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Peter战战兢兢地汇报:
“纪总, 二少那边……跟丢了。”
纪瞻原本靠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倏地掀起。
“怎么回事?”
Peter咽了口唾沫, “二少从医院出去后, 一直往北郊方向开, 我们的人起初还能跟上。但中途他好像换了车, 还是辆套牌的,我们跟的那辆黑色跑车后来停在了路边,里面没人。”
纪瞻眼神骤冷:“手机定位呢?”
“也试了。”Peter硬着头皮继续道:“二少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老电厂附近的河道旁,之后就完全消失了。温小姐的手机也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二少这次……做得干净利落。应该是铁了心不想让人找到。”
纪瞻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动作有些急, 牵扯到腿伤, 他眉头蹙了一下, 但脚步没停。
“纪总,您慢点!”Peter连忙上前扶他。
纪瞻甩开他的手,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纪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让纪言肆回来?
用公司接班人的位置胁迫?纪言肆好像一直也没多在乎。
切断经济来源?那小子名下不动产和信托基金不少, 饿不死。
……
他一条条想过,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纪言肆唯一在乎的软肋, 已经被他自己带在身边了。
现在好像什么都左右不了纪言肆。
想明白这一点,纪瞻扶着窗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难道……
他真的把温映星弄丢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勒得他心脏发疼。
他转身,嗓音沉哑:“我现在就要出院。”
“备车。”
“现在,立刻, 去找。”
“翻遍整个城北,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未知别墅内。
温映星侧躺在沙发上,眼神失焦,泛着潋滟的水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纪言肆从身后环抱着她,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高挺的鼻尖红红的,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两人都还没完全平复,呼吸交缠在一起,有些重。
过了一会儿。
纪言肆才动了动。
他抬起头,嘴唇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老婆,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他松开她,撑起身,套上扔在地上的T恤。
温映星没说话,只是慢慢蜷缩起身体。
纪言肆看了她一眼,光着脚走向开放式的厨房。
冰箱是提前塞满的。
他拿出一盒牛排,几样蔬菜,还有水果。
单手处理食材有点费劲。
他笨拙地用一只手洗菜,切西红柿,开火,倒油。
锅里的油热了,他单手把牛排滑进去,“滋啦”一声,油星溅出来,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皱着眉,用锅铲艰难地翻面。
客厅里。
温映星听着厨房传来的忙碌声响,慢慢坐起身。
她看向那个方向。
暖黄的厨房灯光下,纪言肆高大的背影显得笨拙,甚至有点狼狈。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做什么都慢半拍。
好几次都被油点子溅到,吱哇乱叫的。
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放着舒服日子不过,把她带到这荒郊野岭来受什么罪?
温映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半小时后。
纪言肆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除了牛排,还有蔬菜沙拉,和一碗罗宋汤。
不知道纪言肆哪里来的兴致,看到餐桌上有蜡烛,还点上了。
昏黄的烛光跳跃着,给冷清的餐桌添了一丝温馨。
“尝尝。”他拉过椅子,在温映星对面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温映星抬起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法吃。
纪言肆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下去:
“映星,我本来不想铐着你……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为了保险起见,你就委屈一下。”
牛排已经用餐剪剪成了小块。
纪言肆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温映星确实也有点饿,慢慢张开嘴。
牛肉煎得有点老,但酱汁味道调得还可以。
温映星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真的?”纪言肆眼睛一下子亮起,像得了主人奖赏的小狗。
他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过去。
温映星喝下,再次点头:“汤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纪言嘴角翘起来,又连忙叉起一块牛肉,“来,多吃点。”
烛光摇曳。
温映星注
意到纪言肆额角有些亮晶晶的汗珠,是刚才做饭时热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纪言肆注意到她的目光,“你该不会要被我的厨艺惊艳哭了吧?”
