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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作者:田园泡 当前章节:8846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02:07

不够(小修)

屋内置了冰块, 比苏蓁蓁那个屋子凉快多了。

她坐在圆凳上,十个手指头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陆和煦的包扎技术实在是不怎么好。

苏蓁蓁伸手弯曲了一下指尖, 绷带缠得太厚,她动不了,只能弯曲一点微小的弧度。

苏蓁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陆和煦抬手,先她一步将茶壶拿起来,给她倒了一杯。

里面是大麦茶加蜂蜜。

焦香的大麦加入甜腻的蜂蜜,还有细碎的冰碴子, 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感觉舒畅了。

“陛下,苏姑娘,要用些什么吃食?”魏恒躬身进来询问。

苏蓁蓁在山上忙碌一天,直到现在也没有吃上一口东西。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想吃小馄饨。”

魏恒微笑着点头,“陛下呢?”

“小馄饨。”

片刻后,魏恒端了吃食进来。

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很难食下大荤大腥之物。

魏恒送来几碟凉菜并两碗小馄饨, 搭配一盅置着冰块的西瓜球。

苏蓁蓁的手不方便,她尝试去拿起勺子。

拿不住,勺子直接滑下来敲在碗边上。

陆和煦抬手, 舀了一颗小馄饨送到她面前。

苏蓁蓁顿了顿,看他一眼。

男人坐在她身边, 白皙的面容之上眼睫轻敛,周身戾气不显,在琉璃灯的照耀下,竟显出几分

从未有过的温和柔软。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张嘴,吃下这颗小馄饨, 然后立刻被烫得直哈气。

陆和煦皱眉, 伸出手抵在她唇边, “吐出来。”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手,指骨分明,骨节上竟还隐隐翻出粉色。

她没舍得,舌尖一滚。

那颗小馄饨就被她咽了下去。

“咽,咽下去了。”

陆和煦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伸出两根指尖,撑开苏蓁蓁的唇。

指骨抵着她的牙齿,仔细检查。

苏蓁蓁觉得很不好意思,偏头想躲,又被陆和煦掐住了下颚。

陆和煦盯着看了一会,确认没有烫伤。

他用勺子从那盅西瓜了取了一块比较大的碎冰,然后喂到苏蓁蓁嘴边。

苏蓁蓁现在只知道张嘴。

冰凉的冰块入口。

刚才那股灼热气息一下就被打散了。

苏蓁蓁吞咽着嘴里的冰块温度,视线不由自主的总往陆和煦脸上瞥。

“晾一晾。”

他用勺子搅了搅小馄饨,氤氲热气扑面而来。

小馄饨暂时被放在旁边,陆和煦又给她扎了一块西瓜。

瓷盅里的西瓜浸泡在冰块里,取中间最甜的地方,以银勺旋挖而成,一颗颗小圆球饱满地挤在一处,像浸在寒玉里的赤红玉珠。

西瓜球大小正好是苏蓁蓁一口的量。

嘴里的冰块正好化了。

苏蓁蓁张嘴去吃西瓜球。

浸了冰块的西瓜球入口便是直透肺腑冰冽凉意,甜而不腻,清冽爽口,只一瞬便将满身燥气都压了下去。

吃了几颗西瓜球,那碗小馄饨也差不多晾好了。

陆和煦又喂苏蓁蓁吃了半碗小馄饨。

苏蓁蓁吃不下了,男人将剩下半碗和他自己的吃了。

那边,魏恒带着身后两个小太监过来。

那两个小太监手里搬着一个东西。

苏蓁蓁好奇地看一眼。

魏恒解释道:“苏姑娘,这是冰鉴。”

冰鉴?

古代版冰箱?

