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疏握住温映星的手。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 很小,指尖微微蜷着。
温热的。
一直暖到他心底。
那个他在梦里怎么都抓不住的人。
终于向他伸出了手。
纪闻疏看了两秒。
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动作很重。
他埋头在温映星颈窝,肩膀轻轻发颤。
似在抽泣。
有温热的液体, 掉进温映星的领口。
温映星没动, 也没说话。
手慢慢抬起, 轻轻落在他后背上。
门外忽地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陆衍馥冲上来, 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瞳孔骤缩,目光阴狠。
“你们他爹的在干什么?!”
没人理他,纪闻疏仍沉浸地,埋脸在温映星的颈间。
陆微微则靠墙,垂着眼皮抠车厘子色的美甲。
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陆衍馥立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陆微微!”陆衍馥冷声责问, “你的准未婚夫在你面前, 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你没有任何反应?”
陆微微抬起眼皮,慢悠悠吹掉美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
“我该有什么反应?”
她盯着陆衍馥,嘴角慢慢弯起来, 反问。
“倒是你啊,哥,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陆衍馥被噎住。
转身上前,一把扯开纪闻疏。
力道很大,纪闻疏冷不防往后踉跄半步。
陆衍馥居高临下,挡在温映星前面。
“温映星,”他语调平的发冷,“我不许你跟我妹妹的男人纠缠不清!”
陆微微在旁边爆发出一阵大笑。
“陆衍馥你这人可真招笑——”她笑得直不起腰, “之前死活不同意我跟纪闻疏在一起,现在又拿我联姻当挡箭牌?你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可惜了。”
陆衍馥没理她。
纪闻疏上前,企图拉回温映星。
陆衍馥侧身死死护住,下巴绷成一条直线。
“纪闻疏,这是在陆家。请你自重。”
纪闻疏冷矜的目光,直接越过陆衍馥,看向他身后的人。
“谁稀罕在你们陆家。”
他伸出手。
“映星,跟我回纪家。”
温映星刚往前挪了半步,手腕就被陆衍馥攥住。
“温映星,”他阴冷的声音,带着警告,“你还得帮我‘治病’。你答应我的。”
温映星垂着眼睫,轻声开口:
“陆先生,我觉得你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
“没好。”
陆衍馥忙否认。
“还差得远。”
他收紧手指,抓着她的手。
“你得继续给我治。”
纪闻疏扫了眼陆衍馥攥着温映星手腕的那只手,又看回陆衍馥的脸,眸光锋利。
“不知道陆总得的是什么病?我是医生。”
“只有温映星能治的病。”陆衍馥阴阴地剜了他一眼。
“起开!”
一把推开纪闻疏,拉着温映星就往外走。
温映星被拉得猝不及防,脚下绊了一下。
陆衍馥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衍馥!”温映星捶他肩膀,“你放我下来!”
他当然不放。
大步流星往外走。
纪闻疏抬脚就要追。
陆微微见状,伸出一只脚。
纪闻疏被绊了个踉跄。
陆微微提醒:“纪闻疏,我妈可还在楼下呢,你这样追
出去,咱们还怎么联姻?”
纪闻疏无奈,收紧拳头,气得胸口起伏。
*
车内空间密闭。
温映星贴着车门坐,和陆衍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陆先生,”她稳着情绪开口,缓缓道,“我们得聊聊。情况有变。”
陆衍馥目光幽黑:“什么变?”
“我不需要你帮我破坏纪闻疏的联姻了。”温映星手指揪着裙摆,“所以……我们的合作中止。”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陆衍馥转过脸。
“然后呢?”
他语气一贯地平冷,眼神却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
“然后……”她喉咙发紧,“我应该可以回纪家了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陆衍馥一拳捶在扶手台上。
温映星吓得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压过来。
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将她整个人困在身体与车门之间。
“你说中止就中止?”
陆衍馥凉凉道,字像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说离开就离开?”
“温映星,从没有人敢教我做事。”
温映星下意识地往后躲,背脊贴上座椅冰凉的皮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声音:
“陆先生,你冷静点。我真的觉得你的身体……功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去医院做个专业的检查。等检查报告出来,你就会知道,你其实已经不需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
“砰——”的一声巨大闷响,在温映星的耳边炸开。
陆衍馥右手握拳,重重捶在真皮座椅上。
温映星吓得睫毛剧烈地颤,眼睛闭得死紧。
他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掐住她下巴,吻了上来。
很重。
像报复。
他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舌尖蛮横地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过她口腔每一寸。
温映星推他,推不动。
她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料,微微颤抖。
他吻得太深,太凶,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可就在她快喘不上气时,他又忽然慢了下来。
吮吸变成厮磨,深-入变成缠绵。
他含-着她舌尖,轻轻地、缓慢地勾缠。
像在安抚,又像在挽留。
他在唇齿间逸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叹息烫在她舌尖,酥酥麻麻,一路蔓延到心口。
温映星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知不觉松了。
陆衍馥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温映星,”他嗓音喑哑,带着被情-欲浸润过的沉,“需不需要你,我说了算。”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琥珀眼瞳里蒙着水雾,焦点涣散,却直直望着他的方向。
“陆衍馥,”她声音有些抖,“你什么意思?”
