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纪言肆捏着手机,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他刷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推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热搜榜上, #盛陌直播事故#、#盛陌妹妹#、#盛陌金屋藏娇#等几个词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 热门微博底下评论已经盖了上万楼:
【啊啊啊哥哥好温柔!“别吓到家里小朋友”我没了!】
【这什么偶像剧剧情?顶流哥哥和迷糊妹妹?kswl!】
【就没人扒一下这个“妹妹”吗?声音好软!我哥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只有我觉得是炒作吗?盛陌新专辑要发了?】
【不像炒作!我哥那眼神!那语气!绝对是真的!家里肯定有人了!】
“砰!”纪言肆把手机重重拍在纪瞻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刺眼的字句拍碎。
纪瞻坐在老板椅内, 虽没纪言肆这么暴跳如雷, 但也面色阴黑。
“盛陌这个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瞪向一旁垂手站着的Peter,“Peter!不是一大早就让你去处理热搜吗?这都几点了?怎么越撤越多?!”
Peter额头冒汗,“二少,已经在全力处理了。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之前涉及纪氏的消息,媒体多少会给面子。可这次是顶流明星的娱乐头条, 他粉丝基数太大, 讨论度太高, 撤了一个词条,马上又有新的关联词冒出来,实在……不好控。”
“哼!大明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卖唱的吗?”纪言肆转向一直沉默的纪瞻, “小叔,要我说这事都怪你。你说你没事搞他的代言做什么?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非但没让他收敛,反而把他惹毛
了!这下好了,他直接开直播昭告天下了!”
纪瞻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纪言肆:“你行,你来。除了在这里跳脚,你还有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纪言肆被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 脸色涨红。
他颓然坐进旁边的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看着这些热搜我就火大!他这是在跟我们叫板!”
“他这招除了气我们,能有什么实际作用?”纪瞻声音依旧平静,“我教过你多少次,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自乱阵脚,你就输了。”
“我怎么沉得住气?!”纪言肆坐直身体,“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这次是‘妹妹’,下次呢?万一直接官宣了呢?”
纪言肆越说情绪越激动,“我们跟他又不一样,他这么玩是引流,我们谁要是闹出这种公众绯闻,影响的是股价,是集团声誉。”
他顿了顿,眼神里浮现出焦虑和心疼:“而且……映星她胆子小,又害羞,眼睛还不方便。我怎么能容忍她被人放在网上,被几千万人评头论足,猜测揣摩?我受不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纪言肆粗重的喘息声。
纪瞻的目光落在被纪言肆扣在桌面的手机上,眼神幽深。
几秒钟后,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惯有的冷静和算计,“还是得从盛淮那里入手。”
“盛陌刚回盛家不久,根基未稳。盛淮是他亲哥,也是盛家目前实际的话事人。”
“有些‘家务事’,还是得让‘家长’来管。”
*
录音棚,休息间隙。
盛陌靠在舒适的沙发里,划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那些带着他名字和“妹妹”字样的热搜词条上。
看着粉丝们五花八门的猜测和嗷嗷叫的评论。
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偶尔还会极轻地笑一声。
这反常的状态,被一旁的助理波仔和小芭尽收眼底。
小芭跟波仔小声嘀咕:“陌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他以前不是最烦刷这些八卦吗?说浪费时间。”
波仔偷偷瞥了一眼,也压低声音:“是啊,上次郑总让他配合发条宣传博,他都嫌麻烦。现在倒好,自己刷得津津有味……你看他笑那样。”
“该不会真在看自己的绯闻吧?”小芭眼睛瞪大,“陌哥以前可从来不在乎这些。”
“何止不在乎,”波仔回想,“上次那个造谣他恋情的狗仔号,他直接让法务部处理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这‘妹妹’热搜挂一天了,他不但没让撤,还……偷着乐?”
两人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绝对有情况」的眼神。
这时,盛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哥”。
盛陌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但接起时语气依然轻松:“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盛淮爽朗声音:“阿陌啊,忙不?也没啥大事,就是爸刚才刷手机,看到你热搜了,逮着我一通问,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我说我不知道啊,结果被老头骂了一顿,说我不关心弟弟。我这不是赶紧来‘关心关心’你嘛!”
盛淮笑呵呵地继续:“真谈了?女孩怎么样?要是觉得合适,找个时间把女朋友带出来,跟哥一起吃个饭,哥帮你看看。”
盛陌笑了笑,语气自然:“还不是呢。”
“哦——?”盛淮拉长了调子,意味不明,“那就是……有喜欢的女孩了?那更得带出来一起吃饭了,哥还能帮你助攻一下嘛。”
听到这里,盛陌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哥,突然对他的私生活如此上心,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哥,”盛陌语气淡了些,直接挑明,“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嗐!要不怎么说我弟弟聪明呢!”盛淮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哈,也不再绕弯子,“是这么回事,你纪叔叔今天找我了。你也知道,纪盛两家是老交情了,好几辈人的关系,生意上也盘根错节的。
咱爸的意思呢,是如果有什么误会,最好尽快说开,别伤了和气,毕竟咱们跟纪家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盛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回到盛家,他表面上被全家上下捧着,他的音乐之路能走得这么好,也少不了盛家的托举。
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血缘温情之下,利益永远是首要的考量。
盛陌接道:“哥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有误会一句两句也说不好,还是要当面说开才诚恳。”盛淮提议,“要不这样,周六我组个局,去马场那边,环境轻松点,一起聊聊?”