苏蓁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

乌木所制的半人高木箱,形制沉稳,边角包着暗铜,纹路简洁,匣身镂空雕着细碎缠枝,盖子半敞,里头垒着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坚冰,块块莹白剔透,寒气从缝隙里缓缓漫出,凝在木沿上,凝成一层细薄的湿凉。

魏恒将手里的漆盘置在桌上。

漆盘上是一块干净的帕子。

苏蓁蓁哭得眼睛红肿,现在都还是红漾漾的一片,像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

陆和煦拿起帕子,从冰鉴内取了一块冰,包裹起来,然后起身,坐在窗边凉榻上。

“过来。”

苏蓁蓁眨了眨眼,眼睛微疼,刚才哭得太狠,到现在都不舒服。

她走过去,顺着陆和煦的意思坐到他身边。

那块包裹着冰块的帕子轻轻地按到她的眼睛上。

他动作极轻,裹了冰的软帕微微湿润,凉意透过织物漫开,让苏蓁蓁红肿刺痛的眼睛舒适不少。

她忍不住闭上眼,更仰起头。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然后顺着肩颈线条搭在她的肩线上,微微下压。

苏蓁蓁顺着陆和煦的力道躺了下来。

她的头靠在他腿上,面颊触到他身上的丝质长袍。

柔软的料子摩擦着她的肌肤,苏蓁蓁嗅到陆和煦身上那股专属的味道。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很好闻。

【好香。】

陆和煦按在她双眸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撩过女人的面颊,将那根黏在脸上的发丝移开。

男人动作很轻,分寸恰好,帕子包裹着冰块,顺着她的眼窝移动。

不冷,很舒服,清清润润的。

苏蓁蓁舒适地眯眼,然后趁着陆和煦给她敷左眼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睁开右眼。

男人正低头看她,两人视线相撞,苏蓁蓁望入他深沉晦暗的眸中。

她下意识埋首,然后突然感觉自己后颈一紧。

陆和煦将她往前推了推,自己则往后坐了坐。

“脸朝外。”

男人声音微哑,按在她后颈处的手指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苏蓁蓁僵硬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动了动身子。

那只按在她后颈处的手却突然用力几分。

苏蓁蓁动不了了。

说让她脸朝外,却又掐住了她的后颈。

终于,在苏蓁蓁马上就要绷不住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她。

苏蓁蓁立刻坐直身体,“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低着头去拿陆和煦手里的帕子。

视线不小心一瞥,立刻挪开。

男人身上穿着宽松的袍子。

陆和煦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羞耻之色,反而单手撑着下颚歪头看她,极其认真的样子。

苏蓁蓁:……

苏蓁蓁低着头,自己给自己敷眼睛。

她眼神乱瞥,就是不敢往陆和煦身上瞥。

手里的冰块融化了不少,湿了帕子,顺着肌肤浸湿了袖口。

“冰块化了。”

陆和煦抬手拿过苏蓁蓁手里的冰块,然后起身,将其扔进了铜盆里。

除了冰鉴,屋内还有好几个铜盆,里面的冰块足有一米高,又粗又重的散发着冷冽寒意。

苏蓁蓁光只是站在那里,都觉得浑身舒爽。

你们有钱人的日子过得真爽。

“睡吧。”

陆和煦抬手撩开床帐。

苏蓁蓁看一眼那张床,再看一眼陆和煦。

“我,我睡厢房就好了。”

这宅子这么大,肯定是有厢房的吧?

“没有厢房。”

苏蓁蓁:……

“那我回去睡。”

“你的铺子都烧完了。”

苏蓁蓁:……

“过来。”

苏蓁蓁磨磨蹭蹭站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人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但面对五年后,神志清醒的陆和煦,这还是第一次。

苏蓁蓁很紧张。

她下意识朝床上的枕头旁边看了一眼。

那个装着银针的盒子居然还在!

