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多过后,
海伍德已经濒临崩溃了。
这已经是自己在酒吧蹲哨的第三个晚上了,耐心和精力都近乎被耗干了。
整个人空洞的厉害。
现在自己就躲在距离酒吧厕所最远的一个卡座里,用纸巾挡着鼻子, 尽可能把眼睛睁开的看着来往的众人。
并试图在其中……寻找到恶魔的踪迹。
尽管恶魔猎人是以嗅觉优势, 来对恶魔进行定位的,不应该对鼻子进行遮挡, 这会有点影响效率,但是……
在努力捕杀恶魔的基础上, 保命也同样要紧啊。
海伍德很无奈的这么想着。
自己已经连续在这待了好几天,鼻子都已经麻木了,
这地方臭的, 现在自己吸气都感觉鼻梁骨酸疼。
而且抛开这个不谈, 这几天休息的也很不好。
自己住的旅店, 是整个小镇上唯一的旅店。
明显这个小镇也有一阵没外来人口了, 旅店在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中,是一个不必要的东西。
以至于整个小镇就一个旅店不说, 这唯一的旅店还老旧的吓人。
甚至经营它的都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虽然自己入住的时候,店主老头还是非常热情的。
或许因为自己是为数不多的客人吧……
店主老头不仅安排他孙子给自己提行李,还非要亲自带自己去外面看那个“假立面”。
那是一块竖立在楼顶的巨大木板。
据这个店主老头的说法,这个酒店还是他爷爷小的时候,他的曾祖亲手修建的,从那之后就没有过任何变动, 是非常原汁原味的老西部风格。
包括那块假立面……
“这么好的假立面, 看看, 这东西也就当年有!你现在上哪找去,找都找不见咯, 没木工师傅会做咯。”
店主老头非常自豪的这么说道。
海伍德看着这块位于二楼楼顶的大木板,心中很是忐忑。
这东西确实只在老电影里面看到过……
因为自打西部扩荒时代过去后,压根就没人用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木牌子,耸立在这个二层木楼的楼顶,正面朝向楼体正门的方向,上面似乎还用黑色的木漆写过什么文字,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褪色到看不清了。
这东西在当年的作用是,加上这个牌子后,从正面看能显得整个楼有四层高,可以把一个二层的小木楼,装饰出一些宏伟的感觉出来。
不过稍微角度偏一点就露馅,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假领子”类型的装饰。
但现在看的话……
再原汁原味也没什么用,
因为现在哪怕是“真正的”四层楼,也只能算很矮的楼了……
但是一个楼具备这个“假立面”,反倒是说明了另一个角度的问题……
“你是说,从用这个玩意的那年开始,这旅店后面就从来没装修过了?”
“当然。”
店主老头又一次很自豪的这么说道。
海伍德默不作声。
然后就在入住后的第一个夜晚就感知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原汁原味。
不管是那踩上去嘎吱作响,一步一掉渣的楼梯。
还是那“尽管自己住在二楼,但老头在一楼随便跟他孙子说些什么,都仿佛是在自己耳边念叨”的超绝隔音。
或者是那个风大一点,就还是略微晃动的墙体……
都让自己很崩溃!
这可是西部!
这风压根就没有停过!楼板响的像是一台手风琴!
尤其是每天清晨时候,店主他孙子和他孙媳妇的那些激烈又炙热的爱情生活,也在自己耳边跟环绕式立体声一样……
而那个时间,正好自己刚从酒吧蹲哨回来,正是要睡觉的时候……
这怎么睡啊?
他爷爷尽管无所谓,
但自己还很年轻啊!!
这怎么让人受得了啊!!
所以这两天下来,海伍德压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好像从来都没有睡过,眼睛都熬红了。
酒吧里很折磨,
回去旅店也一样折磨。
除了在想到旁边面馆的那位女士的时候,精神能有短暂的舒缓,其余时间都很折磨。
于是被接连折磨了好几天的海伍德,这会就状态不佳的萎靡着,缩在卡座里面,
对周围的感知斗很是恍惚。
连盖伊过来的时候,自己就没注意到,一直等他端着啤酒从自己身边路过,自己才看见他过来了。
原本状态好的时候,这都是可以直接闻到的。
“嘿,盖伊。”海伍德随便打了个招呼。
“嘿,海伍德,淡啤酒喝不醉的,你快点喝。”
盖伊开了个玩笑。
海伍德对他微微一笑。
自己与盖伊的关系已经逐渐熟络了。
尽管自己还是不能给他提供什么利润,每晚都是只点一杯淡啤酒占着一张椅子。
但可能是因为每天都来的缘故,反而成了熟客,还是给他提供了微薄但是稳定的持续利润。
再说这个小破酒吧从来没满员过,自己占着一个椅子对盖伊应该没任何影响。
同时自己对盖伊也逐渐放心了。
因为昨天自己找到了一个机会,用戒指扎了他一下,
这个专门用来测试恶魔的戒指,戒面的颜色变成了血红色,代表着盖伊是个非常干净的人类。
那也就是说,尽管这个酒吧里面有恶魔的气味,同时恶魔还在留言板上骂了自己一句,但这个盖伊是与此无关的。
那自己也没太大必要提防他。
海伍德正琢磨间,
酒吧门再度被推开,尽管海伍德眼睛都没抬起来,但整个人浑身抖了一下。
原本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因为一个熟悉的气味出现了。
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小酒吧里面,一丝完全不同的臭味,从门口若隐若现的飘了进来。
来了!
