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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忏悔

作者:Cii 当前章节:10058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09:46

张清然的请求, 对于安布罗休斯来说,并不算难。事实上,这个要求本就在他计划之内, 只图谋之事与她南辕北辙罢了。

但即便是再容易的东西, 他也不会轻易给她。

他原本没有这么生气的, 或许没有吧。但她既然都已经回了国, 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和别人勾勾搭搭。

某根神经当场就断了。

她必须长教训。

他说道:“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孩子,但你必须先忏悔你的罪行,让圣辉知道,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张清然说道:“……你要我怎么忏悔呢?”

她知道安布罗休斯不会提出过于离谱的要求。

就像他心里也很清楚,张清然即便已经示弱了, 他们的对话本质上还是一场交易, 而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压迫和凌虐。如果安布罗休斯提出的要求太离谱, 张清然完全可以掀桌子不干。

……总统身份带给她的权力,可不是国内的宗教动乱可以动摇的。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安布罗休斯自始至终都保持了这样一个堪称是无所谓的淡漠态度。

以他当年对她的疯狂程度而言,发现自己的圣器完全失控了, 他肯定会更加失态才对,没准会用上更极端的法子。他怎么会这么镇定?

难道这三年来, 他已经放弃了他那诡异变态的性癖了?还是说,她总统的身份确实是镇住他了?

要真这样可就太好了。

此刻的安布罗休斯就只是垂着眼睛,注视着她那双泛红的、湿漉漉的眼。

他其实可以再等一等的。再等一等,等计划完美实行之后,她就会重新属于他,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可他竟然等不及了。

于是,他低下头, 亲吻了她。

张清然的身体略有些僵硬,她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后脑勺,触碰到了她的头皮,微微一用力,她就只能仰起头,被他的唇舌毫不留情地入侵。

那一刻,她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冰天雪地里饿极了,抓起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于是,那寒冷的知觉便带着些微的刺痛感,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部,自内向外,密密麻麻地要在她的皮肤上结出霜雪的纹路来。

然后,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滚烫。

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舌尖被极重地吮了一下,绵密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挣扎,软软的、温热的舌就弹动着,毫无章法地舔过他侵略而入的唇舌。

她听见了更沉重的呼吸,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更紧了,那愈发滚烫的舌几乎要重重碾过她的喉口。

她喘不过来气,食道和气管都要被剥夺控制权的失控感带来了恐惧,她小声呜咽了起来,含含糊糊喊疼。

安布罗休斯终于放开了她,伸出手指擦过她泛着水光的嘴唇,说道:“知道错哪了?”

张清然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嘴唇都麻了,一定肿了。

她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安布罗休斯似乎很满意她的能屈能伸。他终于从那冰冷如雪的目光中,吝啬地给出了一些难得的温和,低声说道:“跟我来吧。”

……

他打开了办公室的一扇内门。

张清然跟在他身后,顺着走廊前行。走廊狭窄,墙壁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略有些昏暗,显得压迫感更强了,让人喘不过气。明明是圣辉大教堂内部,此刻看来,却像是什么地狱的通道。

他们走到尽头,安布罗休斯推开门,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面积极小、不到十平米的祷告室。

圣辉

的造像高悬在墙壁上,下方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等同于教皇国宪法的光辉圣典。那本封面缝着金线的、厚重的宗教典籍,安静地被放置在神像之下,笼罩在圣辉造像那莹润玉石材质的微光之中。

安布罗休斯走到那小台之前,平静地跪在圣辉造像之前,双手置于胸前,垂眸祷告了片刻。

张清然站在他身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圣辉造像。

那并不是按照人类的形态去塑造的神。

祂被铸成一团悬浮在空中的光环,由数层错落旋转的弧片构成,每一片都被精细雕刻着太阳轨迹的铭文与抽象的符号,围绕着一个空心核心缓缓旋转。那核心像是一道不可触碰、不可直视的纯白光点,像是在静止着燃烧的冷火。

张清然无数次看这个造像,却也无数次的感到疑惑。

……如果那最中间的空心,代表着的是圣辉,又何必要用那些旋转着的弧片将其幽禁其中呢?就仿佛是,人们为了抓住晨曦的温暖,构造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将其无情地私有。

或许这就是圣辉教的本质吧。虚构一个造像,将其高高抬起,人们为祂献花,向祂祷告,将祂幽囚,赋予一个死物至高无上的价值,并顶礼膜拜。

明明已经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了,他们的信仰,依然如同原始部族往木头上涂鸦一般,粗放而古朴。

