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很快监控的讯号被切断了,
画面在黑了一阵之后，光头警长单独出镜了，有点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警监, 不知道他店里还装了监控, 什么都没查直接回来了。”
“去查。”
瓦伦冷着脸这么说了一句，马上就关闭了通话。
随即就是办公室内安静了好一会。
大屏幕继续切换成了正在散步的艾琳娜·珀西。
很快又过来了一通电话。
这次瓦伦警监学聪明了, 并没有直接接上大屏，而是拿着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在那“嗯, 啊”了两声后，以一句“那也先关他们24小时”，才把电话挂断了。
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 抱着胳膊继续站在屏幕前面。
汉妮见状微微笑了一声, 用胳膊肘捅了捅格林, 而后直接站起身问道：“警监, 是找到艾琳娜·珀西的罪证了吗？我们要不要安排抓人。”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办公室埋头工作的警员抬起了头。
这会已经不是早晨时候了，
现在已经有些人在办公室里工作了。
瓦伦闻言, 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开口说道：“不，暂时还不行，汉妮警官，这个艾琳娜·珀西很狡猾，她先释放了一个烟雾弹。”
“您是什么意思？”汉妮明知故问了一句。
“……嗯，”瓦伦警监再度沉默了一下, 而后才说道, “意思就是, 这间墨西哥杂货店与艾琳娜并无关系，他们的监控记录显示, 他们只是聊了一下购物相关的事情。”
“这应该是艾琳娜·珀西故意为之，她没有一上来就直奔她的目的地，我们继续关注她接下来的动向就好。”
瓦伦这么说了两句。
“哦，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汉妮如此说了一句，重新坐了回去。
旁边的格林憋笑憋的身子直抖。
詹姆斯则是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对汉妮的肯定。
“请各位继续工作，接下来艾琳娜·珀西随时可能会实施她的计划，这一次的扑空不能代表什么事情。”
瓦伦这么说着，表面上是云淡风轻，实则是暗暗捏紧了拳头，只是在那佯装无所谓的看着电子大屏，
内心已经开始骂街了。
真是的……这个艾琳娜。
害自己丢人！
居然没有直接去实施她的后备逃跑计划！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她的全部帮派头目都被抓了！
包括她的二号头目，也是她的头号帮手图尔斯，之前已经在她的胁迫下自裁了，
而她原定的车夫也已经早就被抓。
她应该已经无人可用了啊！
完全成了自己案板上的鱼肉！
自己这一整套计划就是瓮中捉鳖，而且还成功合上了包围圈，
她如果没有一条新的后续计划，她已经板上钉钉的被困在家里了！
她就一点也不慌？
一点也不急着去找其他的帮手？
不对啊，
这完全不对啊！
按照自己这么些年来的经验，这个时候的罪犯，就应该是慌慌张张，四处求援，然后破绽百出，最后就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抓住的！
怎么这个艾琳娜还在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对劲吗？！
瓦伦警监紧紧捏着拳头，看着电子大屏上面，正不紧不慢走着的艾莉娜。
内心一阵扭曲的愤怒。
老老实实犯点罪，被我抓住啊，混蛋！
瓦伦正这么想着，忽然看见艾琳娜扭头又进了一个街边的小店。
“这是什么店！”
瓦伦一瞬间指着屏幕问道。
旁边的警员很快回答：“一家普通的商店……注册的老板是法国人，瓦伦警监。”
“……法国？”瓦伦愣了一下。
站在电子屏幕前面陷入沉思。
从过去掌握的资料来看，从来没看到过艾莉娜与法国有什么关联，她的业务范围都是集中在美洲这一块，不管是加拿大或者墨西哥，但是……
欧洲？
对！当然是欧洲！
瓦伦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自己之前想错了！
自己之前总想着，她是要与之前的生意伙伴，或者是一些潜在的残余势力联系，
但是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已经失势了！
她已经失去了她的人手，以及她所有掌握在手中的生意和地盘！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珀西帮首领，不是在纽约地下势力只手遮天的那个女人了！
她当然不敢与之前的生意伙伴联系，