海伍德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尽量缓慢地歪头看向酒吧门口。
门口那边,一行四个人,正挤在一起,从外面闹哄哄的走了进来。
“盖伊!”
为首的一个人大喊说道,“我的老朋友,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是在等着你!菲斯曼!”盖伊也一样的大喊说道,“你对今天的比赛怎么看?”
“那还用说吗?爵士主场对阵芝加哥公牛,就在盐湖城?”菲斯曼从口袋中拿出烟斗,“我敢说爵士队的小伙子们不会让我们失望。”
“但愿如此,菲斯曼,”盖伊手脚麻利的回到柜台后面,拿出来一只遥控器,“但愿如此。”
“嘿,你要对这群小伙子们有点信心。”
菲斯曼坐在酒吧的一张椅子上,其他跟着他过来的几位,坐在了他的身边。
不过他们几个并没有围着一张桌子坐下,而是并排坐在了一起,摆了个一字长蛇阵。
海伍德只是冷眼看着,就大概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这种座位安排,明显是过来看电视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这几个人坐下的同时,盖伊伸手用遥控器按开了挂在墙上的老旧电视,并且电视打开就是体育频道。
从屏幕上面的文字介绍来看,正播放的是NBA季后赛的直播。
不过比赛尚未开始,播放的是赛前对两支球队的介绍。
而其中一只球队,就是来自犹他州的犹他爵士队。
海伍德自己本身并不看篮球,但看见这台小电视上面的文字,以及他们几个人的对话,也就大概明白了。
而这几个人的到来,以及电视被打开这件事,也成吸引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海伍德看见一个男人拎着啤酒,从他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溜达到了这个叫菲斯曼的男人后面。
“这个办法不错。”
海伍德如此想着,并再多等了一会,等看见另一个人也被吸引过去之后,同样假装是对电视感兴趣,一并跟着站了起来。
而且走了两步后找好角度,站在了四个人的后面。
不动声色的,停留了这个叫菲斯曼的男人后面,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椅子背上。
闻着他身上这个明显异常的臭味,
海伍德浅浅露出一个微笑。
恶魔,
没错!一定是你!
这个味道尽管很淡,但是与留言板上残存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是长期生吃人类内脏而留下来的味道。
根本隐藏不住的臭。
即便这个酒吧里这么臭,即便自己鼻子已经很麻木了,
但这个味道哪怕只有一点,自己也轻松的察觉出来了。
哼,
海伍德微微一笑,捏着自己的淡啤酒,假装仰头看着电视,但是眼底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这个穿着白衣服的菲斯曼。
真是够能假装的啊,恶魔。
为了能潜伏在人类世界里,所以努力装出对篮球感兴趣对吧,
想用这个方式与周围人混熟了。
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啊。
恶魔是不会对篮球感兴趣的,
现在你肯定感觉很枯燥吧,肯定充满无奈,想着如果能直接把所有人都吃掉就好了吧。
恶魔……
等我验明你的正身,就一刀帮你解脱!
然后再慢慢等着师傅过来,在师傅面前炫耀自己的猎魔速度!
顺便就不用整天闷在这个酒吧里了,还能与隔壁面馆的女士多接触一会……
海伍德嘴角再度挑了起来,
而后搭在椅子背的手就微微挪了一点,把戒指碰在了菲斯曼的肩膀上。
“哎?”菲斯曼或许是感受到了一点刺痛,往前挪了一下身子,还回头看了过来。
“嗯?”海伍德假装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也看了过去。
“哦……没事。”
菲斯曼左右看了看,又重新坐好了。
海伍德继续很自然的看着电视,对这件事很习以为常。
这是因为戒指的尖刺很小很细,确实会有一点痛感,但是很微弱,尽管会被感觉到,但谁都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所以大家的反应基本都是这样,自己早习惯了。
海伍德只是继续看着电视,然后微微瞄了一眼戒面。
变成黑色吧,
你已经吸到恶魔的血了。
变成黑色,然后自己就能……
不是?
红的?!
海伍德看着自己的戒指,发现戒面从无色的状态,慢慢变成了红色的。
海伍德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菲斯曼……
他居然不是恶魔?
他不是恶魔,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气味……
而且他来酒吧干什么,
总不能是凑巧吧,
恶魔在这里的留言板上写了嘲讽自己的内容,然后隔了几天,这个叫菲斯曼的人过来了,身上沾着恶魔的气味,但他却不是恶魔。
海伍德一时间脑子有点乱,自己似乎踩进了某种陷阱里面。
但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对方打算干什么。
好像有点厉害啊,这个恶魔。
可恶,隐隐有种被恶魔戏弄的不愉快感。
如果师傅在就好了……
不,更重要的是,
既然恶魔不是菲斯曼,那恶魔到底是谁??
海伍德站在原地,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可能失败的事情,而是专注在眼前的情况中。
尽管眼前的境况一片混乱,但在这一团混乱中,一个猜想却浮现了出来。
如果……
这并不是恶魔的计划呢?
如果这位菲斯曼其实是一个恶魔掮客……
他是因为近期与恶魔接触过,所以身上才沾染了这些气味呢?
海伍德感觉一片迷雾中,一缕光照了进来。
没错,很有可能!
恶魔不是在跟自己挑衅,
而是恶魔在留言之后,它自己就不敢过来了,
但是它的掮客忍不住要过来看球,因此暴露了身份!
那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去调查近期与菲斯曼联系比较多的人,说不定恶魔就在他们之中!
海伍德快速理清了思路,并且得出了一个计划。
首先,要从接近菲斯曼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