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软的唤自己宜琛哥哥, 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她又想迷惑自己,让他心软放过她,为她保守今天的秘密, 甚至为她打掩护, 将林子聪等人敷衍过去。
她很怕别人知道, 今天的意外,不能阻拦她追寻自己的幸福。虽然她要的幸福, 不在宋宜琛这。
男人站在房中间,颀长的背影看起来落寞极了, 他垂着眸, 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久到林七以为他站着睡着了, 终于动了下。
“你想好了吗?真不嫁我?”
他转身过来,开口的话有点低声下气,他从来都是自尊感很强的人, 可眼下在她面前,卑微了。
“贫穷是暂时的, 日后随我去京城, 不会让你受苦。”
他的话还有说话的语气, 全被林七忽略, 脑中只有京城两个人。那个人就是去了京城才抛弃他们母女的,她才不要去京城呢。
“我不去。”她疯狂摇头, 情绪比刚才发现两人躺在一起还激动,“我不去京城,我讨厌那儿。”
声调忽然高了几分, 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厌恶,她就那么讨厌自己。这一刻,宋宜琛感到挫败,做了这么多,她依旧不肯嫁自己。
罢了,来日方长,放弃是不可能的。
不就是喜欢钱吗?他有。宋宜琛做了某种决定,眼神中透着坚定,曾经对权势的鄙夷,在此刻烟消云散。
权势啊,是个好东西。
“好,我答应你,保守秘密,不会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
林七眼睛一亮,半信半疑的注视他,又确认的再问一遍:“真的吗?不是骗我的。”
“当然。”男人瞅着圆润的肩头,上边留有亲吻的痕迹,看着暧昧极了。
他立刻想起滑嫩的肌肤和体香,身体立即有了反应,他微微侧身,挡住隆起的地方,说了句:“穿好衣服,我在外边等你。”
说完快速出门,独留她一人在屋内。
林七缓过神来了,刚才没落下的泪,忽然就往下流,哗啦啦的,怎么都控制不住,想到自己的清白,想到和讨人厌的宋宜琛,林七就愤怒难过,还有羞耻。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胸口的痕迹最明显,低头就看见,又酸又痛,那个下流胚子,对这儿做了什么?她边流泪边捂着被子下床,将衣裳捡起来穿上。
胸口被衣裳磨的有点疼,手也没力气,腿有点酸,还有点抖,这些感觉和异样,全是宋宜琛给她的。
勉强穿好衣服,她也不哭了,但眼睛红肿,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在里边磨磨蹭蹭许久,不知该怎么面对,甚至还在期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发生,她还是清白的林姑娘,可惜不是,这不是梦,她又想哭了。
宋宜琛没催她,眼看天黑下来,他才不得已敲门。过了半晌才传来哽咽的声音,她在里边哭。
宋宜琛没等她开门,而是自己推门进去,被她凶巴巴的骂了句:“流氓,没让你进来。”
他站在门边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等她发泄完了开口:“可以走了吗?”
她上午出门,现在天都黑了,表姐和芍药找不到她,肯定着急了。
她深吸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点了点头,眼睛压根没看他,不知怎么面对宋宜琛。
宋宜琛先上马车,扭头朝她伸手,被她无视。就知道她会生气,但不至于恨他,整件事是叶盛元开的头,他不过是顺势而为。
马车径直朝林府去,摇摇晃晃的,林七一直别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马车内格外安静,呼吸声都听不见。
男人透过黑暗看她,深邃的眸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启唇道:“我给你一个承诺,日后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他想,万一以后她又想嫁自己呢,姑娘家不好开口,若自己给她一个承诺,也好有个由头。
林七却不领情,眼下宋宜琛的任何行为,在她眼里都是别有意图,
“谁要你的承诺?我不要。”
宋宜琛轻笑,现在说不要不妨事,日后来找他要,他也会承认。
“想好回家怎么说了吗?”
对哦,这事她没想,刚才顾着伤心难过,没想怎么面对舅舅他们的询问呢。
林七这才将目光落到他身上,顾着两腮问他:“怎么说?”
男人乘势坐到她身边,语调轻柔道:“我们的事可以不说,但叶盛元做的事一定要说。”
“要不要我帮你说?”
