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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狼狈为奸

作者:Cii 当前章节:7524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09:46

殷宿酒有点意外。但他也没多想, 只觉得她今天应该心情不错,懒得再因为一点小事和他计较。

他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像是被老婆天天被当条狗一样训斥的可怜丈夫终于得了点阳光, 当场就灿烂了。

可能是因为那部精彩又浪漫的电影的缘故, 他到时候多让人带一些类似题材的电影来给她解闷。

他又说:“今天闷不闷?”

前俩天, 被囚禁而心情糟糕的张清然, 好几次都非要出去透口气。他拒绝了,她便骂他好端端的把人关起来,她迟早要得幽闭恐惧症。

他也只能哄着,实在是哄不好了,除了暂时离开她面前,眼不见心不烦之外, 也没别的办法。

听了他的问话, 她睁着眼睛看他, 动作缓慢地拧荔枝味饮料,拧不开。

他主动拿过饮料瓶,轻轻一旋,将杯盖放一旁, 瓶身递给她。

她大概是在想心事,瓶子都递到她面前了, 她还是愣了三四秒,才一边接过来,一边迟钝地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不闷。你让我呆在这里,我就呆在这里。有东西解闷就行了,我听你的。”张清然说道。

说完她就咕噜一声,喝了一口饮料。

如此迟钝的反应和顺从的态度, 让殷宿酒想起这几日喂下去的低浓度入眠。

……她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是被入眠给影响了。攻击性被完全剔除,逐渐开始变得听话。这样的她,看起来反倒更像是当初初见时,殷宿酒遇见的那个柔弱温和的年轻女孩了。

即便,这带着些戴面具般的不真实感。

张清然看着这家伙在她身边磨蹭了好一会儿,不断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试探性地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帮她擦了擦唇边残留的果汁,顺带着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耳朵。

张清然舔了一下嘴唇,笑着说:“谢谢你。”

他注视着她,神色复杂。

用“入眠”其实是没办法的办法。殷宿酒反复确认过药效,为了确保安全,他把浓度降低到了能起效的最低一档,还拿不少战俘进行过实验。

战俘们服药后,会越来越听话,这是一种潜移默化式的影响,是对激素的调控,服药者自己都很难察觉。

这不会影响思维和智商,只要停药,他们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种药虽说不能长期服用,但浓度极低的情况下,连续喂一个月都不会有副作用。这一切都被反复验证确认过了,和被破译出来的药物信息别无二致,到这时他才放下心来,决定给张清然使用。

不然,她如果一直这么不配合,殷宿酒很难带她离开黎明洲。

此刻,这药物终于起了作用,他想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只是,他隐隐觉得,她的反应和那些战俘有些不同。

……可能是服药之后的个体性差异吧。

他到底是松了口气。只要她不反抗,不节外生枝,那么他带她出走的计划,就可以适当提前了。

他看着面前目光温和,神色平静,再也不会想方设法给他添堵的小祖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喜欢就行,别喝多了,这玩意儿不健康。”

“那你下次就别买这么多啊。”

“买少了,你又要和我闹小脾气。”

她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拽着他的领口吻他,将口中荔枝味浓郁的饮料渡进他还带着烟草味的口腔:“那你也多喝点,享受一下你的果实。”

殷宿酒哪里受得了这种调情,他脑子里嗡了一下,毫不犹豫吞咽下那甜甜的小糖水,随后反守为攻,试图去掠夺更甜的津液。她承受不住他的力道,两人一上一下摔在了床榻中。

……

洗完澡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这下是真的

困得不行了,在房间里还残留着的甜腻味道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将她照料好,被子掩到下巴。她转了个身,脚又蹬了出来,他修正了几次都没用,一怒之下用被子把人一裹,变成了一条大毛毛虫,这才满意。

他盯着睡颜安详的大毛毛虫看了半晌,才拎着今日制造的垃圾离开了她的房间。

离开房间之后,他那原本洋溢着轻松餍足幸福感的脸,一下便冷了下来,仿佛倏然褪去面具。

他看了一眼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

……那些客人们,差不多,该到了吧。

……

守卫在地堡附近的联盟军早就已经得到了指令,将不请自来的“客人”放了进来。

“滴——权限确认。”

