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已经察觉到剧院有秘密, 就一定有一个突破口,让我们去揭露这个秘密。”王加一心态积极,“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去清理血迹, 一部分人找那个突破口?”
“可以可以。”
于是兵分两路, 张狂主动去清理休息室走廊的血迹, 江酒陪同, 其余人一边找突破口一边确认有无藏匿隐蔽没有被发现的血痕。
回到培训室那一边时, 克子转了下办公室的门把,开了。
众人无声对视,瞥向不远处的导演办公室方向。
导演是否完全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目前还尚未可知, 能避则避最为保险。
锦冠跟随克子进入房间, 穆应腿长快人一步也跟着进去了,靓仔和王加一只能留在走廊上随机应变。
和导演办公室相比, 这个房间的牛马气息浓厚多了, 房间不大,工位也只有八个,不过东西很多很杂,塞得满满当当。
窗帘半开着, 锦冠把它拉得更开, 让室内更明亮一些。
三人没多言语,各自占据一角,快速搜索起来。
锦冠在工位上翻了翻后, 锁定工位后方的一个铁皮柜子, 柜子带锁, 透过玻璃门可以里面放的是剧团节目相关资料。
“有钥匙吗,找一下。”她道。
“这个?”
穆应随手抛过去一小串钥匙。
锦冠合掌接住,一把一把尝试。
运气还不错, 正确的钥匙就在这一小串里面。
锦冠跳过按每场节目演出时间归档的一沓又一沓节目单,找到了最边角标着常驻剧团演职人员资料的几个档案盒。
档案盒按不同剧团分类,其中有一个剧团名称和剧院名称完全一致,就叫——巨星剧团。
拿出这一份档案盒,里面按照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又区分出两个档案袋。
锦冠打开工作人员的档案袋,最上面的就是今天他们见到的唯一一个原住民,导演王林。
资料卡上的照片和他们见到的人也一模一样,职务栏写着——导演兼任团长。
工作人员数量不多,加上他本人也只有七位,锦冠一一查看资料卡上的照片,没有和她看到的女人形象符合的。
也正常,毕竟他们是作为演员被附身的,女人的身份更可能是演员。
演员的档案袋比工作人员厚多了,锦冠从袋子里拿出是工作人员十倍那么厚的一沓,粗略估计有七八十人。
锦冠一张张翻看,翻到最后一张时蹙起眉。
虽然她只看清了女人的下半张脸,但其瓜子脸下巴小巧,红唇夺目很有辨识度,如果在这些人里面,她有信心可以认出。
应该是演员,不会有错。
“来看一下,有没有你们看到过的人。”
她把巨星剧团的资料卡先分给闻声过来的两人,随后打开其他剧团的人员资料,继续查看。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三个人看了三遍,全部看完后克子蹙起眉,“不是演员,也不是工作人员,难道是观众?可这不符合目前的事态发展啊……”
锦冠想了想,回到资料柜前,在节目单里找出最新的年份。
2016年。
她快速翻看时,穆应也拿了一本,拿了2012年的。
2012年的节目单非常厚,每一天都有剧团在这里演出。
他没有一页一页翻,从大概四分之一的位置往前翻,最后停留在3月16日。
这一天演出的节目有什么呢?
上午排了戏曲表演《百花亭》,晚上是一出没听过的话剧,话剧名称很有意思,叫做《最后一个春日》。
最后一个春日。
原来这一天,还有这样的节目。
“巨星剧团是在2015年8月开始表演的。”锦冠翻了2016年的节目单,又翻到2015年,有所收获,“剧团规模和其他剧团比,可以说相当大了,但是他们出的节目却不多,都是话剧,每次上场表演的人数也少,不是合唱团或者舞蹈团那种需要排列整齐规
模庞大的节目。”
克子放下手里2014年的节目表,凑过去。
“其他剧团很多演员名字会在节目单里重复出现,但这个剧团却很少重复,不像是正经的,想要长期发展,做出好节目的剧团。”
克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才成立,演员磨合不好,流动性比较大?又或者导演就是比较喜欢用新人,喜欢生面孔?”
锦冠闭上眼睛。
有可能,但总觉得关键点还不在这里。
休息室。
可以过夜的休息室。
——导演允许暂时找不到落脚点的演员在这里过夜,但请注意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前把房间收拾干净,这是规矩。
这条规则面向的是所有演员,不止玩家。
昨晚出现幻觉时,看到过挣扎的人影。
人影是演员吗?始作俑者是导演吗?
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他不停地招募演员,让人员流动起来,让更多的演员在休息室里过夜……
穆应合上节目单,放回原位,懒洋洋开口:“是吗?可是一般已离职人员的资料,会和现有成员资料分开吧,要是都放在一起,也太混乱了。”
资料分开。
现有成员。
锦冠隐隐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
“诶,王导?!”
外头忽然响起靓仔活力四射的声音。
“您这会儿是有空吗?我正犹豫要不要去敲您办公室的门呢,能再给我分析分析昨天的紧张表现吗,我感觉这块儿我还是有点不太到位!”
导演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也看了你们今天的表现,有一些话要讲,你们去把人都叫到培训室来,我再给你们讲讲。”
“好嘞,那您在培训室稍等,我们这就去喊人?”
