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哪怕她下定了这么没有后路的决心去成为了主角的对立面, 可以说是堵上了未来全部的安稳生活,但齐蕴章却让她非常失望。
只有一件事——在让她失望这个事情上,齐蕴章从来都没让她失望过。
在他们这个位置, 情报就是生命。
但作为一个已经取得先机的人,却既没能在首都星阻止齐蕴泽的出生,也没能在1001资源星阻止安挽灵的出生。
反而在谋害岳代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暴露后直接默认,连狡辩都没有狡辩,直接叛逃出了帝国。
想着你不给我做太子是吧,行,那我就自己建一个国, 自己当皇帝。
抱着这样的想法, 也因为她曾给他说过混乱星域中有一颗地理位置绝佳的星球, 一般人难以发现踪迹, 但进可攻退可守,并且非常宜居。
那颗星球是在那本小说后期的时候, 主角被虫族迫害后绝处逢生发现的, 后期也成为主角发展自己势力的重要据点,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齐蕴章也不是没有后路就跑的蠢蛋,本来还在犹豫, 直到听到她说有这么一颗星球之后,有了后路, 他果断叛逃,并迅速建立了新塔。
国家不是那么容易建的, 但一个组织, 还是容易召集到人。
他这些年根据她的一些“预言”也在联邦运作了不少关系,借助她“神女”
的名头和确实正确的一些预言,在他们落入人生谷底的时候诱劝, 倒也确实撬动了一批在联邦郁郁不得志的或已犯罪的人和他一起叛逃。
一开始确实不容易,两拨人要同时面对联邦和帝国的追杀。
但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还有时不时得到的先机让他们屡次逃脱追捕。
无论是漂浮在太空和银河中不断运动的小陨石、小星球,还是在附近混乱星域的星盗,甚至是时不时出现的虫族大军,对于来抓人的军队来说都不是善茬。
最后在追捕队失去了一部分战力之后,周边又陷入了虫族危机,帝国和联邦的上层衡量了下抓捕的得失,最终暂时停止了抓捕行动。
这一停止,就也再没开启过。
摆脱两国追杀,成功在这颗星球扎根组建新塔之后,齐蕴章像是开了窍一般,没有再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
抓住帝国和联邦应对虫族的痛点,在他们无暇顾及的时候偷偷发育。
派出一部分具有正常身份或可以伪造正常身份的人,融入到帝国和联邦,经过分析筛查之后,在小部分人中开始传播“神女”的招牌。
毕竟“神女”确实能“预言”到各种大事的发生,这种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传言,最是能取信于人。
不断有人开始向往新塔、加入新塔,新塔比他想象得还要发展迅速。
最后,他甚至抓住了机会,将新塔变为了一个合法组织,不用再东躲西藏。
当然,他这张脸还是不能漏出来,毕竟,大皇子已经死了。
一点小小的瑕疵,不影响。
冉怜忧在来新塔后不久,在他多次大发雷霆地掐着她的脖子逼问她未来重要事件以加大他的谈判筹码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这个人。
她是不擅长看穿骗子和演员,但她并不蠢。
将她骗来新塔之后,在她也没有别的后路之后,他连演都不演了。
狰狞的獠牙漏出,过往的恩爱都被打上了利益的标签,或许有过喜欢,但更多的,她也只不过是他争权夺利的工具人。
不管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她的帮助错误地助长了他的野心。
她不再爱他,甚至恨他,但她确实也离不开这个牢笼了。
这三十年的回忆实在是长,现在想起来,最幸福的却是刚来星际最惶恐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剧情,不知道什么主角,对未来的发展一无所知,但她自有一方天地。
将脑子里的回忆甩出去,眼前紧盯着她的贪婪的视线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叹了口气,像是向命运屈服了一般,冉怜忧柔声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早已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难道我还能背叛你不成?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齐蕴章当然不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能背叛他。
她被他软禁在这里,接触过的人都经过了仔细的排查,安上了监控机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她身上种下了芯片。
没有人脉没有筹码,她早就离不开他。
毕竟如果不是她在旁边撺掇,他现在还是帝国的大皇子,根本不必要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当一个小小组织的领头人,难道还会有一国之大皇子风光吗?