进步的科技,也不过是让那块木头更精致的,装饰用的边角料罢了。无人会在意那块被砍下的木头本身,它远离大地的滋养与风雨的灌溉,只能日复一日枯萎成朽木,即便它的外表因防腐的油彩而光鲜亮丽依旧。

安布罗休斯很快结束了祷告。

他站起身,走到张清然身边,说道:“去吧。”

她早就很熟悉这个流程了,不需要他再教些什么。

于是张清然便走到那台前,面无表情地跪了下来,翻开了面前那本圣典,很熟练地翻到了第六卷。

——关于罪与赎。

她垂下眼睛,看着那些镶金的小字。那些内容她已经有快三年没看过了,但却依然如此熟悉,倒背如流。

“等一下。”

被打断的她侧过脸去看安布罗休斯,有些茫然。

“衣服脱下来。”

听到这个指令的张清然:……

“在圣辉之下,不要穿世俗国家的礼服。”安布罗休斯看到她那看人渣的眼神,极为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虽然听起来就像是个借口——大概也确实是个借口。

张清然:……那你倒是给我准备一件圣女的袍子啊!

张清然没办法,只能把外套给脱了,然后又在安布罗休斯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下,把裤子也给脱了。

现在她就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紫罗兰条纹领带,衣服下摆勉强遮住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修长的腿。白皙的皮肤在圣辉那温润光芒的照射下,仿佛在发光。

他说:“脱完。”

张清然:“喂!”

小小的反抗很快被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镇压,她不情不愿照做。

脱就脱,反正又不是没看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做出了一副羞耻又难堪的表情,体表掠过小幅度的战栗,好满足他的性癖。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大片的细腻与莹白与点缀的朱玉上扫过,随后,从一旁拿出了一套曳地长袍。

白底金边,背部绣着圣辉的印记,象征着光辉的线放射出去,一道道规整的金色直线爬满了整片雪白。

张清然:……你还真准备了圣女的袍子!

更变态了!

他走上前,将那圣女的长袍披在她身上,遮住了象牙白的身躯。他垂着眼眸,极为认真地,将她胸前的系带缠绕,轻轻一拉便闭合了。

小幅度的战栗终于停了下来。

“开始吧。”安布罗休斯说道。

有衣服穿了,心理压力骤减,她又重新跪了回去,用音调显得格外肃穆的圣辉语,低声念道:

“天光初启之时,万灵共沐荣曜,无垢无知,如朝露于晨曦。

“然日轮西沉,影随而生。影非恶,唯不识影者,堕其迷途……”

她有口无心地念着那些绕口的东西,而他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有气无力搭在镶金字体上的手指。

白皙的、纤细的、光滑的手指。圆润的、泛红的、如同玉石般的指尖。

她的脸颊泛着些微红,因被迫忏悔自身的“罪行”而露出了些许郁闷的神色来。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从肌肤间渗出,流淌入这间无窗小屋的潮湿空气,显露出了些许靡丽。

圣辉造像的肃穆冷光照射下来,却仿佛让温度越来越高。

她的手指从那些凹凸不平的字上轻轻抚摸过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极小的汗珠顺着下巴流淌。

他无数次将她置于这样的境地之中,看着她眼中的几乎要破碎的绝望和屈辱,将她用强权和暴力压迫于此,以绝对的权威和控制力玩弄于股掌。

他无数次让她崩溃,然后又以最温柔的拯救来将她挽回。

他希望她的眼睛永远追随他,永远落在他的身上,永远流露出孩子般的依赖。而她又永远是那样纯粹无瑕、天真烂漫、美丽而又绝望的模样。

他为之着迷。

在她离开他的那些年里,他无数次,无数次幻想着她依然还留在这里。甚至于到了最后,他能看见她的影子和幻象了,却怎么都无法触碰到,更别说将她拥进怀里。

他听过她来到这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也该与她交换步入天国临行的最后一次呼吸。

他承诺过要照顾好她,这是刻在灵魂里的、至高无上的指令,甚至有时他都来不及也不愿意细思,这指令是否超越了侍奉圣辉、托举圣国的使命。

此时此刻她终于回来了,也终于不会再走了。她若是想走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她走不了的。

一种怪异的喜悦和焦躁同时涌上心头,他像是被魔鬼诱惑了,着魔般走到了她的身后,伸出手,将她单薄的身体抱进了怀里,将下巴枕在了她的颈侧。

那里有着优美而柔软的弧度,微微垂下眼就能看见锁骨,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与他的下颌线相贴合,结为一体。

