来，一段新的恋情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二十几分钟后，
沈恒对故事有个大概的观感了。
这个电视剧的情节并不复杂，设定上男女主是同一家动画后期公司的员工，男主一直在暗恋着女主。
故事开场是一段众人在公司加班的戏份，在大家终于忙完后，因为时间已经晚了，公司领导组织了聚餐，邀请同事们一起去喝酒。
饭局中间，女主带头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而第一轮女主规定的冒险是，被抽到的人要和在场的一位异性同事表白。
而很凑巧的是，这一轮被抽到冒险的人就是男主，
于是在众人，尤其是女主的起哄下，男主不得不和在场的一位女同事表白。
那自然而然的，男主鼓足了勇气，借着玩游戏的劲头，跟女主磕磕巴巴的表白了。
而女主借着酒劲，居然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
甚至散场之后，女主还主动邀请男主一起去逛街，俩人边走边聊，聊得非常投缘，共同话题非常多。
一直到最后，女主脸红着说：“居然现在才和你聊这些，如果早点就能熟悉起来就好了，你平时怎么不和我聊天啊。”
并且后续因为没聊过瘾，女主又拽着男主找了个酒吧继续喝。
并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女主睡着在了酒吧的桌子上。
于是压根不知道女主家在哪的男主，只能就近找个酒店，带着女主一起进了房间，并为了体面一点，把女主放在床上之后，自己去睡了沙发。
但是男主并不知道的是，女主其实是个酒蒙子。
酒品非常不行，而且酒后还不记事。
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刚睡醒的女主对昨晚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当她迷迷糊糊的从酒店床上睁开眼，发现这是一个乱糟糟的酒店房间的时候，内心就已经警惕起来了。
而在她偷偷摸摸收拾好外套，穿好鞋子，刚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
男主正好从卫生间里洗漱完出来。
两人进行了一个尴尬的对视后，女主直接来了个惊慌失措，原地逃跑。
但是尴尬的是，
俩人毕竟是同事。
一整个白天，俩人都坐在办公室里，互相完全看得见。
于是接下来男主就崩溃了半集多的时间，
他很是不明白，明明昨晚已经表白成功了，俩人后续聊得也很不错，什么越界的事情都没发生，但是今早女主居然是逃跑的。
为什么逃跑呢？
男主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他本来还想一起吃个早饭，再结伴过来上班的。
但现在事情就不明不白的，甚至注意到了一上午女主看他的眼神都是躲避的，这就更加不明不白。
而在女主眼里，这个事情也很棘手。
因为她对昨晚的记忆，只到同事们在一起聚餐吃饭这件事，而后再有意识，就已经是在酒店里睡醒了。
女主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酒店，
也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任何事情，
更不知道为什么男主也在酒店里……
因为她连昨天男主的大冒险都忘记了。
这份记忆的缺失，再加上不想别人知道“自己一喝酒就断片”的这个毛病……
女主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男主的同时，也不好意思跟其他同事询问昨天聚餐的情况。
于是面对“男主都好像要找自己聊聊”的这个事，女主选择了逃避。
逃避目光，
也逃避所有与昨天聚餐有关的话题。
非常标准的日式拧巴。
而后在这一集的结尾，男主下班后彻底崩溃，执着的要去找女主谈一谈，
但女主依旧在逃避，甚至是物理意义的逃避了。
她选择低调的偷偷下班，一路连躲带藏的从公司大楼出去，独自一个人乘着写字楼的货梯跑了出去。
直到在离开公司一段距离之后，女主才终于喘了口气，晃晃荡荡的拎着包走在路上，选择了最能散心的步行，在那烦闷今天一整天的事情。
然后在经过一个天桥的时候，
恰巧男主就在天桥的另一端。
两个人隔着一整条天桥对视，而后同时站住不动了。
紧接着男主打了个电话过来。
在电话中低诉说道：“你能过来嘛，我想……和你聊聊，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下去。”
忘记了一切的女主很不知所措：“可是，我们……有什么可以聊的呢？”
“我在想昨天的事情，我一整天都在想，想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躲着我，我以为昨天你是开心的。”
“啊……这个……”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昨天一样相处呢。”
“这个……”
