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愿永远有人爱你◎
许昭在行李箱里翻找东西,陈烬就穿着短裤躺在沙发上看她。有那么一秒,许昭觉得他们就像动物,赤身裸体,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要就□□,直白又简单。可转念一想,人最原始的本性不就是动物的本性,天性如此,没必要苛待自己,何况是和最爱的人一起。
陈烬看她看得出神:“你在想什么?”
许昭缓过神,说:“没什么,我在想一会儿去哪里,怎么去。”
“哦。”陈烬懒懒地拖着凉调,淡淡笑了一声。
这回轮到许昭困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许昭手上一停,不声不响地继续盯着他,陈烬没辙说:“我在想一会儿什么时候到新酒店。”
“......”
许昭懒得理他,拿着衣服转头进了浴室。
片刻功夫,浴室里传来声音:“陈烬,帮我箱子里找找有没有一只红色的药膏。”
“好。”陈烬起身,蹲在箱子边,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拨弄着行李箱,找着找着,陈烬手上一顿。
许昭刷完牙,洗完脸,站在镜子前抹水,镜面中倒映出陈烬发呆的背影。她又催了一声:“没找到吗?”
他的背影一顿,拿着药膏站了起来。
许昭见他过来,一只手从浴室门内探出去接,陈烬没把药膏递给她,转而将药膏放在洗手台上,从身后轻轻地将她环住,脑袋低低地枕在她肩头。
“怎么啦?”
“你给我买衣服了?”
许昭想起那两身衣服,她说:“你看到了?”
陈烬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嗯。”
许昭被他短硬的胡渣扎得有点疼,提醒道:“长胡子了,该剃了。”
他还是轻轻地“嗯”着。
退完房,许昭询问前台附近是否有旅行社,青甘环线景点与景点之间较为分散,最好的出行方式就是跟小团包车,既方便又相对自由。
前台给她一份纸质旅游攻略,应该是旅行社做推广用的,上面有地址和联系方式。
许昭拿着攻略正准备打电话,陈烬让她等等。
“你在大堂等我。”
许昭不解:“你要做什么?”
陈烬双手叉腰,眯着眼看门外,沉思半晌,说:“我去弄辆车,我们自己走。”
许昭瞪大眼,不敢置信:“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儿弄车?”
“你等着就行。”陈烬笑了笑,大手往她脑袋上一蹭:“我马上回来。”
三十分钟后,酒店大堂外停靠着一辆黑色越野,许昭站在车前,看了又看,不确定道:“这个很贵吧,哪儿弄的?”
“不贵。”
陈烬把行李箱装入后备箱,打开副驾驶车门,推着她的背催她上车:“上车再说”
许昭站着不动,眉头微微皱起:“多少?”
陈烬瞧她没动,干脆把她抱上车,副驾驶门一关,绕过车头,坐上车,点火启动。
“我不是在跑长途吗?来过西宁两次,这里有熟人,听说我带女朋友自驾就便宜租给我了。”
许昭显然不信:“两次就熟了?”
陈烬还真没说谎,工作上他挺会来事,虽然不见得说话多好听,但办事靠谱,交涉过的人都知道他可靠。这车是租赁公司的,公司老板正好是当地一家运输公司的老板,与陈烬所在的长途公司有业务往来,他跟着老司机来过两次,帮这边的老板对付过几个混混头子,为此老板还想招揽他,奈何他为人讲究,说原先的公司老板待他不薄,他总不能出了一两趟车就跟别人跑了。越是这样说,那老板越是喜欢他。这次见他来借车,二话没说按原价三折租借给他。
陈烬没跟她争,没脸没皮地说:“我多招人喜欢啊。”
许昭被他逗乐,笑了笑后,忽然安静地看着前方。
陈烬说:“你在想什么?”
许昭说:“我在想,这样真好。”
这样真好,没有流言蜚语,没有道德捆绑。
陈烬,此刻,你,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
后面这几天,两人按照固定路线去了日月山、青海湖、盐湖、敦煌等热门景点。旅游旺季,景点无一例外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人一多就折腾,几天下来,许昭的兴致也被磨光殆尽。
陈烬的兴致反而不减,主要他原本对旅行也不抱期待,走一程算一程,没抱怨就不算失望。
几天下来,许昭发现陈烬并不是完全跟着导航走,有时候会绕开国道走小路,有时候会在某个山头停下来,驻足观望。有天,两人又在中途下车,那是一条狭窄的村道,水泥地,地上有些开裂,陈烬下车后用脚蹭了蹭地面,从脚下一路望到拐角。
许昭坐在副驾驶,边吃香蕉边饶有兴致地看他。很多时候,凝视是种本能,许昭自己也解释不清两只眼睛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
这一片是藏区,天空湛蓝,空气稀薄,天气好得像幅画。
天空为幕,大地为纸,陈烬站在那儿,比画还好看。
许昭笑笑,心想,要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陈烬走到车旁,弯下腰,手肘靠在副驾驶窗沿上。许昭从包包里拿出一根香蕉,剥皮后递给他,陈烬自然接过,三两口啃完上车。
许昭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陈烬背靠座椅,没急着上路,只说:“路。”
“路?”