“我,我手疼,睡不着。”

苏蓁蓁站在床边,不敢靠近。

她朝陆和煦伸出自己包裹的跟粽子一样的手掌,然后下一刻,立刻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得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蓁蓁:……

苏蓁蓁努力睁大眼,“你看,我一点都不困。”

“我让魏恒给你熬了安神汤药。”

她一点都不想喝。

苏蓁蓁坐在圆凳上,在陆和煦的注视下,被男人喂着,一点一点的将那碗安神汤药喝进肚子里。

安神汤药上来的效果很快。

床铺上新换了丝绸质地的被褥,柔软地贴在身上,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

苏蓁蓁身上也换了丝绸质地的衣物,因为手不方便,所以魏恒唤了婢女来替苏蓁蓁沐浴。

苏蓁蓁是南方人,就算是跟女性也没有这么坦诚的时候,幸好,洗的很快。

她身上带着皂角香气,干干净净的入睡。

好久没睡大床了,居然还是丝绸。

陆和煦走进屋内,抬手打开茶绿色的床帐。

帐子里,女人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

她黑色的长发蜿蜒下来,像一层黑色的罩布。

陆和煦安静看着,觉得心脏都莫名充盈了起来。

只是那么看着,就觉得心安。

他侧身坐下,指腹擦过苏蓁蓁的眉眼,鼻尖,唇角。

男人顺着床沿躺下来,第二层青碧色的纱幔垂落,罩住两个人的身影。

帐子里独立出一个世界。

陆和煦安静看着苏蓁蓁的睡颜。

他曾梦到过她。

很多次。

可每次睁开眼之后,身边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冰冷。

陆和煦的手指贴着苏蓁蓁的肌肤上下滑动。

好暖和。

他贴身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身体罩下来,将女人柔软的身躯完全罩在了里面。

玄色的款袍压着细腻柔和的粉色丝绸缎子睡袍。

陆和煦低低的叹息出声,低头亲吻苏蓁蓁细碎的黑发。

帐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魏恒推门进来。

他将手里端着的瓷盅置到案上。

刚刚熬出来的药,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沉凉之气。

“陛下,药好了。”

魏恒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下一刻,帐子内伸出一只手,陆和煦面色不愉地看向魏恒,“你太吵了。”

魏恒低头站在那里,不言语。

陆和煦起身出来,走出一步,察觉不对。

他转身,看到自己的袍子一角被苏蓁蓁的脑袋压住了。

陆和煦抬手,解下身上外袍。

黑色的袍子被落在床沿边,轻轻的,一点都没有惊动到睡着的女人。

随后,三层帐子被落下。

陆和煦身上穿着一件中衣,他走到桌边,垂眸看一眼这瓷盅,打开,端起来。

冲鼻的药味弥漫出来,陆和煦习以为常。

他走到窗边。

窗户处有一棵芭蕉树。

长得还不算很大,只有半人高的样子。

陆和煦抬手,瓷盅内的药就都被倒在了上面。

然后,他将空瓷盅递还给魏恒。

魏恒:……

窗外飘来细碎的夏风,夹带着苦涩的药香。

陆和煦单手撑在窗沿边,指腹摩挲过窗框,然后接过魏恒递过来的帕子擦拭手上药渍。

“魏恒,她以为那是我的坟,她去挖了我的坟。”

魏恒站在陆和煦身后,手中捧着那个空瓷盅,里面只剩下一点药渣底子。

魏恒:???

男人侧身站在窗边,芭蕉掩印下,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灯下投出浅淡阴影,下颌线条清晰优越。

下一瞬,男人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一挑,弧度不大。

从魏恒的角度望去,恰好将这抹弧度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这位陛下在高兴什么,但魏恒很明显察觉到,应当与苏蓁蓁有关。

“朕不能喝药。”陆和煦的视线又落到魏恒手里的那个瓷盅上。

他好了,她就要走了。

陆和煦的眸色又暗下来。

“魏恒,她不能走。”

“她也不能死。”

舍不得她死,甚至只要一想到苏蓁蓁死了,陆和煦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万根针一齐往里扎,这种疼痛,比任何时候都疼。

