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脑子里想象的结果是好的。
这个时间真的太短太短了,哪怕司机的家里没有任何危险,两层的小楼摆在这里, 全部搜查一遍, 要花费的时间也不止三分半钟吧。
毕竟是个陌生的地方, 总不能一进房子就翻箱倒柜, 毫无顾虑。
除非司机是个好人, 又或者司机是个马大哈,他就把偷到的信封和钱放在某张桌子上,还大喇喇的, 毫不遮掩。
一起过来的那群村民视线从柿子树上挂着的钱进身上移开, 落在司机家的院子里。
有人拧亮手电筒,照亮雪地里的脚印。
“奇怪, 二狗不是出车去了吗, 他家门口怎么像是进过人啊?”
钱进紧张,手上用力,视线锁定隔壁院子的地面。
脚印并不清晰,锦冠和穆应进去的时候是铲着雪走的, 在一定程度上抹除了属于自己的个人痕迹。
看不出鞋码大小, 也看不出鞋底花纹,而这边的这条主路,早就在他们来来回回, 外加村民们的踩踏下面目全非了。
只要穆应和锦冠不被堵死在里面, 村民就没理由对他们这个外来者集体进行审判, 也就还有机会。
雪灌进衣领里,钱进打了个寒战。
巨人无声又把他从树上弄了下去。
更远一些,路面组距离司机家最近的邓颂和崔安站在一起, 紧张地看着已经被诸多村民围堵的司机家。
邓松仿佛回到了昨晚的那个房间里,他咬住后槽牙,小声对崔安道:“用其他物品作抵押,能不能度过今天这个难关?又或者先把手机卖了?王婆婆的儿子不就买了一台二手手机吗,可见村民们还是有一定购买力的。”
崔安道:“先祈祷不会被抓现行吧。”
几个愣神间,村民们已经聚到司机家门口,并进入院子里。
“别是遭贼了吧?”
“这门是关着的。”
“窗户破了!”
“手电往窗户里照照,看看情况……”
好不容易邀请了邻居女儿和她一起出来看热闹的织女一沉再沉,倍感冰凉之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邻居女儿就在身边,她不敢看。
还好同时震动的还有钱进和巨人的手机。
“等一下!”钱进高声呼喊,院子里的村民齐齐回头看着他,“大家听我说!”
钱进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大家都知道,司机大哥是我的恩人,如今他家里可能遭贼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但大家直接破门进去也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大家伙先把这个房子给围起来,要是小偷进去了肯定出不来,我这就去请村长,大家听村长安排,怎么样?”
巨人紧跟着道:“或者有人知道村长的电话号码还是怎么样的,直接联系村长也可以,还能节省一点时间!”
织女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突然要把村长扯进来,想了想猜测或许跟刚刚的手机振动有关,于是附和道:“是啊,还是让村长来拿个主意吧,不然要是搞错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跟司机师傅交代啊。”
提到村长,村民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很快有人出来说自己有村长的号码,可以直接联系他过来。
一通电话打完,那人宣布:“村长马上就到,大家耐心等等。”
不远处,崔安和邓宋有些茫然。
“怎么不想办法把大家引开,反而把房子给围了?”
而在十分钟后,当他们看到锦冠和穆应跟着村长一同出现,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两个人不是应该被困死在了房子里,现在正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吗?!
还是说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进司机家里?!
织女三人的神情跟路面组的玩家差不多,茫然、欣喜、困惑等等复杂的情绪在脸上交织,最后化作一句:“你们是陪着村长来的吗?”
村长就在旁边,锦冠自然是实话实说:“不是,我们是半路遇到村长的,看他行色匆匆,就问怎么回事,知道司机家被偷了也过来一起看看。”
可是明明发短信过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就在现场的啊!
钱进心声咆哮,不然怎么会让他们叫住村民吸引村民的注意力,还要请什么村长拖延时间!