“我想我们是投缘的，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我。”
“我也不知道。”
“什么？”
“嘿，要我说，”女主做出了她最后的决定，“要不我们再去喝一杯怎么样？”
然后这一集就在这停止了。
画面定格不动，片尾曲响了起来。
屏幕底部弹出来了选项，电视在询问要不要播放下一集。
沈恒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按了遥控器。
很快片尾曲戛然而止，电视屏幕黑下去，转了一个圈，
但还没等第二集 的片头曲响起来，
厨房那边的电话先一步响了起来。
“怎么又一个电话啊……”
沈恒皱着眉头这么想着，手上用遥控按了暂停，人也开始朝着厨房走去。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电话了，有点奇怪。
平时这个电话，基本都是自己往外面打出去的，几乎都没有人往回打。
“谁啊，不会又是中奖了吧。”
沈恒莫名想了一下。
——
“你就不能再说中奖了。”
BD书店二楼的办公室里面，三个人围成了一圈，把办公桌后面的杜威堵在了中间。
格林这么循循善诱的说道：“你就干脆别说是什么事，语气表现的着急一点，喊她过来见你。然后等她来了，随便拿点什么东西给她，把她再打发回去。”
格林双手按在桌子上面：“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桌子后面的杜威很紧张的说道，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冷汗一层一层的从额头往下流。
“别紧张。”詹姆斯说道，
好像这样可以缓解些什么似的。
杜威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还是很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确定要这么做吗，三位警官，这不是捉弄珀西女士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格林点头说道。
“可可可可……”杜威直接吓得磕巴了，“那可是珀西女士……”
杜威还不敢直接把“帮派分子”这个词说出来，只能迂回的说道：“她是那个……那个珀西女士。”
“你想说她是珀西帮的珀西？”汉妮绕口令一样的说了出来。
詹姆斯很有默契的跟上：“你看，她就不怕珀西，我俩也不怕，就你一个人害怕。”
“我我我我……”杜威还是磕巴。
格林就又说道：“你别太担心，现在珀西帮已经快不行了，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可我还是惹不起他们啊……”杜威表情像是被人殴打了一样。
格林继续循循善诱：“没那么麻烦的，你就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事情就会一切顺利的进行下去，我保证你全家的人身安全不会出问题。”
格林把桌子上的电话推了一下，推到杜威的面前。
“想好你要说什么了吗。”
“还没有……”
“想好了就对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打个电话给她，让她过来。”
“……”
“重点就是，不说具体什么事情，只说情况紧急让她过来，明白了吧。”
格林再度强硬了一下。
“好……好吧。”
杜威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手有点抖的拿起来了桌子上的电话。
尝试的拨通了过去。
随后就是漫长的拨通等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珀西女士接电话的速度还是挺慢的。
杜威甚至祈祷对方就压根不要来接。
不过……
“你好？”
艾琳娜·珀西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随即汉妮一只手伸过来，把电话按成了免提。
同时做了个手势，不许房间内的其他人说话，又对着杜威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您好。”杜威哆哆嗦嗦的这么说道。
“哪位？”
“是杜威，BD书店的店长杜威，我们之前……见过，不知道您还是否记得。”杜威格外小心客气的说着话。
“哦哦！杜威先生，你好。”
沈恒拿着听筒，站在吧台旁边。
开始听声音没认出来，但听见名字自己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自己之前去书店，和他聊过天的社恐老板嘛，
上次他跟自己说话都哆嗦，还是后面聊起来了文学，才稍微活泛那么一点。
没想到……
这次打起电话过来居然声音也哆嗦，
他的社恐程度好深啊。
沈恒快速的想了一下，而后继续对着电话问道：“您忽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这个……这个……”