“你们去吧,正好我去办公室给你们拿点笔记本,有些重点记一下。”
王加一和靓仔对视一眼。
他们不是正当理由进的办公室,不能被发现。
无论里面的人有没有办法从窗户或者哪里脱身,他们两个都得竭尽全力拖延时间,为里面的人争取机会。
“喊人一个去就行,你去吧。”靓仔一脸趾高气昂,对王加一道,“我在这儿给导演打下手。”
王加一当即冷笑,“王导需要你打下手吗?你分明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让王导给你开小灶!你去喊人,我来帮忙!”
“你什么意思?!真是什么人看什么世界,你自己龌龊别把我当同类!”
“那你去啊?”
“你怎么不去?!”
两个人说着还推搡起来,身体严严实实挡住导演的去路。
办公室内。
克子站在窗边招手,声音很低:“快。”
外面给信号的第一时间,三人便分头行动起来。
克子去开窗,锦冠和穆应收拾从柜子里搬出来的资料,争取全部复原。
无声把柜子锁回去后,穆应拔下钥匙,放回到发现的位置。
锦冠复原窗帘的位置,遮挡住他们离开的那扇窗,三人悄无声息翻窗出去,又在外面把窗户关上,飞快离开。
“你们两个都去喊人,就拿个本子,需要你们打什么下手。”
导演出声,抬手轻轻放在两人相互推搡的胳膊上。
王加一和靓仔二人浑身一冷。
巨大的力道不容置疑地将他们分开,再也挡不住任何。
靓仔没慌,嬉皮笑脸地反身又凑上去。
“王导,我承认,我是想快人一步让您给我开个小灶,我就问一个问题,行不行,问完我就去喊人!”
这种心理素质,王加一甘拜下风,继续打配合:“算了,人我去喊吧,王导您记得我的脸啊,等您说完要说的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再向您请教请教!”
导演没接话,人已经到办公室门口。
靓仔尽力了。
门打开来,导演走了进去。
靓仔视线跟着他的背影往里,稍显杂乱的办公室内只导演一人,没有同伴的身影。
导演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走。
直觉告诉靓仔不能让他再继续了,当场就来了一声大叫:“天呐,这是什么?!”
导演回过头来。
靓仔指着靠近门这一侧的墙角柜子,“柜门好像动了一下!”
说着他作势走过去,摆出查看的样子,导演掉头走了回来。
他亲自拉开柜门,里面只有一些办公用品,没有任何活物。
导演转过头,面无表情看向靓仔。
靓仔内心骂娘,面上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也在这时,一连串人进入办公室。
“王导,你真的还要给我们上课吗?”克子扭着腰走向他,“他大喊大叫的,把大家都叫过来了。”
说着,她朝门口示意,王加一挥挥手。
“要不是王导让我叫你们,我还不想呢。”
趁着导演被门口几人吸引时,快步进入办公室的锦冠已经来到窗边。
拉开窗帘后一秒导演转过头来看向她。
锦冠语气询问:“室内有点不透气,要开窗通风吗?”
导演看向她的身后。
窗户是锁好的。
没有异常。
“不用了,快下雨了,以免淋湿。”
导演转回去,拿了七个本子和笔。
“走吧,上课。”
他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纷纷松一口气。
靓仔落到最后,小声问没跟人挤游离在最外圈的穆应:“我就猜可能有马脚,窗那边怎么了?”
“重新上锁。”
穆应微微启唇,扔给他四个字,看向锦冠的后脑勺。
魔术师啊。
手真快。
所有人都在位置上坐好后,导演敲敲黑板,眼镜一扶,被镜片缩小了一些的眼睛眯起,进入正题。
锦冠看着黑板上新写下的大字——美。
“我看了你们的练习表演,看得出来,你们很努力地在饰演一个角色了,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粉笔在刚写下的字周围呼呼画了两圈。
“在镜头前,在舞台上,你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知道是什么吗?”
“是美感!”
“你们不但要演出情绪,还要演出美感才行啊!”
他唾沫横飞,脸色涨红地说着,又激动地敲敲黑板,“明天的表演没有美感是绝对不行的,你们必须要找到美感,展现出美感!”
看样子,幺蛾子又要来了。
玩家们冷漠地看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
王加一举手,“王导,我们要怎么展现,可以给个方向吗?”
“很简单。”
导演倏地冷静下来,恢复成斯文模样,推推眼镜。
“在这个剧院里,就有一些美丽至极的东西。如果你们能够识别出它们,发现它们,自然就明白什么事美感,也就知道怎么表现美了。”
很抽象。
又很好理解。
结合新人注意事项,他们要找的美,就是反复提及的工艺品吧。
“王导,我可以问一个跟演技无关的问题吗?”
在导演又准备离开时,锦冠起身发问。
导演:“你说。”
众人齐齐看向锦冠。
“是不是上完三节表演课,表演练习的成果能够让您满意,我们才算通过您的考验,可以转正成为正式演员?”
“对。”导演欣然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锦冠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会竭尽全力去寻找美感,通过考验的。”
导演笑起来,眼神赞许。
“不用紧张,我相信你,相信你们……”
他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都能够展现出你们的美。”
-----------------------
作者有话说:目前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加油,织小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