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点头配合道:“人多力量大,要是村长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只管说……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村长面皮动了动,组成一个浅浅的微笑算作回应,而后便绕过他们往司机家门口去了。
村长查看完现场,又在众人的见证下,打开那扇被破坏的窗户,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圈,最后一锤定音。
“人肯定是已经不在里面了,先找个锁把这扇窗扣住,等二狗回来了清点一下看是不是有财物损失再说。”
“天寒地冻的,散了吧。”
村民们这才恋恋不舍离去,玩家们也跟着村长返回招待所。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气氛死寂的仿佛要去上坟。
大家都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刚刚踏入招待所的瞬间,村子里的路灯都亮了,代表夜幕降临。
招待所门口的灯也亮起幽冷白光,织女回头,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雪竟又下大了,铺天盖地。
村长站在前台的位置,敲了下桌面。
“80每人一晚,请结账。”
来了,清算时刻。
众人的心高高提起,余光瞥向没什么表情的锦冠二人。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或许应该大概——
一个信封出现在众人眼前。
奇迹!奇迹出现了!
众人欣喜若狂,尤其是钱进,这个信封的大小厚度都很符合昨天晚上他在口袋里摸到的信封样子!
这就是那个信封!不会错!
三分半钟,仅仅三分半钟,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880元吗,昨天晚上的房费。”锦冠一边数钱,一边问。
“800元就可以了。”村长微笑,“已经退房的那位结过账了。”
于是锦冠数出一千六递给他,
“谢谢您让我们赊账,这是昨晚和今晚的房费。”
村长接过钱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登记入账。
写完最后一个字后他抬头。
门还没关,室内黄色的灯光和室外的白光分别落在他的半边侧脸上,冷暖交替,阴阳相间。
浑浊的眼珠滚了滚,直直盯着众人。
“是昨天被偷的钱,找回来了吗?”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仿佛试探。
玩家们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屋内响起一声轻笑,众人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穆应。
“昨晚弄错了,钱只是被放在了别的地方保管,在您大度收留了我们,让我们瑟瑟发抖的身体回温,又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之后,我们就回忆起来了。”
“其实仔细想想,来的时候乘坐的是真善美的村民开的公交车,入村后住的是真善美的村长您管理的招待所,这样的配置怎么会出现小偷呢?”
穆应的语气真诚富有感染力,满满的都是感激与愧疚,不掺杂任何阴阳怪气的成分。
可听在玩家们耳中,被厚衣服层层包裹的皮肤下鸡皮疙瘩猛长。
这就是阴阳,甚至可以说是贴脸开大啊!
村长嘴角的弧度回落三分。
“想起来了就好,明天要续房记得在中午十二点前缴费,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穆应对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砰。
村长房间的门被大力甩上了,整个招待所都随之震了几震。
织女双眼放光看着锦冠,张口欲言,被崔安阻止。
“回房间再说。”
一行人又挤进了崔安的房间,房门一关上,忍了一路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好几张嘴同时开口说话。
“天呐三分半钟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信封里有多少钱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从那个房子里出来的?!”
……
七嘴八舌混在一起,锦冠挑了几个问题回复。
“是规则2节省下了时间。”
拿到了小偷之家规则的玩家们看完规则2——小偷打不开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如果你是小偷,不要白费力气。 ?
所以呢,所以就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东西了?
“在钱进说话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我们从后面的窗户翻出去的。”
卧槽好大的胆子啊!
都快被诡异包围了啊就这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轻描淡写地逃出生天了吗?!
这心理素质简直了。
锦冠倒不全是因为心理素质,一方面是那个时候已经被困了,另一方面是抗污染卡和规则她都有,也确实是还没到绝境。
“剩下的钱都在这个信封里,你们可以自己数一下……”
说着锦冠下意识掏了一下口袋,掏出一片消毒湿巾。
“……”
啊,想起来了。
锦冠脱下了穆应的大衣挂在臂弯里,再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信封给钱进。
钱进原本应该迫不及待接过信封的,但这会儿,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她臂弯里的大衣,和在她身后穿得分外清凉的穆应看去。
刚刚情况太紧张了没注意,天老爷,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居然能有人不穿外套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没事人一样活动到现在啊!
锦冠把信封塞他手里就转头看穆应。
“我先给你洗洗。”
穆应想起她又是扛柜子又是扛箱子的画面,深以为然点头。
钱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不冷吗?”
其余人目光都落在穆应身上,异样地打量着他。
锦冠正要开口,穆应昂首挺胸,露齿一笑。
“哦,我年轻火力壮,就是这么强,对吗冠?”
众人视线缓缓挪向锦冠。
锦冠吐气,抬头。
“对。”
穆应扫视众人,眼神得意不言而喻。
众人:“……”
为什么不骂他?!
骂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