“行。”盛陌答应得干脆。
“好,那我安排。”盛淮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很刻意,“那什么……你把小温也带上呗……”
盛陌眸光微动:“带她做什么?”
“唉,你纪叔叔不放心呗。”盛淮叹了口气,“他刚才喝醉了跟我一通诉苦,说好久没见小温了。我认识他几十年,头一回见他这样……我也是刚搞清楚,他们纪家叔侄俩也真是有意思,怎么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女人呢?现在连你也掺和进来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盛陌平静地打断,“我跟映星,从小就认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讥讽:
“而且哥,你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纪家不止叔侄两人,映星一开始是纪闻疏的准未婚妻。”
“……什么?!”
盛淮声音都变了调,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刺激感,语无伦次道:
“算了算了,太乱了!还是周六……周六当面再说吧。”
*
周六,马场。
阳光正好,草场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淮、纪瞻和纪言肆先到了,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闲聊着活络气氛。
盛陌牵着温映星走过来。
他没穿骑装,一身米咖色宽松日系休闲套装,衬得身材颀长,灰色冷帽压住略长的头发,墨镜遮住半张脸,透出明星的潮流,又带着点艺术家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在温映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快三个星期了。
自从她被纪言肆带走,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沉声难掩急切:“小温……”
温映星循着声音,礼貌地微微颔首:“纪叔叔。”
简单三个字,听在纪瞻耳里,却像带着钩子,扯得他心脏微微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
盛淮见人齐了,熟稔地打起圆场:“人都到齐了!这天气多好啊,要不咱们先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孤独地回荡。
另外三个男人,眼神交错。
空气凝滞,带着无声的角力。
半晌。
纪瞻目光转向盛陌,语气听不出情绪:“先骑一圈吧,盛大明星……会骑马吗?”
盛陌隔着墨镜看向他,“纪叔叔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我不会骑马,你们随意。”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视线掠过旁边的盛淮,又重新落回盛
陌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刺:“我比你哥还小一岁,论辈分,你我算同辈。不必跟着小辈们叫我‘叔叔’。”
纪瞻本义是呛盛陌,纪言肆一听这话来了劲。
“小叔你终于意识到了,”纪言肆一把搂过温映星,“我跟映星才是正儿八经的同龄人,你们这些‘老黄瓜’瞎掺和什么劲儿?”
纪瞻脸色一沉,差点被这个拆台的侄子气死。
盛陌不退让,又把温映星捞回自己身侧,“可我也只比映星大三岁。她从小就叫我‘小陌哥哥’,叫了十多年,习惯了,改不了口。”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纪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盛淮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
一手搭着纪瞻,一手推着纪言肆,连声打哈哈:“走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不骑两圈太浪费。阿陌不爱骑就算了,咱们去!骑马好,骑马放松!”
他半拖半拽地,终于把浑身冒冷气的纪瞻,和梗着脖子的纪言肆弄走了。
留下盛陌和温映星在原地。
休息区。
盛陌牵着温映星在遮阳伞下的白色藤椅坐下,点了饮料和果盘。
“映星,”他状似随意地问,“以前常跟他们来马场?”
温映星摇头:“就来过一次。”
“是吗?”盛陌轻轻笑了声,低语,“这么巧。”
“什么巧?”
盛陌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语气放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纪闻疏的葬礼上吗?”
温映星疑惑:“不是……纪家请你去演奏吗?”
“以我现在的身份,非必要的商演,团队通常都会婉拒。”盛陌看着她,目光专注,“小星星,我为了见你才去的。”
温映星微怔。
“我找回盛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找你。”盛陌声音很轻,透着悠远,“可院长说,你成年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找一个人,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草场。
“后来,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偶然在我哥家的照片墙上,看到一张合影。是在这个马场拍的,里面有纪家的人,还有……你。”
温映星眨了眨眼:“真的好巧。”
盛陌深深地看进她无焦距的眼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明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我们会重逢。”
这时。
侍者送来了饮品和一份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里面草莓红得诱人。
盛陌拣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很自然地递到温映星嘴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草莓。来,张嘴。”
作为一个“盲人”,温映星经常被身边的人投喂,再加上盛陌小时候就经常照顾她,所以她没多想,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草莓很大,她一口没吃完。
只要咬下了前面最酸甜的草莓尖尖。
就在她准备稍微咀嚼,把剩下的部分也吃掉时,盛陌手腕一转,将剩下的草莓屁屁塞进了自己嘴里。
温映星能清晰地看见,那半颗草莓上面还带着她刚刚咬过的湿润痕迹。
她整个人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炸开一片滚烫。
他、他吃了她剩下的!那上面……有她的……
这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盛陌却好似丝毫不在意,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甚至嘴角还浮着淡笑。
温映星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慌乱地想着该如何在不暴露“装瞎”的情况下,提醒他这举动有点过于暧昧了。
“喂!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吼声由远及近。
刚骑了一圈、额发微湿的纪言肆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他瞥了眼温映星泛红的脸颊,死死盯着盛陌的嘴唇,脸色铁青,声音透着某种被侵犯的刺痛,嘶哑发颤,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