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安挽灵洗漱完穿上校服， 刚出寝室门居然碰见了穿着校服正准备从她门口路过的余无青。
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册子，看样子也是要去大礼堂，看见她一点也不意外地打了一个招呼。
“你也住这？”安挽灵诧异地望着他， 一边问一边关上寝室门朝他那边走去。
“对啊。”停下正在走的脚步，等着安挽灵走过来， 余无青反而更惊讶一点：“你不知道指挥宿舍是按照排名一间间分的吗，反正是小单间，也不分男女了。”
这个她还真没了解过， 还以为是和上个世界一样都是随机的， 毕竟两世加起来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还从没听过哪个学校是按照成绩来一间间划分宿舍的。。
“其实之前都是随机的。”余无青对着她解释了一下。
“但是今年校长觉得应该要良性竞争起来。”
“良性竞争？怎么竞争？”安挽灵虚心求教。
余无青边走边继续解释道：“机甲师和机甲单兵都是按照成绩排名划分宿舍， 比如机甲单兵第一到第四名是一间宿舍，而机甲师第一到第二名是一间宿舍。”
“而指挥直接排名号对应宿舍号，我们这一层有20个人，就是这次的指挥前20名。”
“让成绩相近的人在一起， 互相带动学习， 增强个人竞争力， 免得有些差距过大的人觉得追赶无望学着学着直接摆烂，而原本很优秀的学生也被带着开摆，毕竟年年都有入学考核前列的学生在毕业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一个军团接纳。”
“当然， 这不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也只是转述。”
“这个是不是违反了什么《帝国教育法》？不是说对于任何一个学生无论个人实力深浅和成绩好坏都要一视同仁吗？以成绩来划分学生，人为地控制每个人本应随机的室友，强制他们共同相处， 甚至用机器来记录学生的校内行踪，也违反了《隐私保护法》吧？”
安挽灵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有系统地学过法律，只是隐约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规定。
其实星际的帝国有很多矛盾的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的规定。
有一些规定和思想， 它们很矛盾，但是现在又没有办法去进行实质性的更改，一旦动摇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危机，安挽灵称之为时代的阵痛。
比如在军校中，其实就是实力为王，每个年级的首席都是需要靠个人比赛、学分成绩和校内实名投票去争取的，并且天然的，实力更强的人就是会有更高的地位，受到更多的尊崇，但这是学生自发的，或许学校有默认和推动，但是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星际人很在意个人发展的机会公平和偶然性，也很重视个人隐私的保护。
这种情况他们应该是追求自由和公平，偏偏又接受皇室的管束、推崇军校的管理，极端追求个人实力的进步。
余无青听完她的话噗嗤一笑：“都来读军校了还什么教育法隐私法的。”
“就不说星际联赛了，帝国自己举行的五大联赛年年都有人在比赛中受重伤或者去世的，《帝国教育法》、《隐私保护法》甚至《生命安全法》都管不到军校，特别是五大军校。”
轻蔑地嗤笑一声，他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你看到你墙上挂着的一个小屏幕了吗，上面画了写着1-20个数字的小人，这些小人有时候是灰色，有时候是绿色。”
“看到了啊，这不就是一副普通的抽象挂画？”
安挽灵不解为什么余无青要特意提这个，她昨晚还偷偷吐槽过学校审美太丑，墙上挂的什么玩意。
余无青听完一副果然你没发现的神情，对着她神秘一笑：“错，这不是画。”
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安挽灵火大，这辈子最恨谜语人。
在安挽灵耐心耗尽揍他之前，他说话了：“你没发现每个小人的颜色都只在绿灰之间一闪一闪变动的吗，而1号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绿色的？”
“发现了啊，我认为这就是这副画的精髓所在。”安挽灵不甚在意地开口。
丑很容易，但是丑得别致，丑得新颖，丑得让人记忆深刻，很难，而这副画做到了。
“我的意思不是说它丑，虽然它确实是很丑，但是主要不是它丑的问题。”余无青扶额。
“它是一个反应器。”
“反应器？”
这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干什么用的？”
就这么个1-20号的小人画，能干嘛？
“没错。”
余无青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说：“1-20号对应1-20名，绿色代表在寝室 ，红色代表在训练，不过现在新生还没有开通去各种训练室的资格，要在军训之后，而灰色代表既不在寝室也不在训练中。”
看着安挽灵一脸你在说什么玩意的表情，他继续补充道：“当然，第一到第二十名显示的是1-20号，第二十一名到第四十名就会显示21-40号，依次类推，就是用和你实力差不多的人来刺激你。”
好多槽点的分法，有一万点想要吐槽的地方。
“所以呢？意义在哪里？”
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嘛，至少对于她这种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进度的人来说没有意义，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能适合两个不同的人的一套方法。
“而且除了训练室，我在寝室就不可以学习？在学校其他地方就不可以学习？一定要是在训练室才算学习？”
余无青对于她的疑问显然早有准备，摊了摊手道：“意义在于如果你在寝室里休息的时候，看到一排红色的小人你也会有危机感，促进你也去训练室，让同学们卷起来。”
“你会因为和你排名相近的同学都去训练了而你没去感到焦虑吗？”
安挽灵反问道，她不觉得余无青是那种会和别人比着较劲的人。
“这个嘛。”余无青做沉思状，几秒后莞尔一笑：“我是那个一直红色的人。”
安挽灵听得一脸黑线，这都是些什么同学，她上辈子在军校竞争首席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而且你不能否认，确实有人就是喜欢竞争的氛围，和人比着能更激发他的动力。”余无青理智地分析道。
“学校这不仅仅是在鼓励学习了，还在鼓励去训练室，鼓励实战？”安
挽灵揣测着红绿灰灯的意图。