杜威临时现编借口，大脑空空，只能抓一句说一句。
不过倒是还记得，不能说真实意图这件事。
“您方不方便……这会……过来书店一趟？”
杜威这么说道，心中很是没有底气，说完这句话，登时额头上的汗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急忙又用袖子擦了擦。
而沈恒看不见这个景象，只能听见这个支支吾吾的请求，稍感一些奇怪，顺理成章的问道：“现在吗？”
“是的……恐怕是的。”
“是有什么事情吗？”沈恒继续问道，“有些突然啊，我上次买的小说还没看完呢。”
沈恒主动提到了小说。
本来一直没什么思路的杜威，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的，侦探小说……我这边……”
杜威本能一样想用小说来当借口，
但是话才说出口，
马上站在对面的格林，双臂交叉，做出了一个“不允许”的动作。
杜威脑海中瞬时警铃大作，意识到了这个也是不可说的借口。
话到嘴边只能改口：“侦探小说……我这边……我……是有些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沈恒质疑的这么问了一下。
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别的事情，
BD书店里除了小说，就没别的事情了。
“是的，别的事情……我是忽然想到，您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
杜威情急之中胡乱说了起来，
但是没想到的是，
这么说完之后，站在对面的格林反倒是竖了个大拇指。
杜威懵了。
“是的，正如我所说，我这本侦探小说还没看完，当然我最近是没有过去的。”沈恒疑惑的这么回答说道，靠在了柜台边上。
“是啊，可是……可是……”杜威抓耳挠腮的思考着，“我在想……嗯……我们之前聊天的事情，您上次来店里的时候。”
“上次聊的事？”沈恒莫名觉得这词自己有点耳熟，“上次的事情我想已经聊完了吧。”
“是的是的，是这样的，已经聊完了。”
杜威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上次聊得是什么？
上次聊得可是珀西女士的假身份问题。
这事情很敏感啊！
自己这破嘴，提什么不好，提这个事情！
杜威赶紧急转弯的找补：“不过上次……我们聊的很开心，关于文学的事情，您说……”
杜威话说到一半，
对面的格林又双臂交叉了，“不允许”的动作又一次出现。
杜威真的要哭了，
哭都是欲哭无泪的那种哭，
怎么两头堵啊！
稍微提的详细一点，这边的警察就不开心，不许自己继续说。
但是什么都不提，那边的珀西女士又会追着问……
这也太难为人了！
杜威说话更加犹豫了：“您说……您……我记得我们聊得……很投缘。”
“……”沈恒沉默了一下，
因为这话也很耳熟。
“我觉得……或许您能……过来一下，您如果，如果能，过来一趟……那就太好了。”
“我们可以……接着上次的聊天继续聊下去……既然我们是投缘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上次一样相处呢。”
杜威两句话说的快断气了。
感觉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的话，声音都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
直到聊完看见格林的又一个大拇指，杜威才感觉稍微好了点。
“……”
但沈恒再度沉默了。
因为这两句就更加熟悉了，跟刚听过一次一样。
只不过上次听见……是日语版的……
还就在几分钟之前。
沈恒有点头皮发麻，这书店老板怎么回事，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他这个话术已经跟刚刚电视剧中的男主一模一样了！
简直是一模又一样啊！！
一位从来不联系的书店老板，忽然打电话过来邀请自己去书店一趟，还说了类似表白一样的话，
再加上他这个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语气。
该不会他要……该不会他真的要表白吧！！
那可够恶心的啊！
大家根本不熟啊！再说他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干这种事情！！
而且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有看见他手上戴了婚戒吧！！
老东西你一个社恐你还敢出轨了？！
“珀西女士？您说呢？”
听筒对面，杜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的，我这就过去，您稍等。”
沈恒快速答应了，然后“啪”一下把电话扔了回去。
恶心……
开什么玩笑。
都老男人了还搞这一套！
我才不去呢……
不仅不去书店，我今天连这个房门都不要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