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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作者:来杯苦茶 当前章节:7724 字 更新时间:2026-5-22 07:03

◎我能住你家吗?◎

我跟她没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烬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自从她来到这座岛,他就一直在逃。他亲手划开这条界线,她越不过,他亦跨不回。既然选择了推开,就不该再回头。

误会正好,死心更好。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许昭,在他转头的一瞬,许昭就感知到了,所以也看向他。

他淡淡地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完,起身。

“我去外面抽根烟,马上回来。”

许昭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拐入盲区,她垂下眼眸,轻轻地吐了口浊气。

这几年医院翻新,建筑和设施焕然一新,急诊门外的几棵大树却保留下来。

陈烬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没抽烟,无所事事地玩起了打火机。

一按,火起,一松,火灭。

不远处的树下有个穿病号服的少年,少年对面站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两人像在闹别扭,女孩抱臂生气,男孩低头轻哄。女生作势要走,男孩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

年轻真好,拉拉扯扯,没完没了。

陈烬看得出神,浑然不觉地笑了笑。

花一样的年纪,喜欢就一起,不爱就分开,没有瞻前顾后的怯懦,没有拖泥带水的纠缠。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退下去,夜风温柔,抚平他怅然的心绪。

皮试时间一到,陈烬重新回到急诊,许昭已经站起来,因为一只脚没有站直,仅凭另一只脚支撑大部分重心,所以整个站姿显得局促而滑稽。

陈烬走上前,撑住她的手,将她重心往自己身上靠。

“你朋友呢?还没来?”

明知故问,真是欠扁。

许昭暗暗白了他一眼,不甘暴露自己撒了谎,解释说:“在忙吧。”

陈烬哼了声,很轻,很短,本能反应。

打完针,两个人很默契地没再‘朋友’这件事上多加讨论,默认一同回去。

黑车在山道上独行,十分钟后,到达终点。

许昭看了眼裹成圆球的脚,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唇角,她转头对陈烬说:“陈警官,既然你那么热情,往后几天就要麻烦你了。”

陈烬面色如常地看向她,轻描淡写道:“做警察的,应该的。”

许昭:“......”

车子熄火,陈烬松开安全带,拔出钥匙,开门下车。他从车尾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时间不早,许昭很配合,松掉安全带,自然地展开臂膀。

动作太过自然,竟显得熟稔而亲昵,陈烬愣了愣,弯下腰将她抱起,许昭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陈烬什么也没说,退后一步,一脚把门带上。

悄无声息的楼道,沉稳而笃实的脚步声。

许昭双手借力,往上攀,陈烬低头看她,她解释道:“我感觉我要掉下去了。”

陈烬把人轻轻一抛,臂膀的支点从她的肩膀转移到腰上。

这不是安全的距离,从许昭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喉结。

“陈警官方便帮个忙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陈烬裸露的脖颈上,气流顺着皮肤滑至喉结。陈烬喉结一滚,眉头稍稍皱起:“你说。”

“我能住你家吗?”

陈烬没拒绝,当然也没答应。

“我客厅的灯坏了,地上全是玻璃渣,根本没法处理。”

或许是怀里的分量,又或许是撩拨的气息,陈烬的呼吸由此慢慢变重。

许昭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的侧脸说:“当然了,不方便也没关系,作为警察和邻居,帮的已经够多了。”

毫无防备地,陈烬突然脚步一停,深呼吸,再慢慢吐出。

就在许昭以为他无奈接受时,他莫名笑了声,转头看向她。

“许昭,我是不是说过,你很好猜。”

许昭手一松,双手落了下来,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有吗?陈警官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我不记得了,能提醒我一下吗?”

他继续往上走,“不记得就算了。”

到达三楼,陈烬没放下许昭,说:“你自己抓着点,我掏钥匙。”

“不用了。”

她心平气和,没有嘲讽,也没有赌气,更像是放手的释然。

“你放我下来吧,我回去就行了。”

明明是自己说了重话,又见不得她一点委屈,陈烬后悔了。

“没吃晚饭吧,一会儿我做点饭,吃了饭再说。”

“不用,我有外卖。”

她看向门口,门口空空如也。

哪个王八蛋把外卖偷了?!