神明注视之下,魔鬼的阴影自身后而来,一如既往。

他感觉到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念诵着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继续。”他冷酷地命令着,听见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才满意地将脸埋入了她的颈侧,嗅着那浅到令他发疯的茉莉香气。

她触碰到了光滑的、灼热的、湿润的皮肤,触感坚硬如岩石。他平日里笼罩在宽大的衣袍中,褪去后方能触及到那极具爆发力的躯壳。

张清然感受到那熟悉的、略低的体温覆盖在她背后,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呼吸和心跳的律动,围绕着她。

一如往年。每一次,无数次。

她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诵读:

“……凡身负阴障者,唯有行焚恩三誓言,方可复光。

“一曰炽誓,以火焚己恶,日日自省;

“二曰行誓,行圣辉所令,济苦于暗……”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似乎想要蜷缩起来。他侧过脸,柔软的唇舌从她耳后流淌下来的汗水处擦过,轻轻舔舐了一下。

“不要停。”他忽视了她的颤抖和逃避,就像是过去每一次那样,他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让他灼热的气息笼罩着她,强行破开她的抗拒。

他的掰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高悬在空中的圣辉造像。

“……若其人以心祷曰:我愿背影向光,愿灼我之罪以明焰……”

她再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她仰起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迷蒙的、染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眸侧着,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她的身体慢慢地、小幅度地起伏。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接着她未能读完的话语,说道:“……则圣辉必垂目,照其幽魂。”

她闭上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流淌得满脸都是:“请宽恕我……”

他说道:“宽恕什么?”

张清然张着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是本能地呼吸着:“……我不该逃跑。”

“还有呢?”

“不该……抛弃圣女的身份和职责,不该去新黎明共和国,不该……竞选。”

她一股脑把能想到的“罪行”全都说了出来,可他似乎还不满意,反而变本加厉了。

她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她抓着他的衣摆哀求:“宽恕我,宽恕我,冕下,冕下……安布罗休斯……”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不该和陆与宁订婚,我不该杀了……陆与……”张清然恍惚了一下,她艰难地说出了正确的名字,“……陆与宁。”

他倒是觉得这件事情做得挺好的。玷污圣器之人都该死,她亲手杀死了亵渎之人,这令他愉悦。

至于什么圣女不可杀生之类的戒律,滚一边去吧。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她做错过很多很多事情,但大多都无法在此刻宣之于口。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她几乎快要分辨不清了。

所以她就胡乱地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张清然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冲傻了,她手心攥紧了他的衣角,感觉泪水、汗水和涎水都失控了。

她用逐渐放大的瞳孔看着圣辉的造像,那神圣肃穆之物高悬着,如同一轮不可直视的太阳,耀眼夺目,将她的世界照成一片空白。

……

…………

快停下来。

停下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性碱中毒了,可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不该……”她榨取着已经剩余不多的理智,“不该和……盛泠……纠缠不清。”

那两个字简直就是带着魔力的诅咒,或者是某种野兽爆发进攻的指令。

他张开嘴,凶狠地朝着她后颈咬了下去。

她绝望地呜咽了一声,身体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象征着教皇国至高权威和立国之本的宗教典籍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随后被立誓要维护教谕的某人毫不留情地踢到了墙角,无人在意。

柔软的舌舔舐过殷红的齿印,像是在安抚。

“你和他做了吗?”安布罗休斯低声说道,那向来冰冷的音色中,竟然多了些令人战栗的狠意。

“……没有。”张清然说道。

“撒谎。”

她哭得发抖,那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身为圣女,竟敢如此放荡不堪。”

张清然已经没办法再解释什么了,她只能无助摇头,被迫听着他用极为冰冷的语气,在她耳边羞辱她。

……别闹了,这个是真没有,她和盛泠真的是纯纯的、伟大的革命友谊啊!

