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菲斯曼不是很难。
海伍德此刻站在他的身后, 对这件事的判断是“轻松”。
因为自己是一个长期游走在社会边缘的特殊职业从业者，“如何快速融入主流人群，并尝试与任何人搞好关系”, 是自己的必修课。
基础逻辑也很简单, 说起来就是四个字：投其所好。
找到一件对方喜欢的事情，然后无底线的去迎合, 基本都能成功。
当然时间一久对方肯定是能警觉过来的，这种关系持续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在恶魔猎人这一行来说，需要的时间窗口本身也不用很长，有一会也就够用了。
而现在最轻松的就是, 菲斯曼的兴趣爱好, 已经展露的分外明显了,
不需要自己去揣测。
海伍德很确信,
眼前的篮球赛，将是自己接近他最方便的机会。
于是海伍德此刻站在菲斯曼的身后, 眼睛虽然盯着前方的电视, 但是眼神却是看向菲斯曼的。
一直等球赛正式开始之后，海伍德也是始终盯着菲斯曼。
观察他一般在什么时候高兴，在什么时候懊恼，在什么时候选择开一杯酒，什么时候会把手攥成拳头朝着空气猛挥。
在大概半小时后，
海伍德已经能和菲斯曼情绪同步了。
每次自己都能领先他半秒钟, 先一步开始欢呼,
也能在爵士队失误的时候, 早他一步把脏话骂出来。
一小时后，
海伍德已经被加了张椅子, 坐在菲斯曼周边了。
一个半小时后，
海伍德拿着手中的啤酒瓶子跟菲斯曼碰了一下，和菲斯曼大声痛骂。
并在球赛彻底结束后，
跟这四位“新朋友”围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各自手头捏着一支啤酒，高声的谈论着这场球赛。
而海伍德对篮球其实一窍不通，
但是这种时候，压根也不需要了解什么。
海伍德的口头语就是那么几个词，比如什么“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唉！谁说不是呢！”“要是他们能有你这个判断力，早好了！”类似的话，完全能够应付眼前的情况了。
在当天晚上临结束的时候，
菲斯曼已经把称呼都改了，一口一个“老弟”，完全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并且坚持要抢着买单，丝毫不给海伍德掏钱的机会。
并且菲斯曼还问道：“老弟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啊，不然咱俩这么投缘，我怎么以前就没见过你呢？”
菲斯曼这会才故作伤感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啊，唉，不提也罢，不说不高兴的事。”
菲斯曼当即就不愿意了：“老弟你这叫什么话！你遇到困难了你跟哥哥说啊，有我在还有什么没办法的？我帮你想办法！”
“是这样，我啊……”
海伍德编造了一个凄惨的身世，并且隐晦的表达了，最近手头有点紧……
……
于是当第二天一早，海伍德起来后，毫不停留的就出发前往了菲斯曼的家里。
菲斯曼是干汽车修理行业的，同时也做修理电器的生意，他家的小院有很大部分是车库，他就在里面进行日常的生意。
这一点对海伍德还是意外之喜，
因为昨天在自己在诉苦之后，马上就得到了一个打工机会，菲斯曼表示缺钱没关系，他正好缺人帮忙，于是海伍德就获得了一个日结的工作。
而后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借着打工赚钱的借口，混在菲斯曼的工作场所，借此观察周围来往的人们，尤其是监视菲斯曼本人。
这就是自己的计划。
而更好的是，菲斯曼居然就是在家里进行工作的，那监视起来就更加方便了，能顺便对菲斯曼进行全方位的监视了。
在自己的猜测中，菲斯曼作为一个恶魔掮客，他一定会需要偶尔跟恶魔进行接触，
说不定恶魔就会伪装成他的某个客人，
也可能菲斯曼会某天假装出去消遣，其实就是去寻找恶魔了。
但不管哪一种，自己能整天盯着菲斯曼，一定就可以遇到恶魔。
届时自己就知道恶魔的身份，也就能找机会除掉他了。
海伍德就是这么打算的，
而第一天，也严格的执行了这个计划。
每一个过来找菲斯曼的人，海伍德都进行了判断，嗅闻对方身上是否有恶魔的臭味。
这一点很是方便，因为菲斯曼这里并不如酒吧那么臭，尽管需要做一些工作，但整体而言对鼻子的压力就小很多。
不过在整整一天之后，
海伍德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
尽管自己计划的不错，想快速确定恶魔的身份……
但是……
怎么所有人都没问题啊！
过来的顾客每个人都能这么干净的？！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真的成在这打工的了！
是恶魔暂时没来吗，
还是恶魔发现了自己的动向，所以继续藏了？
海伍德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明显事情进展的不是那么顺利。