陈烬当然也没看到她的外卖,又提醒道:“抓紧了,我要松手了。”

这回,许昭干脆不说话了,低着个脑袋,不伸手,也不挣扎,就干等着他放她下来。

“许昭。”

“我们不熟,别那么叫我。”

“......许律师,一会儿真掉了。”

“我说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陈烬哭笑不得,放下来也好,迟早也得放下,他弯下腰,搂着腰的手臂慢慢移到她后背,拖稳重心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脚。

“慢点。”

许昭单脚落地,手下意识地往边上伸,她需要借力保持平衡,可边上除了一扇光秃秃的门根本没有东西可抓,手在空中胡乱一挥,突然被人稳稳抓住。

手心相触,他的手好像永远比她的烫些。

“抓稳了。”

陈烬单手掏口袋,摸出钥匙,插入孔洞。

两人进门,陈烬没要求她换鞋,许昭也懒得换,而是看了眼沙发,陈烬会意,牵着她的手,跟着她慢慢挪到沙发。

等她坐稳,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放在临近她的茶几上。

“自己先看会儿电视。”

他背过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停下来,转头问她。

“想吃点什么?冰箱里有点牛肉,鸡肉和一些蔬菜。”

“有辣椒吗?”

“辣椒炒牛肉?”

“嗯。”

“还要吃什么?”

“随便。”

“行。”

许昭打开电视机,随意找了个综艺节目看。

这个综艺好像专门讲旅行的,节目中安排了几个争议较高的明星结伴出游,许昭没怎么关注明星的动作,注意力都在那几帧雪山和草原的美景上。

距离她上一次出游已经很久了。

许昭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多久,是去年和莫倩一起去新疆。

绝美的草甸,静谧的河流。

但这几年,她似乎失去了欣赏美景的能力,宏大的,粗犷的,精致的,朴实的,无论什么场景触动都不大,没有发自内心的感叹,往往看过去,也不过是瞥一眼,挺美的,再无其他。

心境不对,哪里都一样。

目光不经意间瞟向厨房,隔着玻璃移门,许昭注视起做饭的人。

他站在锅灶前,站姿松垮,手抄口袋,另一只手一下下翻炒。他好像做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懒散劲。不慌不忙就把事儿干了,还干得漂漂亮亮。

从前许昭就问他:“陈烬,你怎么老一副酷酷的样子,你装给谁看?”

陈烬标志性地挑起眉反问她:“有吗?”

许昭说:“你觉得呢?没觉得自己装吗?”

陈烬笑,还摇头:“没呀,不帅吗?”

“......”许昭笑骂他:“脸皮真厚。”

“哦。”永远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那你喜不喜欢吧?”

许昭咯咯一笑,口是心非:“不喜欢。”

陈烬:“撒谎就没意思了。”

陈烬没多做,一碗辣椒炒牛肉,一碗西红柿炒蛋。他把饭菜端到茶几上,从角落捞了把小凳子。

“吃饭吧。”

许昭看着和碗口齐平的米饭说:“太多了,吃不完。”

陈烬端起碗筷,吃了起来:“不多。”

许昭皱眉看他:“一会儿得剩。”

“剩就剩吧。”

就着辣椒炒牛肉,许昭吃了两口饭。

“有水吗?”

陈烬放下碗筷,起身倒水,倒完水放在茶几上。

许昭喝了两口水就没再动那碗牛肉。

陈烬:“不对胃口?”

许昭:“有点辣,吃不惯。”

陈烬意外地看着她,按道理这点辣度,她不在话下,但他也没问。

“那就多吃点鸡蛋。”

一顿饭,断断续续终于吃完。洗碗时,陈烬看了眼许昭的饭碗,干干净净,吃完了。

许昭没事人一样窝坐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安静地等待主人下逐客令。

视野里,陈烬从厨房转至卧室,期间,没有管她。

桌上的手机震动,许昭看了眼屏幕,是傅明徽的电话。

“喂,妈。”

“刚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

许昭看了眼手机,傅明徽的微信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询问她吃饭了没。她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

“刚才没看到。”

“那么久不看手机,干嘛去了?”

阅历使然,傅明徽对细枝末节的洞察力总是很敏锐。

只这一句追问,就让许昭那点强撑的镇定被轻而易举地击垮,她不想装了,她想跟傅明徽撒娇,把一切都如实地告诉她。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没干嘛,忙工作呢,别担心。”

电视机里突然一阵爆笑,屏幕里几个人扭打成一团。许昭看过去,不经意对上卧室里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

傅明徽还在唠叨,闲言碎语,许昭一句都没听见,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短短两秒钟,万千的记忆和念头都涌了上来,还来不及细想,他就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昭昭?”