干她们这一行多得罪人啊。
别人之前不敢对她下手，恐怕都是因为她实力强劲，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再敢去联系之前的人脉，
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在墨西哥发现尸体吧。
所以这个她从未涉足过的欧洲，反而就成了她最好的庇护所。
没错！
欧洲。
她找法国人不是去联系人手了，而是在想办法往欧洲跑，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瓦伦一时间全想通了，当即再度一个电话拨了出去：“抓人！地址就在刚才的店铺不远处，是一家法国商店！”
“对！没错！全都给抓过来！优先审问！”
“继续执行堵墙角战术！”
瓦伦大喊大叫的在办公室下达了命令。
——
“我们的蔬菜都是最新鲜的。”
一个英语不是非常好，但是面相和善的地中海老伯，正在拎着一个布袋子帮沈恒捡蔬菜。
这家杂货店把所有的瓜果蔬菜，以及一些看着挺透亮的水果，都放在一个木托盘上面，
木托盘就斜着摆放在商店门前。
这就像是一个颜色很丰富的广告牌，
沈恒只是从这里走过，就一眼被这五颜六色的托盘吸引了目光，驻足了一小会，
马上店里面就出来了这位老板，询问是不是要买东西。
沈恒确实需要买点蔬菜。
烫火锅虽然是以肉食为主，但是如果全是肉食的话，也很是乏味。
而这家店的蔬菜，不管怎么说，总归要比超市里卖得罐头什么的好上非常多。
沈恒当即也就答应了。
于是店老板就拎着个布袋子出来了，嘴里面就说着：“今天一早就是您这样一位女士过来购买，我会给你最新鲜的那些。”
店老板微笑的客气着。
沈恒也报以同样的微笑，不过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托盘上的菜品。
虽然老板是客气话，
但不得不说，这家店里面的菜品确实还挺新鲜的。
有些上面还挂着点没干透的泥土，
甚至都像是在附近采集的。
“质量确实都挺不错，”沈恒由衷的说了一句，“这边新鲜蔬菜不是很容易买到。”
“当然，”店老板点头，“被那些大公司弄出来的蔬菜，都像是僵尸一样，即便东西是新鲜的，仔细观察的话也是皱皱巴巴的。”
店老板一边说话一边摆手，神情很是不屑。
沈恒被他的这个动作逗笑，自己也上手挑了几件新鲜的叶子菜装进去，跟着店老板一起走进了商店里面，
麻利的称重并付了账。
等拎着自己刚买的瓜果，差不多又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
沈恒回头问了一句：“这边有华人商店吗？我还需要买点特产。”
问这个是因为，
跟刚刚的辣椒不同，蔬菜这个玩意明显更重了……
拎着虽然一时半会没所谓，
但如果拎着这个四处乱逛，那可就遭罪了。
“有的，有的。”
店老板闻言又走到门口，指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往那边走，那边有。”
——
瓦伦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疯狂的指着屏幕：“那边有什么，这人往那边指了一下，那边有什么？快查一下！”
底下的警员在疯狂搜索。
过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回答说：“那边……还是一排小商铺。”
“小商铺？”瓦伦问了一句。
“是的，就和艾琳娜·珀西之前经过的那些地方一样。”警员又是这么回答说道。
但瓦伦明显不满足于这个回答，
很快又打了通电话出去：“喂，你们到哪里了，嗯，快点开。”
“一会特别询问一下，最后她们聊了些什么，”
“这个胖子给艾琳娜指了路，他到底指了些什么东西，带回来问清楚！”
瓦伦快速的做出了指示。
而后在电子大屏上面，这一幕也很快的表现了出来。
仍然是两台警车到达，一队警员从上面走下来，涌入了这家法国杂货铺，并且很快带着一票人往车上走。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并不是早晨了，
这次店铺内的人更多一点。
明显有些人并不是商铺老板家里的人，而是一些正常的顾客，也一样被带出来了。
还因为这批人人数之多，甚至过去的两台警车都不足够把人全部带走。
第一轮只带走了一半人左右。
汉妮尽管坐在角落一点的地方，但还是很轻易的从在屏幕上看到光头警长在那打电话，
但是瓦伦警监的电话并没有响起来。
过一会汉妮才看见，又过来了两台警车，这会汉妮才意识到，光头警长应该是在找后援来帮忙运人。
汉妮看着这一幕，歪头问道：“你觉得这次能抓到艾琳娜的罪证吗。”
格林已经困了，有点不太想动脑子，直接说道：“一会看瓦伦的表情就知道了。”
汉妮抬头又看了看，
瓦伦现在的表情还是挺兴奋地，
正在那略带手舞足蹈的拍手，还有一阵没一阵的笑着说：“好啊，这个好啊，我看你这次怎么跑！这你总解释不了了吧！”