前文明语的机械播报音响起,地堡电梯无比厚重的金属门,在殷宿酒的注视之下,缓缓打开。

站在电梯内的,是七八个穿着白色斗篷的人。

他们没有交流,直到进入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内,为首的一人才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冷淡俊美的脸,目光冰冷地看向殷宿酒,点了点头:“殷总督。”

来者正是安布罗休斯,和他的圣卫军守卫。

在三日前,安布罗休斯就已经通过了前文明科技系统,联络上了殷宿酒。

殷宿酒当时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另一个高权限者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给以为一切在掌握中的殷宿酒当头一棒。

双方互相都不知底细,而对前文明科技了解更深的安布罗休斯,就在这场交流中顺利占了上风。

他直接开门见山,将殷宿酒目前所在的地堡坐标发了过去,以此举来表明他对联盟军具有情报优势。

殷宿酒本人就是靠着情报优势才能顺利截下张清然,一旦这个优势消失,张清然的信息暴露,他自己在联盟军内部的名声会受损,新政权会不稳定,新黎明和国际社会的压力会纷至沓来,而这都不算是最糟糕的后果。

最糟的是,他可能会失去张清然,这苦心孤诣计划起来的一切,都会崩盘。

张清然的位置一旦暴露,无非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她被愤怒的联盟军撕碎,要么她被安全送还鹿山湖宫。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也是殷宿酒不得不做出让步的原因。

当然,这也让本就厌恶教皇的他,在这一刻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咬死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拦路虎。

安布罗休斯却不清楚殷宿酒和张清然之间的纠葛,他单纯以为这位军阀头子只是为了针对新黎明、为了扰乱局势,才绑架了张清然。

虽有逻辑不通动机不明之处,但这个军政府总督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粗人,他们维特鲁国对新黎明的仇恨又不讲道理,干点蠢到发昏的事情也不奇怪。

无论如何,他客场作战,必须先建立起心理优势。

于是他说道:“总督阁下,恭喜你获得了圣辉的神眷,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妥善运用这份天赐的礼物,为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而不断履行圣辉的慈悲意志。”

这话说得仿佛前文明科技就是他们圣辉教专属的东西,殷宿酒既然使用了这种科技,就必须要服从他们的管辖一样。

不仅如此,他还张口闭口都是圣辉教的那一套宗教辞令,云山雾绕,殷宿酒险些被套了进去,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他说道:“一上来就圈地,你是什么品种?打北边来的,不会是拉雪橇的吧?”

安布罗休斯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军阀头子,在骂他是狗?

教皇近卫们立刻就怒了,对着殷宿酒怒目而视,他们都是最忠诚的圣辉教徒,手都已经按在武器上了。

气氛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而总督却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了桌子上,点燃了一支烟咬在嘴里,笑眯眯地看着教皇:“开玩笑的,冕下没生气吧?”

安布罗休斯冷冰冰地说道:“阁下口直心快,和您行事风格倒是如出一辙,无需费心思考,也免去他人揣摩功夫,实在难得。”

“冕下,你在说我说话做事都不动脑子吗?”总督大人慢吞吞吐出一口烟雾。

安布罗休斯顿了一下,才吐出几个字:“多虑了。”

“哎,可不敢不多虑。”殷宿酒依然笑眯眯的,像是极为友善热情,“这国家元首的位置可是相当不好做的,要是做事之前不多思量,一不小心,手底下的二把手都能逃到别的国家当老大呢。是不是啊,冕下?”

安布罗休斯的脸色微变。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殷宿酒脸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道:“唯有合法性存疑的政府才会有此顾虑,得位不正者,自然得不到圣辉的赐福,只能在幽暗角落里护着自己窃取的权柄,日夜恐惧着篡夺者自立门户。”

殷宿酒听了这话,身体微微前倾,拉进了和安布罗休斯的距离。

他那原本盈着古怪笑意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嘲弄与阴沉。

他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注视着对方,半晌后才说道:“那你呢?”

