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陌望着温映星小脸僵红的石化模样, 扑哧笑了声:
“跟你开玩笑的,瞧你吓的。”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 故意把她本就柔顺的头发揉得更乱些。
含笑的声音, 带着宠溺:“我的意思是, 以后你想吃糖, 小陌哥哥这里,管够。”
温映星松了口气,讪讪道:“我现在……没那么爱吃糖了。”
“是吗?”盛陌自然地起身,“说到吃,都中午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蛋炒饭。”
两人同时想到, 异口同声。
说完都愣了一下, 随即都笑了出来。
在福
利院, 大孩子每周要去厨房帮厨。
盛陌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做饭,蛋炒饭更是他的“招牌”。
有时候,温映星晚上馋了,他还会偷偷溜去厨房, 给她开小灶炒上一份。
“行,蛋炒饭。”盛陌眼底的笑意更深, “我去做,不知道这么多年,手艺生疏了没。”
他说着往楼下走。
温映星摸索着跟在他身后,“小陌哥哥,你现在……应该很少自己做饭了吧?”
“嗯,没时间了。”盛陌按下电梯,“我让波仔再打包几个菜过来, 光吃炒饭太简单了。好歹我们久别重逢,得稍微庆祝一下。”
波仔是盛陌的助理。
“行,你安排。”温映星点头。
谈话间,电梯下行,门开了。
两人刚走出来。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影子就“嗖”地扑了过来,扒住了盛陌的裤腿。
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睛一蓝一黄的鸳鸯眼小猫。
盛陌弯腰,熟练地将它抱起来,脸埋在小猫蓬松的皮毛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亲昵:
“小星星,想爸爸了没?”
温映星脚步一顿,脸颊又开始升温:“……你叫它什么?”
“哦,小区里捡的小流浪。”盛陌抬起头,一脸坦然,“我觉得你小时候的名字特别可爱,就借来用了。你不介意吧?”
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猫粉嫩的鼻头,自说自话:“现在正版小星星回来了,那你以后……就叫‘小小星’好了。”
说完,他把这团温热的毛球轻轻放进温映星怀里,顺势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先跟小小星玩会儿,饭好了叫你。”
温映星有些无措地抱着猫,点了点头。
怀里的小东西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从未养过宠物,因为以前眼睛看不见,也很少有机会这样亲近小动物。
她试探着,手掌虚虚地靠近小猫的头顶,动作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猫仰起脑袋,用那双奇异的鸳鸯眼看了看她。
几秒后,小猫竟主动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温映星心里一喜,胆子大了些,手指轻轻顺着它头顶柔软的毛发抚摸。
小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雪白肚皮。
厨房里传来打蛋的轻快声响。
盛陌一边忙碌,一边注意着客厅的动静,嘴角带着笑:
“看来小小星很喜欢你。”
“真的吗?”温映星语带着惊喜,“它这样是喜欢我的意思?”
“嗯,你仔细听,它是不是在打呼噜?”盛陌隔着开放式厨房跟她闲聊,“猫咪感到舒服和信任的时候,才会这样。”
“真的在打呼噜!”温映星眼睛亮晶晶的,手心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下来,“小猫好软……好乖,好喜欢……”
她低着头,专注地感受着掌心下的温暖和信任,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放松的笑容。
盛陌靠在岛台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邃。
随后才转身,继续去灶台边忙碌。
*
小区大门外。
车内气氛凝重。
纪瞻的手搭在中控台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电话开着免提,传来盛淮有点状况外的声音:
“等等,纪总……我有点没听明白。到底是你的小女朋友,还是言肆的女朋友,被我家阿陌……带走了?”
纪言肆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抢着对手机吼:“盛叔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你弟弟,把我们纪家的人带走了!”
“纪家的……什么人?”盛淮还是没怎么明白,“阿陌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孩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总,你也知道,阿陌这孩子命苦,在外面飘了十几年才回家,难得的是他还特别优秀,现在我们全家没有不稀罕他的,他也就是性子独了点,但绝不会……”
“啪!”
纪言肆听不下去了,直接按断了通话。
“听听!这都什么话!”他气得胸口起伏,“一口一个‘阿陌’、‘孩子’,这盛叔叔明显是被他那个弟弟灌了迷魂汤了!还优秀?优秀个p……”
他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说话间。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晃悠到门卫室,笑着跟保安打了个招呼,递进去两个印着某知名私房菜logo的保温袋。
保安显然跟他很熟,乐呵呵地接了,还说了几句什么。
那男人转身,溜溜达达到纪瞻的车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
男人递过来一个印着网红奶茶店标志的纸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辛苦,我们陌哥请的奶茶。冰的,降火。”
纪言肆瞪大了眼:“他给我们点奶茶做什么?”