“真叫人厌恶,伊玛库拉塔,明明该是圣辉之下最纯洁之人,却堕落到如此地步。”他说道,“我教给你的一切你都忘记了,或许你就是个养不熟也教不会的、不识好歹的贱种。”

那些绝不会从至高圣座的口中流出的污言秽语,毫不留情、毫无保留地朝她倾泻。

她只能无力地摇头,敢怒不敢言。

“……没关系。”他说道,“就算你被玷污了,我也能把你弄干净。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我会照顾好你的。”

一次弄不干净也没事。

他们还有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时间,来慢慢磨。

……

张清然感觉自己到了后面已经抓不住清醒的意识了。

她逃走之后,安布罗休斯是三年没开过荤了。以他们以前的运动强度而言,这简直就是让一个每天吃十顿的人忽然轻断食减肥,不出一周就能直接饿死。

于是,安布罗休斯尽他所能,把这三年里所有没能尝试的花样,以及那些在他因思念她而发狂的夜晚、报复般幻想出来的一切,全都在她身上试了一遍。

除了人体真奇妙,人类感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以及安布罗休斯是个死变态之外,张清然已经发不出其他感叹了。

即便是以她的不要脸程度,后来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能脸红到恨不得立刻闪现到安布罗休斯身边,给他两个大耳刮子,骂他该死的不知节制的老色鬼,保准年纪轻轻就要肾亏,建议立刻实行无妻徒刑。

她后面大概是晕过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那张曾经属于圣女的大床上。

柔软的天鹅绒裹着她的身体,她侧过脸,就能看见落地窗外鹅毛般飘落下来的大雪。

她的手指在柔软光滑的丝质床单上轻抚,这触感极为熟悉,毕竟她在这张床上睡过好几年。

好久不见,床单。好久不见,被子。好久不见,枕头。好久不见,天花板上挂着的圣辉印记,以及摆放在床头的圣女坠饰。

张清然十分龟毛地跟房间里的每一个家具上演久别重逢的感动戏码,以逃避某个她完全不想重逢的家伙。

安布罗休斯就坐在书桌前,他戴上了一副圆框金边眼镜,漆黑的柔软丝质睡袍松垮垮地包裹着精壮躯壳,垂眸看着面前堆叠起来的文件。

这时候他倒又显得人模狗样了起来,像是重新变回那个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教皇了——如果不是略显衣衫不整的话。

意识到张清然醒来后,他侧过脸看着她,面色依然冷冽,但眼眸中却带着餍足之后的温柔和消沉:“醒了?”

张清然勉强坐了起来,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身体上的各种红痕。

她气急败坏地骂他:“畜生啊你。”

适可而止那叫情趣,没有节制那叫体罚!安布罗休斯真是个体罚大师!

他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刚刚做过,他脾气好了很多,竟然没有借机发难了。

她想起他们没做保护措施,又想起被撑得难受的感觉,赶紧说道:“给我弄药来。”

他说道:“什么药?”

张清然怒瞪他:“你说什么药?!”

他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眼,看得她火大,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提前吃过了。”

张清然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看变态的眼神,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这家伙一早就打算干这种事情,连吃药都提前准备好了。但她才不信任他,等她离开这儿,就去补吃药。

毕竟,万一真怀上了,麻烦可不小。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安布罗休斯脸色沉了下来:“不会有药店卖给你。”

张清然大怒:“好啊,你果然打着这个主意。你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不卖药,等我回国还找不到地方打胎了?”

他嘴唇绷紧了一个僵硬的直线,半晌后才说道:“在新黎明住了几年,你变愚蠢了不少。”

猝不及防被骂了的张清然:……

咳,这么一想确实是她有点情绪过激。安布罗休斯不太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他再怎么变态,也不会拿她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吃药毕竟对身体不好,她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姨妈已经不准时了,再吃就更乱了。

这样一看,他应该是已经提前吃过药了。

……所以你宁可吃药都不肯戴套是吗,真狗!

她转移话题:“几点了现在?”

“下午五点。”

“……我的使团呢?”

“去接待庄园了。”

怎么这样……张清然的心凉凉的。

这帮可恶的新黎明人,他们的总统被人拐了,他们居然都没半句话,全回去调时差睡大觉去了。

他走到她身边,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这玩意儿在蓝湾很常见,但在常年冰封的雪国,便是极为难得的奢侈品了。

“张嘴。”他用银质的小叉取了一块蜜桃。

张清然很听话地张开嘴,吃了一块。

她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太抗拒安布罗休斯的,主要是被搞怕了。当年安布罗休斯为了让她听话,故意让下面的人不给她食物,想要吃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乖乖地张开嘴,等他一口一口喂到她的嘴里。

至于吃什么,选择权当然不在她手里。他会选好最适合她的食物,在最适合的时间喂给她。

张清然一开始很抗拒,后来也懒得烦了。反正安布罗休斯比她更懂营养学,喂给她的也都是很健康的好东西,还能避免她贪嘴吃零食……虽然她自从被那个古代仪器的辐射照过,味觉就失灵了。

从苦中作乐的角度来看,这也不算完全是坏事……吧。

总之,他热衷于控制她的一切,仪态、神色、吃饭、喝水、睡觉、看书,甚至是说话。这些要求是逐渐变得严格,控制也越来越无孔不入,温水煮青蛙一样,美其名曰“照顾”。

到后来甚至严苛到连上厕所都必须跟他打报告,更让张清然血压爆炸的是,他竟然还试图通过观察她此类行为的产出物,来判断她最近是否健康,有没有上火,肠道菌群有没有失衡。

发现他做出如此变态行为的张清然当场就炸了。哔了狗了,把她当宠物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绝育了!