“嗯?”

“在听吗?”

“嗯,听着呢。”

喧腾退去,屏幕里是安静的夜,背景乐是首舒缓的钢琴曲,风儿轻轻拨动花草,转瞬就是拂晓时分。

“不说了,先挂了,早点睡。”

许昭扶着茶几,单脚撑地,缓缓站立。

陈烬走出卧室:“去哪儿?”

许昭:“厕所。”

陈烬走过来扶她:“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个拐杖?”

许昭觉得有点好笑:“我不会用。”

“学学就会了。”

“不想学。”

走到厕所旁,陈烬停下脚步,提醒她:“地滑,你行吗?”

许昭面无表情地反问他:“我不行,你要进来吗?”

陈烬:“......”

许昭把门一关,回想他吃瘪的样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行动不便,许昭在厕所磨蹭了许久,陈烬等在门口,不安地敲响门:“没事吧。”

约莫一分钟的样子,门开了,许昭扶着门框,蹦了出来。

又恢复到疏离而客套的语气。

“今天多谢陈警官了,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

陈烬扶着她的胳膊:“今晚留这儿吧,明天一早我帮你把灯换了,到时候你再走。”

许昭:“方便吗?”

陈烬:“方便。”

许昭:“男人这么善变吗?”

陈烬:“......”

目的达成,许昭不再呛他,是有点累了,该洗洗睡了。

“陈警官,我想洗澡。”

陈烬回头看了眼厕所,浴室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板光洁,沐浴露洗发露一浇,湿滑危险。

“医生说这两天不要碰水。”

许昭:“那劳烦陈警官帮我打两盆水,我坐着洗。”

陈烬想了想说:“行。”

确保她站稳后,陈烬松开手,把茶几旁小凳子捡过来,放在许昭边上。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

许昭点头,看了眼低矮的凳子,又看向陈烬,没说话,眼神求助。

陈烬会意牵着她两只手,看着她慢慢落座。

“谢谢。”

“客气。”

许昭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麻烦你帮我拿两个脸盆和一套换洗衣服。”

陈烬接过钥匙,没往门口走,而是折回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套睡裙和换洗的内衣裤。

他的手指按在文胸上,烫手似的将衣服往许昭腿上一扔。

“你让我买的衣服,就穿这个吧,脸盆我这儿有,都是新的。你上次用的毛巾和牙刷也都留着。”

“谢谢。”

许昭有意无意地摸了下文胸的材质,很硬,材质粗糙,她抬起头说:“陈警官,这个太硬了,不舒服,要是方便,麻烦你帮我重新拿一套,就在我床头的柜子里。”

陈烬瞥过文胸,没做停留,说了声‘好’。

许昭:“麻烦你了。”

陈烬试了几次客厅开关,顶灯彻底坏了,他摸黑往里走了几步,打开廊灯,客厅光景一览无余。

杂乱的餐桌,狼藉的地面。

地上都是玻璃渣,干涸的血迹从餐桌一路滴到门口。

他绕过玻璃渣最集中的地方,走去卧室。同样的格局,许昭的卧室要拥挤得多,床边一张化妆桌,桌上堆了瓶瓶罐罐,两个壁橱边上还有一只立式电扇。

女人的房间,自带香气,不浓不腻,不知名香水里掺杂着独特香气。这是属于许昭的气息,陈烬不可能不认得。

他打开床头的柜子,柜子里衣服不多,以连衣裙为主,什么配色都有,素雅居多,一眼望去,没有文胸。

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内裤,他抽了一条。拉开第二层,终于找到文胸,他随手拿了一个。最后从衣架上捞了一条睡衣准备出门。

出门前,陈烬望了眼她的卧室,床头倒扣着一个相框,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他刻意不去看,不去想,临了,反而走不动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

他站在床头,凝视着倒扣的相框,冥冥之中似有预料,他告诫自己不该拿,不该看,甚至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呐喊,走吧,走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越是惦记越是痛苦。

此刻,他像在沼泽边缘试探,理智化作无数根绳子拉着他,不让他往深处走,可身体不听使唤,他疯狂反抗,拼命挣扎,终于在某个瞬间,第一根绳子断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陈烬深呼吸,拿起相框。

蓝的天,绿得地,十八岁的少男少女,相互依偎,笑意青涩。

手指不自觉在许昭的脸上摩挲着,陈烬深呼吸,把相框倒扣回去,调整情绪,走出房门。

趁着许昭洗澡的空档,陈烬把许昭客厅的玻璃渣收拾了,收拾完,锁好门,重新回到浴室门口。

“陈警官。”

声音在逼仄的浴室里被放大。

陈烬抱臂站在门口:“嗯?”