男人装糊涂道:“我们陌哥人好,体面。三天两头有狗仔上门堵他,他从不发火的,还给你们点奶茶,毕竟你们经常一蹲守就是一整天,多辛苦啊。”
“滚!谁他爹的是狗仔?你眼瞎啊?”纪言肆骂骂咧咧将奶茶推出去。
纪瞻嫌吵,直接按下了车窗升起键。
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纪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先回去。”
“回去?”纪言肆不忿,“映星还在里面呢!那个盛陌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们怎么能就这样走掉?”
纪瞻斜睨他一眼,“不走你打算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
“我……”纪言肆语塞,梗着脖子,“可、可是我不放心映星,那个臭小子如果对映星不轨的话该怎么办?”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流氓?”纪瞻吼了声,语气里压着火。
他扯松了领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你所说,如果他们真是旧相识,盛陌不至于一见面就对她做什么。”纪瞻平静地分析,“更何况,小温是成年人,她是自己选择跟盛陌走的,说明她觉得你比盛陌更危险。”
纪言肆脸色一白,冷哼了声,“你们都不明白我对她的爱!”
“我不需要明白。”纪瞻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
屋内。
餐桌上很快摆开了阵仗。
波仔送来的几个食盒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清炒虾仁泛着油润的光,菠萝牛柳香嫩微酸,白灼菜心翠绿,香辣蟹诱人……
正中,是盛陌出品的那两碗蛋炒饭。
米饭颗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面零星点缀着火腿丁和青豆,只是……边缘有那么几处,带着明显的焦褐色。
温映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盛陌自己尝了一口,失笑:“小星星你真善良,我都炒糊了,你还说好吃。”
“小时候你就经常炒糊啊,”温映星抿着嘴笑,“有点焦焦的,反而更香,是独家风味。”
盛陌见她将小时候的事记得这么清楚,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心情明显更好了。
他夹了只饱满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
“嗯。”
温映星点点头,乖乖吃下。
下午的时光,缓慢而宁静。
盛陌前段时间都在外地录节目,好久没回家了。
他拿着喷壶,给客厅和阳台的绿植挨个浇水,修剪掉有些发黄的叶子。
又拿出指甲剪,把小小星抱在腿上,耐心地给它剪指甲。
温映星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跟他闲聊。
七年未见,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他们聊起福利院里认识的那些孩子,聊起各自记忆里模糊又鲜明的片段,聊起分开后那些彼此缺席的岁月。
傍晚。
波仔再次上门来送晚餐。
这次还带了个叫小芭的女生助理。
两人手里提满了各大品牌的购物袋,几乎要把玄关堆满。
波仔擦擦汗:“陌哥,按你列的清单都买来了,就是不知道温小姐喜不喜欢这些款式……”
温映星听到动静,有些无措:“这些是……?”
“给你准备的一些日常换洗的衣服。”盛陌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几个袋子,对波仔说,“都拿到楼上客房吧。”
他特意对女生助理小芭交代:“小芭,辛苦你帮忙整理一下,挂进衣帽间。温小姐眼睛不方便,麻烦按类别分好,方便她取用。”
小芭爽快应下:“没问题陌哥,交给我。”
看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忙碌的身影,温映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转向盛陌的方向,轻声说:“小陌
哥哥谢谢,太麻烦你了。”
“我们的交情,就不要总是说谢了。”
盛陌大手搭上她的肩,俯弯下腰,“在福利院那会儿,你是唯一一个能安静听我弹完一整首曲子的人,还会告诉我这里像在下雨……那里像是晴天……”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你最懂我音乐的人,那时候如果没有你那些话鼓励我,可能……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盛陌。”
温映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其实也没那么懂,就是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一点而已。”
话音未落。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捏了一下。
盛陌带笑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所以啊,谢谢你,我的‘小耳朵’。”
温映星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烧透了。
耳垂是她的敏感区,此刻那一点皮肤仿佛还在微微发烫。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
盛陌的这种触碰,无关于情爱,只是朋友间的默契。
快冷静下来!