“嗯。”
陈烬眯着眼,目光顺着这条路笔直向前,一路延展,解释说:“我想看看有没有小道,到时候抄近路,时间宽裕的话,还能小环线多跑一趟,那钱不就来了吗?”
许昭听完,手指不由蜷起,语气不安地问道:“你很缺钱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她这副模样,陈烬知道她又想岔了,笑了声解释说:“是想赚钱,赚很多钱。”
许昭稍稍松口气:“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陈烬摸了摸口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慢慢地把玩着,玩了很久才看着许昭的眼睛,淡淡地说:“穷怕了。”
陈烬伸手去握许昭的手,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语气很淡很平稳:“我没有父亲,母亲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况且我不想靠她过日子,往后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钱。”
目光无神地落在许昭的手背。他继续说:“我看了北京的房价,要买一套足够一个小家庭过日子的房子,那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以我现在的能力想都不敢想。”
许昭低下头,去够他的视线,等那双无神的眼睛再次聚焦,视线跌进她眼底,她才说:“陈烬,我不需要这些。”
陈烬看着她,挑眉坏笑:“谁说我是为了你?”
“......”许昭抿唇,眼神坚定:“你骗不了我。”
陈烬不再逗她玩,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下继续说:“你看,你现在在这个位置。”
他的手往下降了一大截,又说:“我在这个位置。”
“这两个位置要等高,不是你降,就是我升。”他说:“许昭,你就在这个高度,你往前看,向上爬,不要回头。我会赶上来的,我陈烬有能力赶上来。”
许昭感到眼眶有点热,这好像是陈烬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规划未来。这让她蓦地想起在沉鲸岛的某个傍晚,陈烬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安抚着疯癫的阿奶。那是她第一次沦陷在他的责任感中,而今天,是第二次。
许昭吸了吸鼻子,转向车窗,窗外,天高地阔,入目皆是蓝与绿,她再一次感慨,天气真好啊,云朵白得跟棉絮似的点缀在天际。
她转头说:“下车。”
陈烬问:“嗯?”
许昭说话时,门已经开了:“照个相。”
陈烬锁上车,跟着许昭走入草地,远处有条小河平缓地切割着草地,边上几头牦牛在吃草。
陈烬盯着许昭的背影一时入了迷,她今天穿了一条五彩晕染的连衣裙,柔软的长发在风中浮动,腰背挺直,步伐轻盈,越走越远。
走到一半,停下,半侧过身,回头看他。
陈烬歪着脑袋冲她笑。
许昭眯着眼,不确定,总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快步往前走,停在她跟前,拿出手机,搂住她的肩膀说:“这儿拍吧。”
许昭捋了捋头发,抬头看看陈烬,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一切就绪说:“好了。”
陈烬不太会拍照,确切地说两个人都没有拍照天赋,对着镜头,嘴角弯弯,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许昭拿着手机看了看。
好看的,鲜活的。
十八岁的年纪,怎么拍都好看。
拍完照,两个人手牵手慢慢往回走,许昭突然心血来潮地提议道:“我们今晚住这儿吧。”
陈烬偏过头,语气有些诧异:“不怕晚上被人宰了?”
许昭眼睛一眨,相当天真:“不是有你吗?警察都夸你身手好。”
陈烬听笑了,说:“我差点被冯昆打死,你忘了?”
许昭想当然道:“他不一样,他快两米了,是个巨人,你还在正常人范围内,是正常人范围内的身手好。”
陈烬吸了口气,抱着手臂跟她分析。
“万一有人看上你,伙同三五个人一起打我怎么办?”
听他一分析还真是那么回事,许昭悻悻道:“我就说说的。”
提议被打回,许昭继续向车子走去,这时,手腕被人一握,一股力道带着她偏离方向。
她问:“上哪儿去啊?”
陈烬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去牵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看看村里有没有好人家,借个宿。”
许昭眼神登时发亮:“你不是说很危险吗?”
