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休息室的角角落落也都找了一遍。
在矮柜里找出好几大桶酒精, 好几大包一次性床单时,锦冠回头看了穆应一眼。
穆应回以无辜的笑。
虽然这些的确很像他的东西,但又的确不是他的呢。
休息室使用守则1——导演允许暂时找不到落脚点的演员在这里过夜, 但请注意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前把房间收拾干净, 这是规矩。
休息室没有床, 却准备了这么多一次性床单, 还有消毒的酒精, 不止证明这个房间有很多人过夜,更代表着,这个房间的干净, 要求并不只是物品摆放整齐, 没有垃圾残留。
一个人来人往的休息室,卫生要求这么高?
锦冠关上柜门, 坐到窗边的高脚凳上。
沙发已经被其他玩家占据, 精神都是强撑着打起来的,正如剧本所说,他们现在很疲惫。
穆应拿了一次性的杯子去倒了点酒精出来,放在高脚凳前的台面上。
又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 擦拭高脚凳。
锦冠目光在那杯子酒精上停留片刻, 又落在小包的消毒湿巾上,再想到穆应之前随身携带的小瓶消毒喷雾。
如果是个人使用,小包装的消毒湿巾和瓶装消毒喷雾显然更方便携带。
大桶酒精, 大面积消杀。
就算是穆应这种超级洁癖, 也不会对休息室这种公共场合的卫生有如此高的要求吧?
还是说, 这些酒精只是作为库存,暂时放在这间休息室里的?
靓仔躺了会儿,又掏出剧本。
“导演看在他们都很努力的份上, 允许他们去休息室休息……嗯?所以门打开了,是导演允许了?!”
靓仔咋咋呼呼的声音很好地驱走了一些瞌睡虫,众人重新振作起来。
“先是被导演肯定成为演员,现在是被导演允许在休息室休息,那教材,应该也是导演放在培训室的?入夜后我们大概率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在剧本上存在感这么强,为什么不在我们面前出现?”
导演似乎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锁上了的导演办公室重新成为焦点。
“导演办公室真的锁上了?”王加一问,“会不会像接待室一样,锁了门,但还可以从窗户进?”
“要是还能进导演办公室,应该可以从里面的东西去了解导演这个人,我想去确认一下,有没有人一起?”
靓仔主动站起来,“我去!”
两人一拍即合,在靓仔出门前,克子招了招手,让他把剧本留下。
“这个剧本这么重要,要是弄丢了,三天后的正式演出可就不知道怎么演了。”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还是保管在最安全的地方吧。”
靓仔没有二话,在门口将剧本抛过去,落在克子脚边。
“那你就拿去好咯。”
克子笑容一凝,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捡起剧本。
锦冠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也从高脚凳上下来。
“我去接待室再看看。”
“我也去吧。”江酒又打了个哈欠,“再不动动我要睡着了……”
锦冠没有意见,两人一起离开休息室。
克子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身边的张狂昏昏欲睡,她抬头看向窗边把玩着酒精杯的穆应,起身也挪到高脚椅上。
“喂,诗人。”
她坐在锦冠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托腮,转头对着人嫣然一笑。
“游星妹妹很漂亮吧,对她有意思?别否认哦,我可是看到你好几次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了。”
两人之间空了两个位置。
穆应扯起唇角,目光仍旧落在窗外,声音略带嘲弄:“数得这么清楚,数清楚我看你几次了吗?”
克子笑出声来,语调缱绻:“肯定不如看游星妹妹的多就是了,还是说,你是因为……”
“害羞不敢看我”这六个字还没出口,穆应也笑出声来了。
“爱美之心啊,我是如此的肤浅,不喜欢丑的。”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朝门外走去。
“谢绝搭讪,婉拒了哈。”
克子:“……”
天杀的普信男。
这一轮就克死他。
“噗。”
门口传来一声憋不出的笑,克子冷眼扫过去。
一无所获归来的靓仔对上她吃人般的视线。
“噗哈哈哈哈——”
王加一:“……”
他什么也没说,视线在克子和靓仔身上来回扫过,来到张狂身边,把人叫醒。
张狂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眼底才恢复清明。
“我想吃糖,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了。”
隔壁。
锦冠和江酒也没有收获,江酒烦躁地抓了把长发,叹息:“好糟糕——”
“进入这个副本前我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了我的脑子根本转不动——”
锦冠:“……”
原来一直喊糟糕,是这个缘故吗?
“你可以去睡,按照目前的剧本发展,只要我们不去触发事件,在入夜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会一笔带过,也就,不重要。”
江酒:“行吧,那我睡一个小时先,我找人换下还是你跟我一起回……哦已经有人来了。”
锦冠回头,穆应站在窗外,悄无声息的。
江酒放心地离开了。
穆应没有进来,站在窗外看着她。
锦冠站在室内,想了想,把沙发也挪开看了看。
“好无聊。”
窗外传来穆应的声音。
沙发下面有很多灰和少许头发,没有别的东西。
锦冠又搬开了另一个沙发。
“好无聊啊。”
男声离得近了一些,锦冠侧目,穆应人还在外面,头探了进来。
收回视线,这个沙发下面也没什么东西。
“哎——”
穆应悠长叹息。
“春天好长啊。”
锦冠砰的一声,复位沙发,面无表情看着他,道:“现在是夏天了。”
穆应问:“你觉得秋天会很长吗?”