那些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再一寸寸往里碾,扎到他心脏最软处。

陆和煦原本以为,他是没有心的。

可再次遇到苏蓁蓁之后,他的心一直在疼。

又酸又软又疼。

窗外芭蕉叶轻动。

下一刻,影壹悄无声息的翻身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

陆和煦垂眸看影壹一眼,眸色阴沉,带着警告。

影壹不明所以,却还是立刻噤声。

陆和煦转头朝床帐后面看了一眼,床帐内影影绰绰显出女子身形。

吃了安神汤药之后,苏蓁蓁睡得很沉。

陆和煦转身出了屋子。

衣袍轻动,略过一阵透着药物的风。

影壹起身跟上。

陆和煦站在檐下,朝影壹看一眼,“说。”

影壹跪在地上,“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故意放走一个人,然后派人跟着那人寻到一处扬州城外的别院。”

“那别院内警卫森严,还有死侍,轻易不能进入。”

“我们猜测,那扬州别院被看管的如此严密,大抵是那位肃王的庶长子,亲自来了。”

陆和煦站在檐下,抬手去抚头顶落下的纱灯穗子。

那穗子很长,流苏是浅淡的粉。

“送上门来了,那就杀了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陆和煦转头,看到原本应该睡在床榻之上的苏蓁蓁。

苏蓁蓁抓着手里陆和煦的衣服,神色略显呆滞地站在那里。

普通的安神汤对她效果不大。

眯了一会就醒了。

没想到正好听到陆和煦说要杀人。

苏蓁蓁记得这个陆长英。

肃王庶长子陆长英,生母原是乐籍歌女,出身微贱,连带着陆长英自小便在王府夹缝里长大。

无母族依仗,无父兄倚重,陆长英此人,从小在尘埃里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心硬如铁。

因此,他弑父杀弟,不择手段。

像他这样的人,一生的执念,便是成为人上人,最不怕的,就是从低处往上爬。

这样的钻营,甚至会令他兴奋。

他看不起陆鸣谦的软弱无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成为平凉的王。

这肃王的位置,合该是他的。

而陆长英的野心,也远不止于此。

今日,他成为平凉的王,明日,便也能成为天下之主。

原著中提到,沈言辞继位之后,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藩王之乱,起因便是这位肃王庶子,野心勃勃,意欲效仿大周先帝,逼宫沈言辞。

这种事情,沈言辞小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现在,同样的人生课题摆在他面前。

他再也不会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

藩王之乱,持续了三年。

沈言辞兵不血刃从暴君手里夺回来的江山再度陷入战争之中。

这些人的野心,却要用大周百姓的鲜血来献祭。

两人视线相撞,苏蓁蓁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陆和煦心头一软,他眸色轻动,缓慢点了点头,“好。”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顺路给我带块梅花糕。”

-

夜色沉落,扬州别院浸在一片静深的水墨里。

夜雾轻笼,水汽漫过朱栏,院内只点着几盏角灯,昏黄光晕被夜色吞去大半,池水无声,树影横斜。

主屋内,门窗紧闭。

夜色沉沉,一只灰鸽划破寂静长空,精准的落在窗前。

“咕咕,咕咕……”

窗户被人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将鸽子抱进去。

一个男人坐在案后,拆下鸽子腿上的密信。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年纪,生得普通,只一双眼中浸着急切而功利的野心,像一头鬣狗,脸上浸着贪婪。

“失败了。”

陆长英的脸色一瞬阴沉下来。

他抬手,揭开灯罩,将密信烧毁。

不仅失败了,出去的十一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那名拼死奔逃回来的死侍踉跄着跌进门内,浑身衣衫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伤口深浅交错,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他伏倒在地,张嘴却先吐出一口血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鸣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可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陆长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这个手下是死是活。

可他还是唤了人来给他医治,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师很快提着药箱赶来。

看伤,止血,喂药。

一系列操作下来之后,这个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他躺在地上,缓慢开口回话,“原本我们按照计划,想制造一场意外走水,将小世子烧死在里面,可被小世子发现了,他砸开门窗要逃出来,我们便进院截杀。”

“然后呢?”陆长英没有多少耐心,他只想知道结果。

陆鸣谦到底死了没有。

“小世子大喊大叫,我们怕引了人来,想速战速决。为了制造出是小偷匪盗,劫财不成杀人的假象,我们并未将小世子一击毙命。可奇怪的是,外面突然来了一群锦衣卫,不止是锦衣卫,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身边有暗卫,那暗卫武艺极好……将小世子救走了……”

没死。

居然没死!