第二天一早，海伍德来的比前一天更早了，并且在努力观察了一上午之后……
还是一无所获！
尤其更可怕的是，菲斯曼身上的恶魔臭味也消失了。
他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一上午就在那跟各路生意伙伴洽谈，并且进行交易，娴熟的沟通着生意。
就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一样，
一点恶魔掮客的样子都没有……
海伍德彻底懵了。
一时间无法判断，到底是菲斯曼太能装了，还是恶魔过于机警，或者是……
自己的鼻子失灵了。
因为在这里待了两天，自己已经一点关于恶魔的臭味都闻不到了。
再加上在酒吧蹲哨的时候，自己的鼻子确实越发的麻木。
那现在……
到底是恶魔一直没来，还是自己开始有些失灵了？
海伍德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在犹豫了一顿午饭之后，
海伍德采取了一个相对极端的策略：对接下来的每个客人进行检测。
检查他们是否有问题，以此来验证自己的嗅觉。
于是在下午重新开工之后，
海伍德假装不在意的绕到一个客人身边，伸手在他腰上碰了一下。
戒指从空白转向红色，
海伍德才放心的离开，
直到下一个客人过来，海伍德还是故技重施，借着自己在这边工作的便利条件，假装有点什么事凑过去，然后碰一下客人胳膊。
这么持续了一下午之后。
海伍德心里面稍微踏实了一点。
因为经过检测，确实今天没闻到气味的那些人，测出来都是纯血的人类。
并没有人被恶魔寄生过，
那说明自己的判断并没太大问题，主要还是恶魔没有来。
嗯……
海伍德在休息的时候这么想着，那接下来还是不要引起其他人注意，然后慢慢多等两天好了。
尤其是不要引起菲斯曼的注意，避免打草惊蛇。
海伍德这么想着，看见下一个客人过来，又过去顺手不动声色的碰了一下客人的腿。
然后低头看了看戒指，
一抬头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菲斯曼在看着自己，而自己一看过去，马上菲斯曼就说道：“老弟，我们可能需要谈一下。”
海伍德不知所措的微笑了一下。
坏了，
该不会是引起恶魔的注意了吧。
——
沈恒将一把蒜片扔进热热的油锅里面，快速翻炒爆香。
而后在一阵白烟过去之后，又往里面扔进了一碗辣椒丝，而后将灶台开到最大火，快速翻炒了一分钟。
大量的烟雾混杂着刺鼻的气味，一阵一阵的从锅里面朝着外面涌出来，
尽管脸上带着口罩，
但沈恒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下。
炒辣椒太呛了。
味道简直不是人能忍的，光是闻到这个烟气，也觉得火辣辣的。
比洋葱催泪多了。
即使是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也不太能忍耐，当然这抽油烟机也有点太老旧了，功率不是很高……
现在戴上口罩还稍微好点了，
今天早晨最开始的那一轮，自己什么防护都没有，辣椒一进锅，铲子都没来得及动，人就差点被呛一跟头。
现在好一点，不过有限。
“唉。”
沈恒叹了口气，
这会自己正在制作青椒肉丝面。
发自内心的觉得，制作青椒肉丝面最重要的就是，手头要有青椒……
但很是遗憾，自己并没有。
尽管自己目前只锚定了两种面食，但很可惜的是，在全镇唯一的埃米尔百货，并没有找到青椒这种玩意。
当然自己把这个写在给菲斯曼的预定清单上面了，
自打三天前跟菲斯曼约定好这件事，清单就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他了。
不过暂时还没有到货。
所以自己这会正在用埃米尔百货买到的食材进行练习。
基本属于是“地狱难度练习”了。
沈恒在翻炒了一分钟后，把之前已经用五成热的油温炒过的肉丝请出来，一起倒进了锅里面，迅速将二者混合。
这个肉丝其实是牛肉条，不是原本应该用的猪肉。
改动的原因同上……
当然有一点小区别是，埃米尔百货其实有猪肉卖，只不过这边的猪肉又柴又臭，自己做了两轮之后，实在是难以下咽。
只能是换成了牛肉。
所以眼下这个青椒肉丝面，其实已经被自己改成了爆椒牛肉面，做法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什么都变了。
至于味道嘛……
沈恒在锅边淋了一圈生抽，又加了点糖提鲜，补了一点盐之后，倒小半碗水进去收汁，而后盛了出来在碗里。
稍微拉下一点口罩，大概尝了一口。
嗯，还行。
沈恒稍微尝了一口后，快速把口罩又拉了回去。
经过漫长的不断试验和重做，不知道炒坏了多少小辣椒和小牛肉，终于味道和口感自己都觉得算是满意了，
虽然肯定没到开店的水平，但也达到外卖家常菜的及格线了。
在克拉里恩镇这种小地方，哄哄客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反正本地人肯定没吃过什么正经中餐。
“咳咳。”
沈恒咳了两下，从厨房走了出来。