“我做得还不够明显?”
陆衍馥拇指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
“连我妹都看出来了。”
温映星心里下意识发紧:“什、什么?”
“你说呢。”
陆衍馥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我们不已经是随时随地能接吻的关系了吗?”
温映星呼吸一窒。
她偏过头,避开他过分灼热的注视。
“陆、陆衍馥,”她声音闷闷的,“我劝你还是别凑这个热闹。”
她顿了顿。
“因为现在人已经有点多了。”
陆衍馥眉头拧起来。
“纪家那叔侄三人,”他语气不屑,“也就纪瞻能跟我过两招。另外两个,一个脑子不在线,一个智商不在线。”
他冷嗤一声。
“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皮革的凉意贴着她发烫的皮肤。
“纪瞻都三十好几了,”他声音沉下来,似带着哄,“那么老,哪里配得上你?”
温映星结结巴巴,老实道:
“其实……还有个当警察的,和一个当明星的。”
陆衍馥动作顿住。
“什么?”
他一贯平冷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变调。
“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两个?”
温映星缩了缩脖子。
“都在你前面。”
陆衍馥阴黑的眸,噌地燃起愤懑。
居然!他是后来者!
陆衍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发-抖。
温映星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他颤-抖的拳头。
“陆先生,”她声音放得轻,企图安抚并说服他,“我们不一直都只是合作关系吗?”
她顿了顿。
“也不算发生过什么。”
“所以你就放过我吧。”
陆衍馥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他阴鸷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偏不。”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狠。
随后对前排司机吩咐:
“去安和里。”
温映星心下一惊,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不去!”她伸手去拉车门,锁得死死的,“陆衍馥你放我下车!我不要去!”
陆衍馥将她抱到腿上,按住,一把捂住她的嘴。
皮手套带着他身上微凉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封住她的惊呼。
他倾身,靠近她耳廓。
阴冷的嗓音,很沉,很慢,像在宣布判决。
“既然你认为,我们不算发生过什么——”
“那我这就带你去发生点什么。”
很快,车子从清幽的别墅区驶出。
一路穿过霓虹斑斓的市中心,又拐进凋敝的城中村。
窄巷逼仄,两侧是旧式的居民楼。
最后驶入一栋灰色建筑的地下。
温映星还没看清周遭,就被陆衍馥一把从车里捞出来。
直接扛到了肩上。
温映星头朝下,腰腹硌在他肩膀上,难受地大喊:
“陆衍馥你放我下来!”
她捶他后背,腿乱蹬。
陆衍馥充耳不闻,扛着她大步绕过车库,径直走向尽头那堵水泥墙。
随后抬手,按在墙上某处。
隐形门无声滑开。
温映星骂声卡在喉咙里。
过道尽头站着两个人。
黑西装,面无表情,肩宽得能跑马。
看见陆衍馥,齐齐垂头。
“老大。”
他们弯腰推开身后那扇铁灰色的门。
很重。是防弹的。
门轴发出沉闷的低响。
陆衍馥扛着她跨进去。
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装修成极简的大平层,灰色调,冷硬利落。
陆衍馥扛着她,穿过客厅,踢开卧室门,径直走到床边。
松手,将她摔进那张灰色的床铺里。
温映星慌忙撑着手肘往后退。
陆衍馥开始解西装扣子。
一颗,两颗。
温映星余光瞥见床尾斜对面的橱柜。
透明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列手枪。
漆黑锃亮,像玩具,又不像。
她背脊发凉,缩到床角,把自己蜷成一团。
陆衍馥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尾,又扯下马甲。
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他抬手,慢条斯理解开了领口三颗扣子。
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的皮肤。
陆衍馥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那团人。
目光从容,像是狮子,看向羸弱的羚羊。
陆衍馥伸手,握住她脚踝,一把将人拖过来。
“躲什么?”