别多想啊,温映星。
*
吃完晚饭。
盛陌带温映星上楼,看了她要住的客房。
门推开。
温映星跟着盛陌走进去,脚步微微顿住。
与其说这是客房,其实不如说这是一间专门为女生准备的卧室。
满眼都是柔软的粉色和纯净的白色。
床上堆着憨态可掬的猪猪抱枕,床头是一盏暖黄的月亮造型夜灯,就连床头的软包靠背,都设计成了两只竖起的兔耳朵。
温映星摸索着,坐到床边一张做成小鹿形状的椅子上,忍不住笑起来:
“小陌哥哥……这该不会是你给未来女儿准备的婴儿房吧?你是不是快结婚或者已经隐婚了?”
盛陌靠在门边,闻言低笑出声:“小星星,你可别学那些狗仔造我的谣。本人目前,单身,未婚,无不良绯闻,清白得很。”
“那你怎么会布置这样一间房?”温映星手指扣着小鹿的头角。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盛陌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你忘了?这是你口述、我画下的一副画《我的房间》。”
温映星一怔。
记忆被拉回福利院。
当时有个被领养了的小孩,给他们写了信回来,说自己到了新家过得很好,尤其还提到了‘爸爸妈妈为她准备了粉色的房间’。
小温映星当下没说话,却暗暗记在了心里。
她从来没有住过自己单独的卧室,从小就是跟小朋友们挤上下铺大房间。
当然那样也很热闹,但她心里还是会羡慕福利院外的小朋友,有父母为他们布置温馨可爱的房间。
她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小陌哥哥。
那个时候的哥哥没有别的办法安慰她,只能把她想要的画给了她。
现在,他想兑现给她。
“你……你还记得?”温映星声音发涩。
“当然记得。”盛陌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星星,喜欢你的房间吗?”
温映星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喜欢。谢谢你,小陌哥哥。”
“再说谢,我可要翻脸了。”盛陌语气故意放重了些,眼里却带着笑。
温映星眼眶发热,嘴角却扬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盛陌说。
“嗯。”
盛陌指了指她左后方:“那边是卫生间,东西都备齐了。”
“好。”
“需要我……”盛陌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戏谑,“帮你吗?”
温映星脸一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盛陌笑出声,“我是说,帮你认认东西的位置。还是说……你其实希望我帮你洗?”
“小陌哥哥!”温映星羞恼地站起身,摸索着朝浴室方向“逃”,“你别逗我了……”
盛陌看着她仓惶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洗完澡,躺在床上。
温映星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本儿童盲文读物,指尖划过凸点,忍不住抿嘴笑了。
盛陌是不是一直还觉得她没长大啊,把她当福利院那个小女孩。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温映星坐起身,她没锁门。
门被推开,盛陌走了进来。
他也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纯棉睡衣,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显得格外居家温和。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喝了再睡,助眠。”他走到床边。
“谢谢。”温映星伸手去接。
她穿着粉白色的睡衣,袖口不长。
抬手时,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就在她接过杯子的瞬间,盛陌的目光凝住了。
他一把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怎么伤的?”盛陌眉头紧蹙,手指小心地触了触那些红痕。
温映星把手缩回,不好意思道,“不是伤口,不疼的。”
盛陌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见她红着个脸,大概也明白了这些红痕的由来。
片刻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他在床边坐下,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将凉凉的膏体一点点涂抹在红痕上。
他的指腹因为常年玩乐器,有着一层薄茧,摩挲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微糙又奇异的触感,有点痒。
“那个人……”盛陌沉声,压抑着情绪,“居然敢这样对你。我光是看着……就心疼……”
他低着头,专注地涂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映星其实真的不觉得疼,她的皮肤是属于那种容易留下痕迹的,有时候亲得稍微重一些,就会留下吻痕,过两天自己也就消了。
她想对盛陌说“真的没关系,不疼”,但看他这么认真、甚至有些沉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涂着涂着,盛陌慢慢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腕,对着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轻轻缓缓地吹了一口气。
微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激得温映星手腕微微一颤。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磕了碰了,小陌哥哥也是这样,一边给她涂红药水,一边鼓着腮帮子给她“呼呼”,说“吹吹就不疼了”。
记忆里的温暖涌上来。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会撒娇说“哥哥再吹吹”。
她本来想像小时候一样,多赖一点哥哥的关爱。
可是……
这“呼呼”的感觉,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气息,似乎比记忆里更温热,更绵长。
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拂过她手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
那气流仿佛带着微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痒得她指尖都微微蜷缩,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小陌哥哥……”她声音有点发飘,“……可以了,真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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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喜欢这个新男配吗?是那种有点绿茶的大明星,突然上来个新角色,写得有点不自信[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