安布罗休斯与他对视了片刻。

他侧过脸,对自己的近卫们说道:“你们在门外等候。”

“冕下!”几个已经被眼前这个完全不懂礼数、恶劣到可恨的粗鄙武夫气得七窍生烟的教皇近卫们脸色齐齐变了,他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教皇以绝对的权威命令着离开了房间。

“不错的选择。”殷宿酒重新坐在了桌子上,抖了抖指间的烟灰,“就算是教皇冕下最忠诚的狗,在知道你弄丢了圣女之后,恐怕也会觉得你德不配位吧。”

他恶意地笑着:“到时候,就不知道是谁合法性存疑了。圣辉会为你出头吗?”

安布罗休斯不动声色,心下已经明了现状。这位军阀头子已经知道了张清然的身份,她主动说的?还是眼前这家伙的黑科技里有什么特殊信息渠道?

但,没关系。不过是条自身难保的恶犬。

“一个连外交部都是临时设置的军政府,一个连位置都没坐稳的战时总督,”他平静说道,“居然也有闲情逸致,来操心圣国内务。不若多行善事,日夜祷告,以求时局稳定,得保平安。”

“哟呵,攻击性见长啊,还以为你会一直文绉绉跟我扯淡呢。”总督看起来毫不在意。

安布罗休斯不再继续与他废话:“张清然身份特殊,不方便在贵方逗留,把她给我。”

殷宿酒一怔,随后笑出了声:“给你?凭什么?”

新黎明共和国的总统,就算释放了,也应该是回到她自己的国家。你教皇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你什么事?你敢对外公开她是圣女的事实吗?

安布罗休斯完全不被挑动情绪,就像是个人机一样,冷静的给出了回答:“教皇国绝对中立,可以作为调解双方的斡旋方。将张清然交给我们,我们再送还到新黎明,想来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这可以免去殷宿酒的很多担忧,尤其是张清然人身安全方面的担忧。在安布罗休斯看来,新黎明的总统到底是个烫手山芋,恐怕这位总督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

殷宿酒只觉得好笑。

他清楚张清然是个逃跑的圣女,之前还在教皇国差点被刺杀。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这事儿背后绝对不会像媒体报道的那么简单,新黎明国内极端民族主义势力、极端宗教主义势力、军工集团、鹿山湖宫和教廷之间,绝对还缠着无数看不见的丝线。

但他并没有去细琢磨。

在他看来,张清然身上缠着的丝线太多了,几乎要缠成茧子。

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彻底破坏这些丝线,一次性剪断。他没兴趣,也没时间去一点点剥开。

可现在,教廷这跟顽固的线,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被乖乖剪断。它狡猾地连接在了她的大动脉上,让他无从下手。

殷宿酒没说话,安布罗休斯从这一阵寂静中 ,忽然开口说道:“你在犹豫什么?”

殷宿酒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布罗休斯就继续说道:“你是瞒着其他人,将她藏下来的。”

这条信息,他们之前并没有沟通过。安布罗休斯也并不是在猜测,而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将其说出。

他继续说道:“你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和新黎明开战?”

殷宿酒嗤笑了一声:“我搞不懂你们这些玩政治的人的思维,开战不开战跟你有什么关系?况且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想打就打了,它新黎明还能怎么着?”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维特鲁和新黎明双方,私藏一位总统?”

殷宿酒眯起眼睛,他慢吞吞吸了口烟,在云雾缭绕中低声说道:“因为她很可爱啊。”

安布罗休斯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张被辱骂时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骤然掠过阴云。

“很可爱,我喜欢她,所以我既不想把她送回新黎明,也不想杀死她。”殷宿酒完全不觉得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是什么大事,他就这么大大方方说了,还露出一个春风得意的笑容,“这大概是你们教皇国唯一的价值,那就是做我老婆那不被她喜欢的娘家。”

安布罗休斯:……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教皇近卫离开房间了。

不然他绝对会让近卫对着这恶犬的脑袋开枪,把他打成筛子。

他脸色阴沉下去:“把她给我。”

“这是维特鲁和新黎明的事情,你无从插足。”

安布罗休斯眼中闪过狠意:“你不会想和我鱼死网破的。教皇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圣女,祝祷日也已经过去,她死了,对我们没有损失。”

这句话让殷宿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显然是一句威胁。

教皇国找不到张清然,但这不代表着他们不能把张清然的信息曝光出去。若是被军政府其他高层知道,殷宿酒想要保住张清然就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十成十把握的事情。

