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很有眼色的退下, 顺带将门合上。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一时安静得很。
炉内燃着炭火,噼里啪啦的,仿佛在跳舞。被他带进来的寒意, 在顷刻间消散, 屋内又温暖如春, 感受不到丁点寒意。
林七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情人间亲昵的话语被他轻易的说出口, 他不觉得羞耻吗?还是说,他习惯这么说话了?那对曾经对谁说过?
少女面颊微红, 不知是羞得气的, 还是被屋里的热气熏的,总归不是正常的潮红。她深吸下,缓了缓情绪道:“我可没想你。”
说这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宋宜琛也不恼笑呵呵的瞥了她一眼, 步伐沉稳的走过来,眸光炙热的注视她。
“不想我还盼着我回来?”
自作多情。她嘀咕一句,很快为自己解释:“我是想问你, 我表哥怎么样了?我想见他。”
林子聪自来京后便一直没露面,宋宜琛也没提起过他, 所以林七很担心他。
宋宜琛站在她身边, 手伸向她的脑袋, 轻柔的抚摸, “子聪有别的事要办,过些日子就能进宫了。”
她抬头, 眼睫颤了颤,半信半疑的神色,话都是他说的, 没见到表哥的时候,她不信。
林七的心思表现在脸上,他一眼就看透了,手指下移停留在她脸上,感受光滑细腻的触感。小姑娘的皮肤嫩滑,身子也软,几乎是立刻,宋宜琛立马想起那晚的亲密和拥抱,他很想念。
虽然人在眼前,可人不愿意,他怕自己再进一步,会弄巧成拙。
喉结滚动,他收回手,然后在她身旁坐下,“不信我?”
“我能信你吗?”她反问一句。
灯光下的人看着比平日温和,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温柔宠溺,清楚的回了两个字:“当然。”
她出不了宫,表哥进不来,就姑且信他吧。
“嗯,好吧。”
后边那段日子,宋宜琛稍稍清闲点,有大半的时间在景福宫陪她,林七却不想要他陪,宋宜琛在身边反而不自在,而且他总是对自己对亲密举动,抱她,牵她的手,抚摸她的脑袋,还亲昵的喊她七七。这些都让林七烦躁,他们又不是情人,干嘛这样对她。
每次骂他,他总是用可怜祈求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林七每次都心软,可怜他在皇城孤身一人,没个依靠,也没人陪伴,想着亲密点就亲密点吧,反正就三个月。很快的。
后来林七才知被他骗了。
十二月初,陛下下旨,册立六皇子宋宜琛为太子,所以,他现在不是皇子,而是太子了。
他一点也不可怜,可怜的是自己,困在皇宫,见不到表哥,就这样自己还可怜他,实在没脑子。
林七气得打发脾气,将屋里能砸的都砸的,没砸的是怕太贵重,自己赔不起。
“不吃不吃,我不吃宫里的东西,饿死算了。”
如霜如雪两个小宫女无奈的看着她,拿她没办法,劝了好久,她还是生气,许久没平复下来。
又过了片刻,殿内安静下来,如霜才大着胆子说话:“林姑娘,现在在举行册立大典,等太子忙完,一定过来陪您。”
太子对林姑娘的态度她们看在眼里,心知她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遂以她们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就怕惹怒太子,没个好下场。
林七倒是好相处,没什么架子,但前天听到六皇子册立为太子后,就一直生气发脾气,不吃饭,生气的摔东西。太子在忙着,也没时间过来劝劝,可苦了她们了,不知该如何劝她。
“我不要他陪,让他放我出去。”
让她出宫就好了,她就高兴了。
皇宫就像笼子,她被关在里边,出不去,没了自由。
宫人在一旁不敢作声,太子不让她走,谁敢让她离开。
林七见她们不出声,没怪她们,罪魁祸首的是宋宜琛,
是他。
晚上没吃东西,一直等着他,眼皮上下打架也不去休息,就这么熬着,熬到宋宜琛回来。
他今日高兴,喝了不少酒,呼吸间都是酒的味道,人也醉了。
随着本能来到她房间,步子凌乱,但还记得关门,不想旁人来打扰他们。
“七七。”他喊了声,夹着浓重的欲念与渴望。
人来了,林七的瞌睡也跑了,瞬间清醒,捂着鼻子看他,“喝了多少酒?”
当太子了,高兴的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你先醒醒,我有话对你说。”
她扬起脑袋看,雪白的脖颈扬起漂亮的弧度,那双眼睛明媚纯净,干净的想玷污。
滚烫热烈的眼神凝视她半刻,内心深处的占有欲满的溢了出来,再也克制不住,将人打横抱起,径直朝床榻去。
林七被吓着了,双脚一直晃个不停,她不是傻子,从宋宜琛的眼里看到了危险,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征服欲。
宋宜琛想得到她。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宋宜琛。”
她试图唤醒他,让他放过自己。
“宜琛哥哥,宜琛哥哥,太子,太子,不要。”
她被放在锦衾上,轻柔的,紧接着,滚烫又结实的男性身躯贴着上来,将她包裹住,紧紧的。
“好,不要。”
尚存的一丝理智回应她,宋宜琛闭上眼,搂着人睡着了。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林七抬头看上方,男人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睡着了。她深呼下,安心了,刚才真的吓到她了,幸好幸好。
她掰开他的手臂,想起来,奈何他抱得太紧了,甚至比刚才抱得更紧,她挣脱不开,于是放弃了。
“罢了罢了。”
不就是抱着睡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七打哈欠,眼睛酸涩,过了会,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冷。”
好似听到了一般,宋宜琛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终于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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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没睡好觉,今天醒的比较晚,醒来的时候,宋宜琛已经醒了,他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刚巧被她发现。
“宋宜琛,你记得昨晚对我做什么了吗?”