她犹豫了一下,也就是一下,就点头答应,主要是自己难以启齿,一开口就想到她和宋宜琛的事,表哥总说她不聪明,万一她开口被表哥看出破绽怎么办?还是让宋宜琛帮她。
要是说谎会天打雷劈,那就请劈宋宜琛,别劈她。
-
林家人急坏了,林平章派人出去找,林子聪也去找徐朝阳帮忙,而林雪吓得在屋里哭,万一表妹出事了,她也有责任。方才林平章训过她了,她知道错了,不该让表妹在那里等她,应该带她一起去求姻缘。
芍药默默站在一旁不吭声,还在想今天的事,脑子没转过来。明明她在外边等的,怎的人就不见了?
派去叶家的人早回来了,叶家人说叶盛元和沈蓉早些日子离开了榕城,不可能是沈蓉。那不是沈蓉,是谁?
就在众人焦急之时,大门口传来马蹄的声音,小厮看着人下来,立马进去禀报。
“老爷老爷,表姑娘回来了,回来了,就在门口。”
林平章急切的伸头看,林雪也停止哭泣,刘氏则暗暗松口气,回来就行。
“表姐,舅舅。”
人还没进门,就传来少女洪亮的声音,不多时,娇小的身躯在灯光下越来越清晰。林七平安回来了,所有人松口气。有眼色的小厮随即去找林子聪回来。
林雪和芍药赶忙拉着人打量一番,问:“你去哪了?”
林平章和刘氏也盯着她,林七开不了口,回头求助的看向宋宜琛,几人这才看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几人从喜悦中抽离,一脸不解的看向林七,等她解释。
宋宜琛镇定自若,步伐沉稳的走过来,先对两位长辈俯俯身,然后道:“林伯父,关于这件事,可否换个地方详说。”
林平章点头,看着林七说:“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对对,小七我带你回去。”
林雪和芍药带着人回去,林七忐忑的回头看宋宜琛,不知他会怎么对舅舅说,是不是和在马车上说的一样。
脑子恍惚的回了院子,林雪特别关心的上下检查下,人完好无损,就是精神
不大好,不过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林雪吩咐丫鬟去端吃的来,再去打水来,等会洗个澡。林七听表姐唠叨,眨眨眼,想起自己确实没梳洗,刚才回来没注意,这会感觉身上黏腻腻的,好不舒服。
“小七,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林雪问她:“爹派人去叶家,他们说沈蓉和叶盛元前些日子离开榕城,今天找你喝茶的那人不是沈蓉。”
林七气愤的哼了声,怒气未消的对林雪说道:“今天那姑娘就是沈蓉,叶盛元的表妹,她在茶里下了迷药,将我药倒后从隔壁房间出去,所以芍药没看见。”
“两间房是通的啊,她要带你去哪?”
她在心里斟酌措辞,“不知道带我去哪,好像是要出城,抬我上马车的时候刚好被宋宜琛看见,所以他就跟在后边,找了机会将我带回来。”
林雪默了半刻,大概懂她的意思了,反正就是沈蓉对表妹意图不轨,是宋公子救了她。
幸好遇上宋宜琛,不然表妹今天凶多吉少。
“沈蓉对你下药,她想对你做什么?”
她低着头,不敢看表姐的眼睛,怕林雪看出她在撒谎。
“不知道啊,宋宜琛把人打晕了,没来得及问。”
林雪哦了声,没再细想,芍药这时端着饭菜过来,她肚子虽饿,但吃不下,想洗澡。林七勉强笑笑,先将林雪哄骗回去,再把芍药支开,一人在房内洗澡,边洗边哭。
泡了好久起身,身上的水珠没擦,就这么站在妆台前看。胸口,腰上,全是红痕,洗不掉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她小声骂了句:“宋宜琛是王八蛋。”
水珠擦干,她快速套上衣服,不想多看一眼。
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直接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愣神。以后怎么办呢?
还能嫁人吗?
这种想法不到半刻就被林七否认,为何不能嫁人?又不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当然要嫁人了,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后半生的幸福。
想通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胸口也不闷了。林七翻个身躺着,忽然想起什么,她曾听院里的妈妈说过,女子头一回是很疼的。她好像不疼。
拉过一旁的锦衾,林七整个人钻进去,床榻上鼓的高高的,仿佛一个小山丘似的。林七**,自己盯着看,除了红肿些,其他没异样,那她有没有失身啊?
改日找本书来看看。
宋宜琛不知回去了没有,他怎么对舅舅说的?