夜长梦多。现在已经冒出了一个随时都可能宣战的盛泠,和一个知道张清然下落的安布罗休斯,天知道明天又会蹦出什么来。

他必须尽快把张清然带走,迟则生变。

当然,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至少“入眠”已经开始生效了,等她完全听话,他就可以直接安排飞机,飞离黎明洲了。

既然如此……

殷宿酒说道:“你想带走她也可以。”

安布罗休斯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感谢配合。”

“但,我有条件。”总督大人接着说道,“在维特鲁政权稳定之前,她不能离开布曼森。”

安布罗休斯皱眉。

殷宿酒接着说:“我可以把她交给维特鲁国内的圣辉教徒照顾,但这是有条件的——教皇,你需要帮我稳住军政府的新政权,给出你的外交支持,且绝对不允许将她的下落告知任何人。等政权稳固下来之后,我们再商量她的最终处置问题。”

殷总督无所谓,圣辉教在维特鲁信徒众多,声量不小,教皇给出外交支持后,国内局势能稳定不少,更方便他和张清然跑路。而且很遗憾,虽然声量大,但圣辉教显然武力不足,只要教皇还在布曼森,把人交出去后抢回来,也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安布罗休斯眉头紧锁,但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点了头。

人先弄到手,主动权就到了手里,别的都可以继续谈。

他这次将她从龙潭虎穴中救出来,她就该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危险,谁才是最可靠的人了——他不怕殷宿酒翻脸,按照他政治机器的逻辑来看,这对殷宿酒百害而无一利。

……于是,这两人居然就这么达成了合伙偷藏张清然的协议。

大概可以称得上是狼狈为奸。

“她在哪?”与一位踩着血与火上位的军政府总督达成协议的教皇平静说道,“我现在要见到她。”

……

一场宾主尽欢的谈判结束。

而此时此刻,谈判的核心筹码张清然阁下,正睡得迷迷糊糊。

她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习惯性瞥了一眼地图。

睡意一瞬间全没了。

她猛得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差点把自己的腰给闪到。

……等等。

什么意思?

地图出故障了吗?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安布罗休斯会出现在地堡里面?

张清然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与此同时,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教皇和总督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怎么说呢,那一瞬间,张清然感觉自己可能是还没有睡醒。三个国家的元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好在有了缓冲期,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安布罗休斯会在这里,但脸上却保持着一片空白的表情,冷静地看着两人走进来。

殷宿酒走在前面,绷着脸,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是安抚的微笑。而走在后面的教皇,死死盯着张清然,快速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块肉的新鲜程度似的。

她看起来还好。

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没有出现焦虑或者抑郁的迹象,很平静。她穿着白色丝质睡袍,腰间松垮垮地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深黑的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

或许是有段时间未见天光,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雪一样的苍白,因此显得人消瘦而易碎,小小一只坐在灯下,侧眸望过来时,竟有一种怯生生的可怜意味。

但至少,她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没有受伤,也并不显得多么憔悴。

他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想,她肯定不会料想到他的出现。或许她在这陌生的地方被关久了,在看见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熟人后,她会像是看见救星般,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

又或许,她并不会觉得庆幸。她那么厌憎他,看到他后,她会慌乱,会站起来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会更过激一点,会将她身边一切能被拿起来的东西都砸过来。

无论是哪种反应,都不错。

但是,她没什么反应。

于是,那双冷冰冰的眼眸里的情绪,很快就变作了难以察觉的疑惑。

为什么……没有反应?

……

张清然想,他大概是觉得很奇怪吧。

为什么自家圣女在这种绝境之下,忽然看见了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人,居然还能是这种平静的反应。

毕竟张清然对他们的交易一无所知,眼下的情况,最容易被理解的形式,应当是维特鲁国将圣女当做人质交换给了教皇国,以换取教皇在外交上的绝对支持。

一旦教皇开了口,那政府合法性问题就能拥有一个巨大的筹码了。

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那么,这种冷静到诡异的情绪,就显得格外奇怪了。

实际上心跳过速、血压已经爆表的张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像个精致的娃娃一样坐在床上。

她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安布罗休斯,随后砖头去问殷宿酒:“殷大哥,这是客人吗?”

安布罗休斯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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