今天她受的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齐蕴章根本不会去想是自己膨胀的野心和错误的决策导致了今天,只会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我今天来找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齐蕴章走到她身边,用看似温柔却不失力道的手将她站着的身子又按着坐了下去。
双手按在她的肩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这次,他们既然有胆子来新塔,我要他们把命都留在这里。”
在冉怜忧准备说点什么时候,他嘘了一声,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次不需要你出主意,必要时候配合我就行了,我已经做好计划了。”
对不远处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安挽灵冥想到天明。
当然,就算她知道了,可能也只会笑一笑。
在快到时间的时候,她就像是设定了闹钟一样,准时睁开了眼,四周也开始有隐隐约约活动起来的声音。
走动的声音、拖拽椅子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洗漱的声音、相互交流的声音,和夜晚的静谧完全不同,充满了像是万物复苏的活力。
当然,必须要为酒店正名一下,这么多声音倒也不是酒店的隔音不好,而是安挽灵精神力太强。
“咚咚咚。”安挽灵洗漱完准备出门,刚把衣服扣子给扣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应该是她的队友们来找她了。
果然,打开门,队友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一个个都穿得非常的精神,并且脸上还有克制不住的兴奋,毕竟这次大赛是真的要开始了。
这不是训练,也不是演戏,是真的真的要开始了。
安挽灵特地观察了下沈时月的脸色,很好,没有黑眼圈。
这次因为参赛的人数已经大幅缩小了,所以根本不用两个人挤一间屋子,一个人住两间屋子都绰绰有余。
所以安挽灵没有和沈时月一间屋子,还担心她是不是又会熬夜。
不过现在看起来,精神状况挺好的。
倒是白祈雨,在一众神采奕奕的人中连打了两个哈欠,神色看起来倒是很亢奋,但眼底的青黑也是非常明显。
看到安挽灵望过来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连发色都像是看起来被吸了精气的灰色头发,“太兴奋了,昨晚几乎没睡着。”
黄越揽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可以理解,但是呢,今天我们肯定是不会上场的,你兴奋得稍微早了一点。”
“我感觉虽然我们不会上场,但是还是会有点镜头边角料吧。”温九上下拍打,整理了下本来就已经非常平整了的校服,力求坐到一丝不苟。
虽然主要是播出参赛选手们进入全息赛场后的内容,但是也可能会插入一些他们在赛场现场的观赛反应吧,毕竟整个预选赛比赛,还是以轻松为基调,场外队友的反映也是节目效果的一环嘛。
本来这次新塔没有让任何其他观众来现场观赛,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了,线上观赛就是唯一的渠道,肯定要把这个渠道维护好。
给所有人最好的观赛体验,不然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所以呢,候补队员在场外的上镜机会也是有的,只要有可能有上镜的机会,他就要展现出百分百的帅气,他爸妈亲朋都守在屏幕前等着看他呢。
这可不像是在帝国军校联赛混战的时候,除了主队和副队几个人,其他人能当个背景板都不错了,现在参赛人数骤减,他们也是有正脸的角色了。
酒店离比赛的地方并不远,随着指示牌一路走过去,很快就到了一个露天的场地,所有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抽签的台子也已经搭建起来了。
周围上下左右四处是直播和拍摄的仪器,只为了给所有的观众最好的观看视角。
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规格比起以前联邦和帝国举办的比赛也差不多了,安挽灵之前还以为会是个简易的草台班子。
不是歧视,因为主办方的体量确实不一样。
没想到对于形式主义的追求倒是达到了一样的高度。
哦,她倒是忘了,新塔这波人倒都是原来在联邦和帝国最追求形式主义的那波人。
在从酒店去比赛场地的路上,路过一排穿着帝国军校护卫队制服的士兵时,安挽灵被一个带着面具的士兵拍了下,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孟承,哪怕只是露出了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她也认出来了,也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他右边那位也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是曾经解说过他们比赛的第一军团的潘铭智,安挽灵对他也有印象 。
他左边那位站得离他比右边那位稍微近一点,两人之间显然是非常默契和信任的,加上曾经看到过的帝国护卫队的名单,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多年的队友安应洲。
说起安应洲,她多看了他两眼,最近也没登上机甲师论坛了,不知道他给他回复了没。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当面跟他聊一下,毕竟她对于这种应用在机甲上的小机关可是非常感兴趣的,难得能找到同道中人。
反正和孟承都这么熟了,孟承和他的关系又这么好,让他引见一下也不是不行吧。
两人没有多加交谈,而是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