“你明天上班吗?”

“有事?”

“我腿脚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哪里都不太方便。”

赖上他了。

听不到回答,许昭也不恼,又问:“我今天睡哪儿?”

陈烬:“卧室。”

许昭:“上次卢警官睡哪儿?”

陈烬又一次噎住,睡沙发?显得许昭与众不同,睡卧室,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是添乱。

他答不上来,听着浴室里偶尔响起的水流声问:“快洗完了吗?”

水声戛然而止,里面静了半晌,明知故问:“刚才的问题陈警官没听到吗?”

“沙发。”

他不想再周旋。

“哦。”

这一声‘哦’是拖着调的,尾音上扬。

各种条件限制,这个澡洗得并不畅快,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身上又沁出一层细汗,白洗了。

许昭转头看着门,似乎隔着门板能看到陈烬沉默的背影。

“陈警官,我洗完了,你方便进来扶我吗?”

“你开个门。”

“门没锁。”

陈烬打开门,屋内冷气涌入浴室,氤氲水汽消散于无形。许昭坐在凳子上,抬起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陈烬扫过她的脸,目光落在一旁的地砖上。

陈烬伸出手,许昭握住他的手,动了动脚,没站起来,转而冲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腿麻了。”

她松开手,张开臂膀。

“麻烦陈警官了。”

陈烬无奈弯下腰,将她抱起,或许是刚洗完的缘故,许昭身上带着一股热气,隔着薄薄的睡衣传到他的掌心。

他不适地滚动喉结。

陈烬洗漱完,关闭屋内灯光,屋子顿时陷入昏暗。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许昭没关房门,陈烬不好多说,躺在沙发上放空冥想。

夜,安静而温柔。

潮汐是海岛自带的背景音,听多了容易犯困。

屋内有翻身的动静,陈烬朝黑暗的卧室看去。

“要是想上厕所就告诉我。”

许昭侧着身,用手去接被褥上的清晖。

“你们当警察的对谁都这样吗?”

陈烬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浅淡:“当然。”

许昭收回手:“所以陈警官对卢警官也是细致入微吗?”

没完没了了。

许昭侧过身,朝向沙发,不依不饶追问道:“是吗?”

陈烬抿了抿唇,不自觉解释:“她是卢叔的女儿。”

“她喜欢你。”

“你留她过夜,你纵容她喜欢你。”

“许昭。”

她不喜欢他直呼她的名字,如此慎重,夹杂警告。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好一个私事。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各自辗转反侧的响动到了下半夜。

许昭醒时,床边多了一副拐杖,她怔怔地看了会儿,对着门外喊了声:“陈警官?”

无人回应。

许昭盯着这副拐杖又看了会儿,想了想,聊胜于无吧。她尝试着站起来,今天的脚比她想象中好得多,踩下去痛感并不明显。

既然不疼了,那就用不上这玩意儿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屋内果然空空如也,饭桌上留有早饭,油条和豆花,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洗漱完,许昭撕了半根油条,吃完早饭,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被简单收拾过,玻璃渣和倾倒的花束都没了,桌上的资料整齐摞在一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桌角的金鱼探出脑袋,疯狂讨食,许昭倒了几颗鱼食,思忖了会儿,自言自语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跟着陈烬好不好?”

她托着腮说:“他人不错,饿不着你们。”

许昭走了,没有告知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陈烬下班回家时,看到门口的金鱼和鱼缸边上的饲料,意识到什么,敲响许昭房门:“许律师?”

没回应。

“许昭?”

还是没回应。

陈烬拿出手机,通讯录往下翻,找到许昭的电话,拨打过去,没人接。过了会儿,她给他回了短信。

「麻烦陈警官照顾一下我的鱼,我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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