温映星被他拖到身前,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陆先生,”她声音发颤,“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
她努力地分析,游说:
“你看,你见我第一面就说了,我是个寡淡的女人。我根本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一点都不寡淡。”
陆衍馥打断她。
俯身凑近,贴着她的脖颈,向上轻嗅,末了,舌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温映星怔住。
陆衍馥退开半寸,看着她。
“好吃得很。”
他嗓音低下去,重新凑近。
这次是嘴唇擦过她耳廓,然后含-住耳垂,轻吮了一下。
温映星浑身过电般颤-栗。
“我当时太蠢,”他贴着她耳根说话,气息烫人,“还没品出你的好来。”
她脸颊烧起来,耳尖红得滴血。
想躲,他手掌已经按住她后腰,将她贴向自己。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灼人的热度。
温映星闭上眼。
“陆衍馥,”她声音抖着警告,“你要是真对我做了什么,纪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陆衍馥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短,没什么温度。
“我会怕他们?”
陆衍馥松开她,转身走向那排橱柜。
拉开玻璃门,取下一把枪。
抬手,枪口朝向地板。
“砰砰砰——”
三声巨响。
木屑飞溅 ,地板绽开三个漆黑的洞口。
温映星尖叫着抱住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房间内,顿时硝烟弥漫。
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映星吓得不敢睁眼。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脸颊。
是枪管。
带着刚出膛的余温,和浓烈的火药味。
她身体抖得像筛糠。
陆衍馥握着枪,用枪管缓慢划过她的颧骨,鼻梁,最后停在她唇边。
他垂眼看她。
“知道自己……”
“该怎么做了吗?”
温映星稳着发软的身体,慢慢站起。
床垫很软,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双手摸索着环住陆衍馥的脖颈。
她站在床上,比地面上的他,高了。
这个姿势让她的睫毛落在他眉心。
她低头,颤颤巍巍,亲了上去。
刚碰上他的唇,他的舌尖就迎了出来。
像等了很久。
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口腔里搅弄,缠住她的舌,用力吮吸。
在这种危险又猛烈的热吻里,温映星不受控制地腿|软。
陆衍馥察觉到她有点站不住,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
她身体一颤,本能往后缩了半步。
陆衍馥顺势将她压向床垫,另一只还握着枪的手落在她大-腿外侧。
枪管隔着裙摆,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像催促,像命令。
温映星咬住下-唇,只能听话地慢慢张开|腿,环上他的崾。
陆衍馥随手将枪放到床头柜上。
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双手搂紧她,重新吻下来。
这个吻和方才不同。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含-住,轻吮,舌尖沿着耳廓细细描摹。
又移到颈侧,在动脉跳动的地方慢慢厮磨。
他的手也没闲着,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向上游走,拇指隔着衣料摩挲肋骨边缘。
温映星偏过头。
视线正对上床头柜那把枪。
离她的脑袋不到五十公分。
漆黑,安静,刚才还烫过她脸颊。
温映星忽然觉得又害怕又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陆衍馥察觉到脸颊的湿润。
停下,撑起上半身,看着她。
“哭什么?”
他哑声,眼底的情yu未散,眉头蹙起。
又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一下,两下,从眼角到脸颊。
“温映星,”陆衍馥嗓音低沉,语里的冷硬不知何时放软,“你这女人真奇怪。”
他顿了顿。
“我是爱你,又不是欺负你。你哭什么?”
温映星带着哭腔:“你就是在欺负我。”
陆衍馥用拇指帮她擦眼泪。
“在床|上欺负,算什么欺负?”
温映星呜呜地哭出声。
“你都拿枪指着我了……还不算欺负吗呜呜……”
陆衍馥愣了两秒。
随后手一伸,从床头柜拿起那把枪。
塞进她手里。
“只要你乖点,”他幽黑的目光看着她,有点深,“我命都可以给你。”
温映星手一抖,像被烫到。
“谁要你的命?拿走!快拿走!”她声音发尖,“万一走火了!”
陆衍馥把枪收回来,放进床头柜,关好抽屉。
重新躺到她身边。
“胆子这么小,”陆衍馥侧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就该乖乖听话。”
他捧着她的脸,又亲下来。
这次吻得很轻,很慢,像安抚。
她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泪,委屈巴巴地眨巴着眼珠。
陆衍馥叹了口气。
“你哭得这么伤心,我都没感觉了。”
他顿了顿,压低的嗓音带着诱哄:
“宝贝,你亲亲我,好不好?”
温映星扭过头。
“活该。”她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就该一辈子起不来。”
陆衍馥冷嗤一声。
“就算起不来,”他凑近她耳廓,“也一样收拾得了你。”
大掌从裙摆下探入。
微凉的皮革贴着大-腿内-侧,缓缓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