屋里还是很呛。
只是这么短短尝了一口菜的工夫，充其量只吸了两口气，马上又咳嗽的出眼泪。
人家这个菜要求用青椒，还是有人家的道理的……
自己买的这墨西哥小红辣椒确实不适合爆炒……
青椒什么时候到啊。
沈恒这么想着，从厨房出来，去了自己的卧室，把充电的手机拿了过来。
解开屏幕当即就看见了菲斯曼发过来的短信。
四个小时前：蔬菜到了。
三小时前：蔬菜到了，随时可以过来拿。
两小时前：一整箱蔬菜在等着你，下班之前能尽量过来一下吗？
一小时五十九分钟前：你会来的吧。
一小时五十八分钟前：早知道跟你收定金了。
“……”
“哈哈。”
沈恒心虚的笑了一下。
太专注的在厨房忙活了，一直没顾上看手机，原来食材早就到了，就是始终没注意到。
沈恒赶紧回了一条短信：“马上过去，不好意思。”
但是拿着手机等了半分钟，对面并没回复。
沈恒也没有继续耽误时间，连衣服都没去换，直接去车库开上了自己的小货车，一溜烟朝着菲斯曼的家里去了。
已经是第二次去了，算得上是熟门熟路。
并没需要多久，就已经开车到了菲斯曼的院子正门。
结果车还没停下，忽然看见菲斯曼正在和一个眼熟的身影，在院子门口大声争吵着什么。
沈恒略带疑惑的开车下门，
稍微走了两步就认了出来，这另一个身影，是自己上回在门口看见的小男生。
因为这个小镇的年轻人非常少，自己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
“怎么可能！”这个男生正在大声喊着，“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你这个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啊！”菲斯曼也大声喊着，“来一个客人你这样，来一个客人你这样，你还说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啊！”这个男生声嘶力竭。
“谁信啊！你别当我没见过世面，你这种人虽然不多，但我也碰见过，你自己关上门爱怎么样都行，你对我客户下手干什么！”
“谁对你……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男生继续喊着。
沈恒这会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不远的地方。
俩人看见了自己过来，集体停止了对喊，菲斯曼神情还好一点，但是这个男生一如既往地，猛一下涨红了脸，目光躲到了一边去。
菲斯曼还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嗯？……哦哦。”
沈恒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口罩，短暂的摘了一下，露出脸来。
但又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呛了一下，赶紧又戴上了，“咳，我过来拿蔬菜的，你俩……怎么了？”
沈恒略带疑惑的如此问道。
“哦，是你啊，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菲斯曼立刻说道，“你肯定看不出来吧，看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对不对，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但他其实是……
“喂喂……”这个男生试图阻拦。
但菲斯曼还是喊了出来：“他是个臭流氓啊！他摸我客户！不论男女都摸，我每个客户他都伸手摸，摸了一整天！”
“不是！！我没有！！”男生再度声嘶力竭。
“你有！！我看见了！！”菲斯曼万分肯定，“一整天！！”
“最多只有下午半天！”
“哈！！承认了吧！！”
“不是……没有！！”
男生脸红的连脖子都红了。
沈恒站在俩人对面，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哦……
俩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原来是在吵这个啊……
自己出现的时机真的是不太对呢。
沈恒懵了一会，然后只能重复自己之前的话：“我来拿蔬菜的……”
“我去给你拿。”菲斯曼如此说道，然后又警惕的看了一眼小男生，扭头往屋里去了。
院门口这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自己和这个男生。
男生小声说道：“我真不是……”
“好的……”沈恒回应说道。
男生又摸了摸鼻子，再度小声说道：“你好辣。”
“……”
沈恒看他这个害羞的样子，忽然想跟他开个玩笑。
“谢谢，最近在做普拉提。”
沈恒这么说道。
然后就看对面男生的脸更加红了，比刚刚还要红。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