醒来就质问他。
宋宜琛无辜的笑,“不记得。”
他是不记得,但知道,想对她做的事,无非就是那些,区别在于,做了没有。宋宜琛睨着洁白的面颊和干净的脖颈,确认没发生任何事。
如果真发生了,她的身上绝对会留下痕迹,且精神没这么好。
他会对她做很多事,她无法想象的事。
“我记得清清楚楚。”
林七气恼的推了他一把,人跟着往里去,“你对我做了龌龊的事。”
他抬抬下颌,“说说看,什么龌龊的事?”
“你…”她指指自己,又指着他,“我…”
林七忽然觉得难以启齿,低头沉默了会,再抬头看他,发现他在笑,后知后觉自己被他戏耍了。
她更生气了,两条细眉拧在一起,死死瞪着他,“你下去。”
昨晚他喝醉了,上床没脱衣裳,这会倒是方便了,掀开被子就下去,也不冷。
她揪着锦衾警告他,“你现在是太子,不许没规矩,再躺我床上,对你不客气。”
林七总是威胁他,但没用,她就是纸老虎,宋宜琛早看透她了。
他边整理衣裳,边说:“你也知道我是太子,怎么不讨好我?”
现在讨好他的人,排着队呢,可那些讨好他的人中,却没有她。若她像旁人那般就好了。
林七闻言,脖子缩了缩,想着不讨好也不打紧,至少不能惹恼了他。于是开口的语调柔和几分:“不缺我一个吧。”
“我许久没见表哥了,我想见表哥。”
这会宋宜琛很好说话,立马点头应下,“嗯,改日安排你们见面。”
“真的?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
表情认真,姑且信他。
过了两日,宋宜琛真的安排他们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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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气不错,林七坐在廊下晒太阳,顺便看如霜她们踢毽子。她们喊她一起玩,她冷得手脚发凉,便摆摆手,不玩。
林子聪就在此时过来,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温柔的眼神看向她。
“表妹。”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她立马回头,看见林子聪便跑过去,差点哭了。
“表哥,表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林七想抱他,林子聪却偏了偏身体,躲开了她的拥抱。少女眨着眼,茫然的看他,表哥怎么了?不怎么热情啊?
林子聪猜到她的想法,眼神朝一侧睨了眼,示意她看看。林七睁大眼睛撇过去,入目便瞧见宋宜琛立在那,目光灼灼的注视他们,仿佛她和表哥抱在一起,就冲过来分开他们。
她哼了声,很快收回视线。
“表哥,我们去屋里说。”
林子聪应了声,跟着进屋,门合上,挡住外边的视线。
少女急切的向他诉说近日的烦心事,顺带问起他的情况。
林子聪耐心回答,而后又无奈的说道:“小七,我知道你想出宫,但眼下,我没法子。”
宋宜琛摆明了不放人,他如今是太子,谁能更改他的决定,除非是陛下,但陛下不会管他们的事。
“没事的表哥,太子说,三个月后就让我出宫。”
满脸天真的表情,林子聪都不敢告诉她现实,几次欲言又止,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不说,给她留点希望,不然在宫里如何度过。
林七特别高兴,忙问:“表哥,你住哪里?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之前住在客栈,现在买了一处宅子,等你出宫后,我们住一起。”
“好啊好啊。”
她很开心,想到出宫后的日子,脸上的笑意没停过。
接着,林子聪说起他现在跟在太子身边,名副其实的成了太子党,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日后进宫的次数多了,也能随时来看她。
“那个老严进京后就不见人,不晓得去哪了,不过京中最近多了许多传言,大多与太子有关。我在想,是不是那个老严做的?”
“他做什么了?”
茫然的眼神,看的林子聪直想笑,跟她做这个干嘛,说了也不懂。
“没什么。”
林子聪没再细说,关于京中的传言,他早就怀疑是老严做的,只是没向宋宜琛求证,如今身份不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传言说有高僧曾说南方有龙,能安天下,暗指未来天子在南方,而榕城正处于南边。现在百姓都说宋宜琛是命定天子,能给百姓带来好运。
听听就罢了,也就百姓信了。
林七懵懂的哦了一声,问:“表哥,芍药呢?”
“在府里呢,好得很,出宫就能见到她。”
她叹了一声,说:“不知道芍药能进宫吗?我想她来陪我。”
林子聪沉默,很快转移话题,“你在宫中别轻信他人,也别擅自去别处,知道吗?”
“知道知道。”
林子聪没敢跟她说,太子可能要定亲了,对象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张明珠。
虽然此事没定,但陛下和皇后的意思很明显,若太子不想办法拒绝,那么张明珠便是未来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