瓦伦乐乐呵呵的这么说着。
实际瓦伦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知道店老板伸手指了拿一下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肯定这一下并不是平时进行商品购买的流程了。
哪怕是当年的德意志，也没有买完东西还抬手敬个礼的。
这肯定代表着什么，也肯定意味着，他和艾琳娜有什么“其他”的勾当。
抓人！
不管有什么猫腻，只要有一点点，自己都可以抓人！
抓那个艾琳娜！
瓦伦开心的这么想着。
但很快，一个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还没等光头警长把人带回来，然后出审问结果的时候，
光头警长那边先打了电话过来。
瓦伦一接通人就皱起来了眉头：“什么？什么叫人关不下了？”
光头警长说了一个很让人无奈的事情。
牢房满了。
因为本身警局这边的牢房，就只是临时拘留用的，这又不是监狱。
平时并没有修建太大的牢房。
地方只有那么多。
虽然都是集体牢房，而不是单人牢房，理论上稍微挤着点，哪怕人多一点，也可以挤挤。
但是事情总归有个上限。
之前还算是勉强能挤下，
可这回一整个杂货店有二十几个人，是根本挤不下的了。
电话那边，光头警长也很无奈：“就是这个事，人太多了，这边的拘留室实在是关满了，本来日常就是接近满负荷的。”
光头警长这么说着，歪头看了一眼负责登记犯人的小警察。
那位的眼神已经可以吃人了。
确实最近抓人抓太多了，搞得人家很累，加班都没有这么加的。
电话另一边，瓦伦捏着座机，眉头紧皱。
确实是之前没考虑到这件事。
光顾着抓人了，没想抓人把拘留室抓满了该怎么办……
这个……
哎！
瓦伦想到了办法，立刻对着 电话说道：“送我这来。”
电话那边没听懂：“什么？”
“送我这来，”瓦伦说道，“我这里只使用了一楼，整个二楼还没有用到，可以直接当拘留室用，正好也在这审讯了。”
“……好，明白。”
电话挂断。
瓦伦朝着办公室出口走了两步，直接走到了坐在门口边上的三人组面前。
“汉妮警官，有一项工作需要交给你。”瓦伦如此说道，“正好你们另外两位也可以起到一点作用。”
瓦伦略带阴阳怪气的说道。
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
毕竟瓦伦即便是笨蛋警监，但也还是警监。
来自上峰的命令，也没有不听的可能性。
很快三个人就被瓦伦调动了起来，一起跟着他上了二楼。
实际上瓦伦的计划很简单，二楼就是一个空办公室，而二楼只有一条下楼的通道，
所以只要派人把守好楼梯这里，
上面就天然是一个拘留室。
再加上因为二楼原本也是办公室布局，里面有一个规模不错的大厅，也是天然的拘留室格局。
瓦伦这会就指挥仨人搬了几张椅子在大厅里面，
打扫了一下浮灰，
一个拘留室就成型了。
顺便瓦伦再打扫了一个旧独立办公室，这就算是审讯室了。
“一会汉妮在楼上负责帮忙审讯，你们俩就在楼底下把守，别让人下楼。”
瓦伦这么交代了一下。
很快光头警长就带着人进来了，二十来个人叽叽喳喳的往里面走，乌央乌央的自带嘈杂背景音。
“安静！安静！”
光头警长试图维护秩序，
但是也没敢太使劲管理。
毕竟作为一个警长，本身并不傻，听上层命令是一方面，但多年的街头经验也在发挥作用。
这批人一看就是普通人，肯定不是什么帮派分子，明摆着的，一会肯定是要放的。
要按自己说，压根也没有必要抓……
如果现在得罪狠了，到时候等人家出去了，自己就等着吃投诉吧。
实际上，估计这会投诉就已经开始了。
毕竟你把人家抓了，手机是没收了，但是谁家没俩朋友家人的还在外面，街坊之间消息传的很快，
一听说出门买个菜的工夫就被抓了，大概率第一反应就是跟警局投诉。
万一认识点说话有分量的人，不知道这个投诉会捅到什么地方呢。
所以这会人群就是这么嘈杂着上了二楼，
汉妮在楼上负责接待，也是第一时间做出了类似的判断，
汉妮看见这些人，也觉得大概率都是普通人，并不可能与珀西帮产生什么联系，小声还跟瓦伦警监提了一句：“这些人未必能跟珀西帮有联系吧。”
“没联系就对了，现在跟艾琳娜越不熟，嫌疑就越大！”瓦伦基于自己的判断，如此说道。
汉妮压根没听懂：“什么？可是……”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直接后面一个小警员又跑上来喊人了。
“瓦伦警监，事态有变化！”
瓦伦一听就跟汉妮说道：“你负责审讯，弄完把笔录拿下去，主要问问他给艾琳娜指了个什么地方！”
说完就赶紧跑了下去，
本来詹姆斯和格林都在楼梯口坐着当门卫的，
詹姆斯因为一直有点困，这会就站起来了靠着窗户边抽烟，看见瓦伦很快的被从楼上叫了下去，还有点好奇。
把烟头按灭了就跑到格林边上说：“有热闹，去不去看。”
格林眼皮子都没抬：“你去吧，我在这歇会。”
詹姆斯一想，反正这些人也不是真的罪犯，估计即便楼下没坐着人，也没人敢跑掉，也就真的去了。