“锦衣卫,暗卫……”陆长英的脑子迅速转动。

那个满身伤痕的黑衣老头给他的消息确实是真的,陆鸣谦是藏在扬州城的苏家药铺里。可是他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锦衣卫?甚至还有暗卫傍身?

陆长英垂眸看向面前自己的心腹杀手。

此次为了将陆鸣谦彻底杀死,陆长英领着自己的心腹队伍特意从平凉赶来。

可以说,这些已经是他所有的心腹精锐部队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陆鸣谦寻到谁帮忙了?

“主子,有人闯了进来!”外面传来喧闹声。

陆长英立刻反应过来。

他低头瞪向躺在地上的死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长英抬脚,一脚踩在那死侍胸口。

死侍抱着陆长英的脚,吐出一口血,彻底没了声息。

那医师瑟瑟发抖地跪在旁边,不敢抬头。

陆长英抬脚踏出屋子,视线落到前面的火光上。

真的跟过来了。

“撤。”

陆长英领着死侍,准备从宅子里撤退。

可那边根本就没有给他逃跑的时间。

骏马的嘶鸣声响彻半个宅院。

男人一袭黑袍纵马而入,马匹高大,骑在上面的男人更高。

一人一马堵在游廊上,几乎要碰到顶。

那种泰山一般的气势压下来,让陆长英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他站在那里,被堵住了路,只得与男人对峙。

“阁下到底是谁?”

陆和煦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取箭。

影壹跟在陆和煦身后,看着男人搭弓射箭。

这位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了。

利箭穿过人群,直指被死侍护在身后的陆长英身上。

陆长英抬手挡箭,却发现这箭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手里的剑给震掉了。

长剑落地,陆长英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一支长箭继续射来。

他的手掌被射穿,钉在门扉上。

陆长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到底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甚至能让你坐上皇位!”

陆长英最渴望的就是那个位置。

因此,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来换了。

可男人似乎根本就不稀罕。

下一瞬,陆长英的胳膊,腿上,身上,又被射了很多箭。

陆长英几乎变成了一个箭靶子。

陆和煦骑在马上,看一眼天色。

天要亮了。

梅花糕要出炉了。

“围住,烧。”

陆和煦转身纵马离开。

影壹带着暗卫,将这座宅子团团围住,熊熊烈火燃烧,有企图从里面逃出来的死侍,皆被斩杀。

天色微微亮,陆和煦带着刚出炉不久的梅花糕回到宅子里。

他抬手撩开帐子,苏蓁蓁还没醒。

帐子一共有两层,陆和煦抬手解开外面那一层,三层幔帐落下,账内瞬间昏暗下来。

陆和煦膝盖压在床沿边,倾身过去,他将头靠在苏蓁蓁的身边。

屋外的日头缓慢浸润进来。

陆和煦的呼吸骤然收紧,他下意识往苏蓁蓁身边躲。

丝质的绸缎被子被他扯起来,罩住两个人。

昏暗中,陆和煦的视线落到睡在自己身边的苏蓁蓁身上。

他的臂膀圈着她的腰肢。

陆和煦张开手掌,缓慢收拢,指腹处感受到女子腹部的呼吸声。

不够。

陆和煦缓缓俯身,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先轻轻抚上苏蓁蓁微凉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肌肤,似在确认她还温热。

他指尖微微收紧,扣住她的后颈,却又立刻放轻力道,只轻轻按着。“活着。”

陆和煦呢喃出声。

第一次,陆和煦觉得活着很好。

陆和煦俯身,低头,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唇瓣贴上苏蓁蓁柔软的唇。

苏蓁蓁是被亲醒的。

她喘不上气,抬手想推,指尖很疼。

男人压在她身上,细细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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