温映星敛眸,讷讷道:“言肆,你说你何苦呢?放着少爷日子不过,到这里来受苦受累。”
纪言肆握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隔着烛光看她,眼神认真:
“我不觉得这是苦日子。”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的,就是最好的日子。”
温映星吸溜了下鼻子,眼眶的热意没有流出来。
她有点感动。
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有时候任性冲动,有时候阴郁可怕,但也真的挺爱她。
她很清醒自己不可能回报以同样的感情,所以有点想哭。
“但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也不该强迫我,把我关在这里。”
纪言肆沉默了几秒。
他又叉起一块沙拉,递到她嘴边,声音透着固执: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想办法摘给你。”
“唯独这件事……”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没得商量。”
温映星吃下那块沙拉,没再说话。
纪言肆耐心地喂她吃完盘子里所有的东西,才大口吃自己那份已经冷掉的牛排。
饭后,纪言肆单手收拾完餐桌。
他走到沙发边,扶起温映星:“洗澡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
他一只手帮她脱衣服,动作笨拙,但很小心。
冲洗、打泡沫、冲净,全程都只用一只手完成,另一只手虚虚撑着她,怕她滑倒。
洗完。
他拿柔软的浴巾把她裹好,半搂半抱回卧室。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手铐,这幅内圈包着厚厚的粉色毛绒,不像金属的那么冰冷。
“换这个,舒服点。”他给她换上,这次铐在身前。
随后,他把温映星抱到床上,将她的双脚也铐上了同样的脚铐,还铐在了床尾的床杆上。
“老婆,先委屈一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去冲个澡,很快。”
浴室水声响了不到十分钟。
纪言肆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头发还湿着。
看到温映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眼神柔和了些。
他拿来吹风机,坐在床边,用单手笨拙地帮她吹干头发。
暖风呼呼响着,他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
吹完头发,他解开她脚上的束缚,自己也躺上床,从身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被窝里很暖。
他摸索着握住她戴着毛绒手铐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手痛吗?”
温映星没吭声。
他摸到她手腕上被之前金属手铐磨出的浅浅红痕。
沉默了几秒。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我就是……太怕失去你了。”
“把你锁在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点。”
温映星依然没说话。
今天奔波到现在很累。
屋内关了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
纪言肆在她颈间蹭了蹭,一边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边低喃:
“对不起老婆……”
“别怪我。”
“别离开我。”
“老婆,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到后面,温映星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反正耳边一直有纪言肆道歉的声音。
就这样。
纪言肆将她关在了这栋偏僻的别墅里。
每天陪着她,亲自给她做饭,喂她吃饭,照顾她起居。
大部分时间,温映星的手腕都被那副毛绒手铐铐着,或者用柔软的束缚带绑在身侧。
纪言肆会变着花样做三餐,虽然味道时好时坏。
下午,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或者听音乐。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抱她去露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下雨天,就并肩躺在那里,听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顶上的声音。
纪言肆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盲文书,兴致勃勃地跟她一起“读”。
他很认真地用指尖去摸那些凸点,问她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那个句子怎么读。
他很乐于去学习所有跟温映星相关的东西,寻找跟她的共同点。
温映星起初还盘算着怎么逃。
但从露台望出去,别墅四周全是茂密得不见天日的原始树林,远处是连绵的山。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
就算她能跑出这栋房子,在那种丛林里,可能比现在更危险。
日子一天天重复。
转眼,快两周过去了。
这天下午,温映星正和纪言肆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映星心头一跳。
是纪瞻找来了吗?
很快,一辆黑色SUV停在别墅门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上次那个满身纹身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医生。
纪言肆起身去开门。
原来,纹身男是带医生来给纪言肆检查手臂恢复情况,准备拆石膏的。
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专业的钳子。
温映星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倦意:“言肆,我有点困,想上楼睡会儿。”
纪言肆正配合医生抬起手臂,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手腕上还戴着那副粉色毛绒手铐。
这两周她表现得很安分,甚至有些依赖他。
纪言肆的警惕心早已松懈了大半。
“嗯,去吧。”他语气温和,“睡醒了叫我。”
温映星乖巧点头,慢慢起身上楼。
医生正在查看纪言肆的手臂。
医生:“恢复得还可以,但还有点肿。是不是最近经常活动这只手?”