陈烬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那怎么办,以后吵架翻旧账,说我当初不肯让你在外面过夜。”
“......”许昭:“我没那么小气。”
这一片藏区的规模不小,虽然是个行政村,但村里有招待所,条件算不上好,但比住村民家里更为自在放心。
吃晚饭时,许昭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聊了会儿,那人是个藏民,普通话口音很重,仔细听勉强能听明白,从他口中,许昭得知附近有个大型经幡,和日月山的经幡规模不相上下,许愿特别灵。
日月山的经幡许昭也去了,但当时游客实在太多,没仔细瞧,简单拍了两张照就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许昭突然来了兴趣,反正都是旅行不如看点原汁原味的。
藏区没有夜生活,当晚入夜后,陈烬和许昭就在招待所睡下了。早睡自然早起,两人醒后惊奇地发现才凌晨五点多。
许昭在床上犹豫着要不要起床,陈烬则抱着她继续赖床:“还早,再睡会儿。”
然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分钟后,给对方瞪笑了。
算了,还是起床吧。
凌晨五点,村里没有路灯,天幕黑沉,群星闪烁,天际的云絮被月光描摹出亮边,云卷云舒,被风从这头送往那头。
水泥路上洒满清晖,走在上面如坠梦境。
经幡的位置距离招待所有段距离,步行过去需要二十分钟,两个人慢吞吞走到经幡边上时天空开始褪色,褪成深幽的蓝,天际的另一侧是层浅淡的鱼肚白。
山风刮过,夜里的经幡如抖动的幽灵,无一不在咆哮,天地宽广,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坦白说,有一点点瘆人。
许昭远远地站着,觉得此刻的他们像两个傻子。
这一点,陈烬也意识到了,于是他忍不住笑了。
他拉着许昭避开风口,往村里走,说:“再等等,天亮了就好看了。”
许昭应声说好。
没一会儿,日头还未升起,星星还未暗去,天光微弱中,经幡的颜色已渐渐显露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经幡边上,经幡五彩斑斓,高耸挺立,可这样大的物件在广袤草地上也不过是小小一粟,更何况是他们。
不知为何,许昭有点紧张,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在这里许愿是否需要特定的手势或者姿态,但她深信心诚则灵。
于是她合掌祈愿。
经幡猎猎,天地回响。
陈烬站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嘴角淡淡一抹笑,温柔内敛,姿态轻松,眉宇间透着一丝笃定。
等她睁开眼,陈烬淡淡地问:“许了什么愿?”
许昭顿了一秒回答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烬眉毛一挑似乎不信,但他只笑说:“就这么说出来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昭不管他,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到底许了什么愿呢?
陈烬,愿永远有人爱你。
天高地阔,星垂平野,陈烬,愿永远有人爱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就下卷了。
[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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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姚和陈时序昔日爱得掏心掏肺,分手分得兵荒马乱。
再见面,他是事业有成的青年律师,她却是市侩俗气的小店老板,针锋相对是日常,口是心非是本能。
易姚自认就这性子,爱过恨过,无怨无悔。没必要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纠缠不清。
可陈时序呢!一见面就板着脸,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甚至带走她的孩子逼她上门。
陈时序:“这孩子不像你。”
易姚:“孩子像爹,正常。”
陈时序:“也不像周励。”
易姚冷笑一声:“难道像你?”
陈时序抱着手臂,没接话。
易姚坐在床沿,报复心起,忍不住冷嘲热讽:“你不会以为孩子是你的吧?”
门口的人唇线绷直,一言不发。
见他没反应,易姚继续不痛不痒地挖苦:“放心吧,孩子不是你的,以我和你当时的关系,如果有了孩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打掉,根本不会让他出生。”
话未完,门口沉默的人突然大步走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死死按在床上。
“滚!”
小剧场(年少时):
停电的夜,昏暗无光,两人席地而躺。
易姚抱着枕头看陈时序:“时序哥,成年了打算做点什么疯狂的事?”
“改姓。”陈时序语气平淡:“那你呢,打算做点什么……成人的事?”
易姚心跳骤快,他怎么能一脸平静地问这个。
没等她反应,那道剪影忽然压下。
距离瞬间逼近,她的呼吸拂过他脖颈,鼻尖无意擦过他喉结。
陈时序静止了片刻,突然伸手从书架抽出一本漫画——那本露骨的成人漫画。
“你偷看过?”
“没有!”
“书原来不在这层。”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易姚脸颊烧起来:“……好奇不行吗?”
黑暗中,他的目光沉沉压下来,像要剖开她。
长久的静默后,他开口:
“想试试吗?”
“……什么?”
“接吻。”
排雷,双线并行,非完美人设。
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