跟着瓦伦进了一楼的大办公室，找了个前排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
看见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艾琳娜·珀西拎着一袋子蔬菜，走到了一家新的商铺门口。
但是迟迟没有进去。
过一会詹姆斯才看出来，并不是人没进去，而是监控只到这里，
所以画面被定格了。
瓦伦也是出声询问说道：“进去多长时间了。”
“大概五分钟，我看见进去就喊您了。”
“做的好！”瓦伦夸奖了一句，转而就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不是想往欧洲跑吗，还想在东山再起？不至于吧。”
“虽然确实珀西帮的很多人手都被华人帮派给收拢了……”
“难道其实是想借着唐人街的力量，重新把帮派给振兴起来？”
瓦伦手捏着下巴，站在电子大屏前面自言自语的思考着。
声音并不算大，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见的。
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詹姆斯立刻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稍微忍了一下，但沉默两秒之后，还是没忍住问道：“警监，你知道珀西帮很多势力被华人帮派接手了？”
瓦伦有点惊讶的回过头来：“我知道啊。”
“那您肯定也知道，现在街头很乱吧，各路的帮派一直在乱斗，我们警力都不是很够用了。”詹姆斯又是这样说道。
瓦伦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我当然知道啊，詹姆斯，你也是老警探了，你应该明白我的能力，这种事怎么可能逃出我的眼睛。”
“您就不觉得这事……很不好吗，”詹姆斯难以置信的说道，“您一个举动，基层的警员都加班加的没人样了不说，街头也更加不安全了，每天都有人死在街头火并之中。”
“哎，这种事情再所难免的。”瓦伦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詹姆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心里面涌起一阵无力感。
只是在原地坐了一会，又起身出去了，
回到了自己职责所在的楼梯边。
正好看见负责抓人的光头警长也下来了，正坐在格林旁边，俩人一起在困困的唉声叹气。
看见自己过来，光头警长还伸手跟自己握了一下。
“你们白天也没得睡觉啊。”光头警长如此说道。
“是啊。”詹姆斯叹着气坐在一起，“除了咱们的傻蛋警监大人，我们都只能靠咖啡续着。”
“唉。”光头警长叹了口气。
很快光头警长的电话响了起来，一接通之后，又是一连串的“好的好的，我还没走远，没问题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之后就又叹口气，
起身说道：“还是你俩好，起码不用动地方了。”
格林继续眼皮也不抬的说道：“我俩受苦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也是。”光头警长嘀咕一句，深吸了一口气，又挺着胸出门去了。
詹姆斯不用想也知道，这次肯定是去抓华人商店的那些人去了。
——
华人商店内，
沈恒感觉回家了。
因为这地方说是商店，实际里面还支了两桌麻将，一桌扑克，
几个小孩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的做游戏，
一个老大爷靠着门口的大树抽水烟……
店老板抱着只猫半躺在椅子上看电视，电视里面放的是周星驰的《整蛊专家》……
这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啊。
沈恒进店第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反而是在这个既视感强烈的地方呆呆站了几秒。
“买什么？”华人老板看见自己进店，出声问道。
“火锅底料。”沈恒条件反射一样说道。
“呦呵，新鲜了。”
华人老板笑着嘀咕一句，意味不明。
而后抬起上半身来，朝里面喊了一句中文：“闺女！带这个白皮女的去找火锅底料！”
白皮……吗……
沈恒愣愣的听着这句话，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算了，
假装听不懂吧。
然后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跑了出来，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在这边，请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