锦冠觉得他很烦。
穆应又问:“那你觉得初冬怎么样?”
“看出来了,你的确很无聊。”锦冠反过来问他,“能不能做点事?”
“好。”他点了下头,脑袋从窗户退出去,往休息室那边的窗户走。
就这么走了?
不讨价还价?
锦冠难得露出点迷茫,刚在想他怎么回事时,穆应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来。
“劳驾,把沙发抬起来让我看看。”
没过几秒,人又回到窗前。
“休息室沙发底下很干净,没有头发,也没有灰。”
锦冠的注意力又从他身上回到两个房间卫生程度的对比上。
接待室也很干净,沙发下面符合正常公共场合的打扫逻辑,表面光,但休息室,没有死角的干净。
她看着穆应的眼睛。
后者也看着她,开口:“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在想很无聊的事情,开口也不是想感激我。”
“对。”锦冠又看了他数秒,点头,“这是你应该做的。”
穆应闭
眼。
“回去了。”
锦冠从窗口跳出去,穆应走在前面,不快不慢。
从侧门绕回到剧院里时,光线暗下,穆应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锦冠。
锦冠莫名,“你心情不好?”
穆应何止心情不好,他已经快气死了。
“你在治疗吗?”
“什么治疗?”
话很快接上,接话人却不是锦冠。
靓仔挠着脸站在走廊另一头,好奇地问。
穆应冷笑一声没说话,加快脚步回到休息室里。
靓仔茫然地看着锦冠:“他怎么了?”
锦冠沉默,最后道:“不喜欢夏天吧,热的。”
靓仔顿时乐了。
虽然很委婉,但应该是不喜欢丑的,然后被漂亮的丑拒了吧哈哈哈哈!
真有意思。
锦冠回到休息室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剧本。
不出所料,剧本上多出了一行字。
——休息室非常干净,沙发底下都没有一点灰,他们决定也要好好维持住卫生。
在得知接待室沙发底下很脏后,克子和王加一分析上了。
“卫生被刻意提到,沙发底下干干净净,再加上这么多酒精,这地方……”克子笑了笑,“不会死过人吧?”
王加一:“犯罪嫌疑人打扫案发现场……很有可能!”
导演。
这两个字在所有人心头浮现。
死者,或者凶手,两者中他占一个?
锦冠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她回到高脚凳区,正要坐回原本的位置,一只手点了点第二把凳子。
“坐。”
锦冠看向那个位置,又看向穆应。
一座之隔。
穆应看着那个被克子坐过的位置冷笑,一扬手,装在一次性杯子里的酒精泼在凳子上,想坐都不能坐了。
锦冠如他所愿换了个位置。
两人的交流仅这一个字,克子背对着他们,没有发现。
一整个下午,他们的探索不再有收获,夜幕降临。
江酒一觉睡到天黑,是饿醒的。
“有吃的吗?”
克子残忍地告诉她没有,“只有水,但我建议你也少喝点,喝多了要上厕所,比较麻烦。”
其他时间段也都无所谓,就怕上厕所的时间在夜深之后。
“现在剧院还灯火通明,应该不算夜深。”江酒起来灌了一杯水,“等会还有时间去厕所……窗户关上了吗?”
王加一:“关了,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先不开窗。”
他把怀疑这里是凶杀现场的事儿说了一遍,江酒点头。
“照这样看来,在有凶手的存在的情况下,开窗就是陷阱,锁好门窗才是过夜的正确方法。”
休息室使用守则2——休息室里空气不流通时可能会让人产生幻觉,这个时候把窗户打开,即可改善。
休息室使用守则3——夜深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休息室,即便听到的是导演的声音。
第三条规则说夜深听到动静不要离开休息室,证明那动静代表危险。
休息室可能死过人,休息室也不一定是安全的,但这种不安全很可能是因为听到动静后打开而来休息室的门,又或者,因为开窗了,让原本凶手进不来的休息室能进人了。
总之,先关窗锁门比较安全,室内有问题再往外跑的存活几率更大。
大家都是老手,有些话不用多说。
九点多钟,玩家分两批去了洗手间。
十点确认窗户都关好,窗帘拉上,门也锁上了,大家铺好一次性床单,准备“休息”。
房间里的大部分灯都关了,只剩下贴着墙壁的几盏射灯还亮着。
笃笃。
不知道等到几点,门外传来敲门声。
玩家们全神戒备,包括张狂在内,都做好了随时冲出房间的准备。
敲门声响了几下就消失了。
之后又是漫长的寂静。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有歌声从外面传来,很明显是通过播放器放的,轻快的节奏在深夜里尤其诡异,试图吸引人前去一探究竟。
小把戏。
玩家们无动于衷。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
哒哒哒。
歌曲放到一半,忽然插进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什么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
音乐声戛然而止。
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门外跑了过去。
玩家们终于正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