“学校在前几年实战吃了大亏，很多学生精神力等级和个人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符，一军s级的单兵同学在赛场上被洛渊军校的另一个s级的同学碾压式暴打，当时还在被直播，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余无青事不关己地感叹着。
和事不关己的余无青不同，向来承担着指挥责任并且非常有集体荣誉感的安挽灵想了想那个画面，已经想掩面遁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会有红色，知道得这么仔细？”将脑海里的想象甩出脑袋，安挽灵狐疑地看着他。
“打开你的手环通讯录。”
听着余无青没头没脑的话，安挽灵不明所以，但也一边疑惑一边照做。
“看清楚了吗，来一军之后你加了几个同学？”余无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轻描淡写地问她。
安挽灵根本不用看，一个莫萱，一个叶其琛，三个学长学姐，五个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再看看我的。”根本不在意安挽灵的答案，他把他的手环放到她眼下，偌大的通讯录分类栏里【一军】后面显示着（377）。
“你加了377个人？”
安挽灵大为震惊，什么恐怖社交狂魔，别说一军的人了，她从出生至今加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377个。
看着安挽灵大惊小怪的样子，余无青谦虚一笑：“发挥失常了，还以为在开学典礼之前能加上500的。同学们都很热情，多亏了他们我也了解了很多，以后有什么方面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一直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安挽灵都还有点恍惚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他在来的路上还和十几个人打过招呼，看起来还比较熟稔，也不仅仅是记得名字的样子。
安挽灵自觉自己都不太能做到，他就像是个机器人，脑子里存有一块有着巨大存储容量的芯片，能完整记录接触过的人和事，随时能从脑子里翻出来。
安挽灵不常佩服人，余无青已经算一个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时怀景看着安挽灵有些恍惚的样子，戳了戳她。
开学典礼的位置不是按照专业来划分的，而是按照综合排名，所以安挽灵礼堂前排中心靠左的位置，而时怀景就坐在她右手旁边。
“没什么。”安挽灵摇了摇头，看着时怀景有些不信的样子，又继续说道：“你们寝室有那个丑丑的会变色的20个小人屏幕吗？”
“哦？是这个啊。”时怀景失笑，“有啊，就是会根据个人的情况变成绿红灰对吧。”
“你们怎么都知道？你也有377个好友？”
安挽灵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内向了，不应该啊，内向的人当不了指挥啊。
“你们？谁啊？什么377个好友？”
时怀景的笑意保持不住了，明明才一个晚上没见，怎么感觉像是一年没联系过了。
顿了几秒将视线转向右边的余无青，余无青接住他的视线还隔着叶其琛向他挥了挥手。
时怀景又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过去。
“余无青啊，刚刚在来的路上碰见他了，他告诉我的，消息来源渠道就是他加的一军的377个好友。”
“你也加了很多吗？”安挽灵好奇地望向他问道。
“我可不是什么交际草。”
短短的几个字，承载了它承载不动的情绪，说出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对人不对事地带了些不屑和鄙夷。
看着和平常有点不一样的时怀景，安挽灵倒是有些看乐了。
看着她好笑的神情，时怀景又打补丁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余同学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我可不是。”
抿了抿唇，顺便带了点私人判断：“听说这样的人比较容易出渣男。”
时怀景的声音不算小，安挽灵偏着头和他讲话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了“渣男”余无青透过叶其琛望过来的无语表情。
连忙做贼心虚地收回望过去的视线，掩饰性地急切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时怀景微微一笑。
“猜的？”
“一进寝室我就发现了那个带有编号的小人图，有1-20的编号，不时会在绿色和灰色之间变换，本来我也以为只是一副屏幕画，但随着我室友的进进出出，我发现了颜色变换的规律。”
时怀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靠后一点。
“当我一个室友出寝室的时候，和他排名一样的小人号码就会从绿色变成灰色，另一个室友回来的时候，和他排名一样的小人号码就会从灰色变成绿色。”
“发现这些事情后，我就去星网和校内论坛找线索，发现了这原来是新安装的‘反应器’。”
提起“反应器”，时怀景有些失笑，他也觉得这个东西实在是——丑萌的外形或许是它唯一的优点，挂在墙上当装饰画是它唯一的用处。
“据说这是陈校长以前在的小队，促进相互学习进步的良性规则的变种。”时怀景微微倾斜着身子靠近她讲话。
安挽灵对陈云校长是越来越好奇了。
正和时怀景小声交流着，突然间周围的嘈杂的声音都满满安静下来。
安挽灵若有所觉地抬头，果然看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台上站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看起来正值壮年。
一眼就认出是陈云校长，但和在星网照片中看到的端端正正的陈云校长不一样。
此时的他微微弯起的一侧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冲散了全身的端正感，有一种带着点随意和举重若轻的感觉，和她之前想象的严肃又雷厉风行的中年人完全不一样。
并且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没有威胁感，只有时不时感受到他锐利视线的时候会有像被星兽盯着的感觉。
安挽灵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上的人，慢慢在脑海中勾勒完善他的形象。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台上的陈云也朝她看过来，看见是她倒是视线多停留了片刻，对她眨了眨眼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