她誓死不从,甚至要撞墙自残,安布罗休斯这才作罢。他甚至还觉得张清然不可理喻,明明他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她居然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任性,不懂事。为此,安布罗休斯以养头上的伤为由,把她锁在床上一个月,脖子都用软边项圈给固定住——其实她根本没伤到,她怕痛得很,撞墙只是装模作样地小磕了一下,半小时痕迹就消掉了。

本来大为光火的安布罗休斯是想把她关进禁闭室的,让她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软包小屋子里面狠狠蹲个一天,涨涨记性。

结果她才蹲了不到一个小时,一直站在门外,纠结这惩罚方式是不是不太妥当、也不太健康的安布罗休斯就后悔了,最终黑着一张脸把哭成大花脸的她给拎了出来。

……某

种程度上来说,她一开始能这么瞎作,也多少有点被惯坏的成分在。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她,所以底气十足。

总之,在床上被锁了一个月下来,张清然就再也不敢自残了,但对安布罗休斯,她是愈发恨得牙根痒痒。

天知道夜深人静时,她有多少次想趁着他睡觉把他掐死,但处于对祝烨然这张脸的溺爱,她又没能下手。

……反正以她的小手劲,也掐不死人,等他醒了还要折腾她。算了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或许,换个人来,早就已经在这样极端的生活中被安布罗休斯彻底驯养。

但她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

她一口一口乖乖地把安布罗休斯喂给她的食物都咽了下去,后者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或许是从她的顺从里面得到了些许快慰。

“我也要回去了。”吃完后,她说道。

他的脸色当场就是一沉,看的张清然心里咯噔一下。

“不提要求?”他说道。

张清然:……哦对,差点忘记了。

气死,她真的是被安布罗休斯搞坏脑子了!

她轻咳了一声,摆出了自己作为新黎明国家元首的威严模样,一脸严肃地道:“好了,你该履行诺言了。国内的那些讨厌的宗教份子,给我解决掉。”

她这语气相当理所当然,那种居高位的傲慢感一下就藏不住了,带着些命令的口吻——即便她现在连衣服都没穿。

安布罗休斯说道:“可以。作为交换,明天的祝祷日,你必须作为圣女参加。”

张清然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

他目光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依然没办法阻止她难以置信的质问:“喂,别告诉我,你没找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来替代圣女的位置!我明天是要以总统身份参加的,我要坐在观礼台上的,现场那么多记者——”

“十二主教在死刑犯里找了个和你身材相仿的女性。”安布罗休斯说道,“他们把她整容到和你一模一样,喂了药控制,绝对听话。”

喂了药。

张清然立刻就懂了那是什么药。

那种药叫“入眠”,她以前不听话的时候也吃过的,一吃就会被干扰体内激素,变得性情温和、超级听话、没有脾气,对接收到的指令言听计从,不会违背。

但那东西有副作用,还不小。一旦累计过量,入眠就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损伤,会变呆变傻,会记忆缺失。

于是,吃过三四次之后,安布罗休斯就没给她吃过了,只会拿来威胁用。

他的底线就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健康,相反,他会千方百计让她健康。

有底线,但不多。

“那你就让她去替代我成为圣女呀。”张清然说道。

“仿冒品不配。祝祷日仪式进行的时候,你必须作为圣女,和我站在一起。”安布罗休斯说道,“替代品可以代替你,坐在总统的位置上。”

张清然:“……你真是疯了。”

“你作为圣女登场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安布罗休斯依然很平静,“在这十分钟,你们交换一下身份就可以。”

张清然还想说些什么,安布罗休斯却打断了她:“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么……回国面对你愤怒的国民。”

她气坏了,直接把枕头砸了过去,安布罗休斯偏了下头就躲开了。

他用一种近乎容忍的目光的,平静地看着她,说道:“体力还有盈余?再这样,就继续去忏悔。”

张清然:……呜呜。老天没眼啊,能不能一道雷下来把他劈到飞升啊,跟他的圣辉过日子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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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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