-
此时大厅内,气氛略微凝重,宋宜琛说完后,林平章和刘氏一起盯着他看,审视的眼神,对他说的话不全信,但哪句真哪句假,他们一时分辨不出。
宋宜琛面色无波澜,气定神闲,看不出心虚和伪装,林平章暂时相信他。
“沈蓉下药将小七带走,你觉得是谁的主意?”林平章问他。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沈蓉没理由带走林七,除非是叶盛元的意思,至于他想对林七做什么,作为男人,林平章也猜的出来。
宋宜琛面色严肃的看过去,一字一句道:“既然是叶家的错,林伯父大可找叶家问清楚,给林姑娘一个交代。”
林平章点头,他确实这般想,但还有疑问。
“宋公子怎么刚好在那?又这么晚才送小七回来。”
“我约了书肆掌柜,今日给他送两幅画。”
他是不是刚好在南街,派人去问问便知,不会骗人。如此说来,确实是巧合。
“至于晚回来这事,是等林姑娘醒来后才送她回来。”
宋宜琛对答如流,过了会又道:“为保林姑娘声誉,我对她说是从沈蓉手上救了她,其实不是,沈蓉将人药倒后,人就被叶盛元带走。”
话落,林平章面色微变,宋宜琛就差明说了,整件事叶盛元是主谋,沈蓉不过是帮凶,若不是宋宜琛救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林平章沉默须臾,笑的牵强,“今日之事多亏了宋公子,改日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况且我与子聪同窗多年,他的表妹我自是当妹妹看待。”
林平章颔首,“天色已晚,我命人送你回去。”
担忧害怕了一天,他们要冷静下来想想该如何解决此事。
宋宜琛不宜叨唠,转身告辞,刚走到门口,碰上回来的林子聪,来不及说话,两人交换个眼神,宋宜琛便出了林家门。
闷热的夜,晚风徐徐,吹着挺舒服。
宋宜琛冷着脸,想到林七对他的所作所为,气得咬牙切齿,可想到白日的旖旎暧昧,又兴奋的胸口狂跳。
不管如何,她是自己的了。
-
翌日,林平章就带着人去了叶家,林子聪想去被他拦着,顺便警告他,发生了这种事,以后少和叶盛元来往。
林子聪冷着脸,最终点了点头。
林平章上午去,到午后才回来。去叶家的事林平章没细说,林子聪是后来知道的。
叶盛元当日被人弄晕绑在客栈,不用想,绑他的人是宋宜琛,做的很对。当日林平章派去叶家的人离开后,叶建龙九感到不对劲,立刻派人出去找她们,先找到沈蓉,然后在客栈找到叶盛元,找到他时,人还是晕的,没醒来。
小厮将他和沈蓉带回叶家,叶建龙气得胸口疼,差点晕倒,幸而缓过来了。知晓两人做的事情,直接将沈蓉赶回老家去。
而叶盛元被打了三十棍子,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林平章去叶家要说法,叶建龙又命人将叶盛元抬出来,当着林平章的面,又打了二十棍子,而且是亲自动手,林平章没阻拦,就那么看着他打完了。
两人沉默坐着,喝了一盏茶,叶盛元向他保证,不会再让叶盛元靠近林七一步,如有再犯,送官。
林平章这才罢休。
过了两日,林子聪去找宋宜琛表示感谢,坐在他家的小院子里喝了点酒,两人沉默寡言,没说两句话,林子聪就回来了。后来再遇上梁清远,林子聪直接对他说,表妹不嫁人,死心吧。
对于那日的事,林子聪对谁也不肯多说,为了表妹的清誉。
林七现在也老实了,乖乖的待在府里,林雪喊她出去散心都不去,还记着那日的事。
就这样到了秋天,她的心情才慢慢好转,肯出去散散心。
这日,她带着芍药出门转转,进了一家书肆,掌柜热情的围过来。
问:“姑娘要找什么书?我帮你。”
她的脸腾的红了,耳垂泛着粉,红唇翕动着,半晌没开口。掌柜歪着脑袋看她,看出什么似的,凑过来小声问:“您大可说出来,没人听见。”
林七咬唇,掌柜真厉害,看出她想找什么书了吧。既如此,那她就直说了。
“有春宫图吗?”她低声问,声音小的快听不见。
“有有,好几种呢?姑娘要几本?”
她咬唇想了想,“三本。”
掌柜看她眼,佩服她,“姑娘跟我来。”
掌柜在货架最高处拿下三本书,递给她,“看完了再来,整个榕城,我这儿的货最全。”
林七羞的不敢抬头,给了钱就走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去。结果在廊下撞见林子聪和宋宜琛,她抬头睨了眼,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