纪言肆声音含糊:“嗯……有点。”
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他没安排任何服务人员在这里,所以日常三餐,他都得自己来,难免会碰到受伤的手。
医生:“还是要注意,尽量少用力。药继续按时吃,我再给你开点外敷的……”
……
温映星悄无声息地加快脚步,上了二楼,直奔主卧旁的露台。
露台外侧有一道直接通往一楼地面的旋转铁梯。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那辆黑色SUV就停在别墅正门不远处。
她猫着腰,屏住呼吸,快速挪到车边。
后备箱没锁。
她轻轻掀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地把盖子合上。
后备箱空间不小,她蜷缩起来,刚好能躲下。
她的计划很简单:等车子开出这片该死的树林,到了有人的地方,她就找机会跳车,或者弄出动静求救。
然后第一时间联系纪瞻。
虽然冒险,但这是她被困两周来,唯一可能逃脱的机会。
纪言肆太谨慎了,不仅没安排任何日常佣人,就连食物补充人员也是半夜悄悄来送货,温映星很难找到其他机会。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系统之前给过提示,下一个关键剧情节点「被纪闻疏赶出纪家」大概在半年后。
算算时间,现在离那个节点,可能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回到纪家,推动剧情。
不能再被纪言肆关在这里,消磨时间。
后备箱里一片漆黑。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别墅里隐约传来的模糊谈话声。
不过半小时。
医生给纪言肆拆完石膏,又留了些消炎药和绷带。
纹身男和医生上了SUV。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别墅。
后备箱里,温映星蜷缩着,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车子颠簸着,驶上林间土路。
别墅二楼。
纪言肆拆了石膏,心情不错地上楼,声音带着笑意:
“老婆?睡
着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石膏拆了哦。”
他推开卧室门:“你要是乖乖的,多哄哄我,说不定……我就给你解了手铐……”
床上空无一人。
纪言肆语气转急:“映星?”
他快步扫视整个卧室,浴室、露台、隔壁书房……全部空空如也。
“老婆?!”
他脸色变了,冲下楼,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纪言肆乍然看向窗外。
那辆SUV的尾灯,正一点点消失在树林小路的尽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冲出别墅。
跳上之前他开来的那辆套牌旧车,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冲出去,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
纪言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前方,SUV在一个偏僻路口的红绿灯旁减速,纹身男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
纪言肆的车一个急刹,横在SUV前面。
他跳下车,满脸戾气,一把拉开SUV的后备箱。
温映星正蜷缩在里面,脸色苍白,惊恐地抬起头。
“啊——!”
纪言肆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扛上肩。
“救命!!放开我!!”温映星拼命挣扎,对着空旷的公路尖叫。
这里太偏了,行人车辆稀少。
绝望中,她扭过头,看向路边红绿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更用力地对着摄像头,仰起脸。
希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纪瞻能通过天网系统追踪到她的脸,近而找到她。
纪言肆粗暴地把她塞进副驾驶,摔上车门。
车子掉头,再次朝着别墅方向狂飙。
回到别墅。
纪言肆扛着她进屋,一把将她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很软,但她还是被摔得闷哼一声。
“你就这么想逃?!”
纪言肆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嘶喊:
“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言肆,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偏僻了,什么都没有,很闷……”
“跟我在一起很闷?”纪言肆打断她,冷笑,“跟纪瞻在一起就不闷了,是吧?”
“你为什么总要扯到他?”温映星反问。
“那我该扯到谁?”纪言肆逼近,气息喷在她脸上,“纪闻疏吗?嗯?”
温映星一僵,“他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不放心吗?”
话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一直默契地忽略这件事,才有了后来那个外表阳光灿烂的小奶狗。
果然,纪言肆的眼神变得更吓人。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露出了冰冷漆黑的底色。
“不放心!不放心!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心!”
他低吼着,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这么会招男人……”
他压下来,气息滚烫,带着毁灭般的疯狂。
“那我就做到你没力气再去勾搭别的男人为止。”
温映星想推开他,但双手被铐着,根本使不上力。
他撕咬般的吻落下来,暴怒中,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颈间留下滚烫的痕迹。
“不要……言肆……你放开……”她奋力推拒,委屈和羞辱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
这抗拒的哭腔,反而刺激了纪言肆。
“你是我的。”
他嗓音低哑,动作却更加凶狠,将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想都别想。”
温映星起初还在挣扎,渐渐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息。
纪言肆喘息着,汗湿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生怕她消失一样。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道:
“……据悉,国内著名眼科专家、纪氏集团前任接班人纪闻疏先生的葬礼,将于三日后在京西殡仪馆举行。纪闻疏先生生前致力于慈善事业,尤其关注视障群体,其英年早逝令人扼腕……”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动。
纪言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你是不是知道纪闻疏的葬礼快举行了,才这么着急回去?”
温映星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就这么爱他?”纪言肆嗓音哑得厉害。
他瞑了瞑眼,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落,砸在她汗湿的肩头。
温映星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弱:
“如果……我就是想回去,送他最后一程呢?”
纪言肆腾地睁开眼,眼底只剩幽暗:
“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丝毫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占有和宣示主权。
短暂分开后,他喘息着,盯着她涣散的眼睛:
“你还有力气想别的男人……”
“说明我做得还不够。”
他再次压上来,动作比之前更重,更不容拒绝。
像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抹去她脑子里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将她整个人,从身到心,都烙上只属于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