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微微一怔:“你……你说什么?”
殷宿酒:“没时间解释了, 你先跟我走,我路上和你细说!”
他拉着张清然就想离开病房。这会儿夜已经逐渐深了,洛珩不在, 接应的人也已经在疗养院门口就位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次行动, 他也是冒着风险的,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没时间耽误了!
张清然这下反应过来了,她连忙开启影后模式,甩开了殷宿酒的手说道:“殷大哥,不行,我不能和你走!”
殷宿酒看了一眼被她甩开的手, 有些发愣。以他的力气, 张清然当然是不可能挣脱开的, 但他偏偏又不敢用力,生怕伤着了她。
他耐着性子说道:“我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有点突兀,前几日没联系你,因为你的手机被洛珩监听了。我把你带出去, 机会只有一次,不然洛珩会提防我!所以我不能提前拜访你, 必须要等我的弟兄们做好准备,你的伤也基本痊愈,才能行动——相信我,清然!我绝对不会害你的,你跟我走,我保你安全!”
张清然顿了一会儿,脸色苍白, 眼圈泛红:“……殷大哥,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别说这些,赶紧和我走。”殷宿酒不断催促着。
他心下也着急。简梧桐那边还没给他张清然的锐沙身份证明,但他已经等不了了,张清然在蓝湾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他必须赶紧把她转移到锐沙,然后再等身份证件!
她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天知道一会儿洛珩会把她带去什么暗无天日的地方关起来!
况且,能找到这样一个洛珩不在的夜晚,已经算是天赐良机。
然而,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张清然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清然,你不用怕!”殷宿酒说道,“洛珩的手还不至于能伸到锐沙联邦国内去,只要过了边境线,我就能护得住你!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不,”张清然说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但是……我不能让你再继续涉险了。”
“这算什么涉险?”殷宿酒急得直冒汗。
“其实,那日之后,我就很后悔将一切都告知了你。”张清然说道,她垂下眼睛,语气中带了些许悔意和懊恼,“我当时……心里太害怕了,没能忍住。我不该告诉你的。我后来回想了一下,告知你真相,其实是在拖你下水——我害了你!”
殷宿酒听了这话血都凉了,他瞳孔颤抖地看着张清然:“清然,算我求你,你别说这种话!”
——别说得好像我就应该是个局外人一样,别把我推这么远!
张清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在眼中地图里看到了除殷宿酒、陆与安和陆华皓之外,第四个红名。
是洛珩。
……等下,为什么是洛珩啊?!
张清然头皮一炸:……不是,这位大哥你不是在拷问锐沙情报局倒霉特工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疗养院了?!
殷宿酒才刚出现不到两分钟,就算疗养院前台第一时间通知了洛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啊!
张清然:……难道是因为我手贱打了个电话吗,终于报应到我头上了是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眼看着洛珩已经直冲冲奔着她的病房来,眼看着两人就要被捉奸在病房内,张清然急了。她不能再和殷宿酒聊当初那个“告密”相关的事情,便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如果被洛珩知道了,他会伤害你的。”
“我还会怕他不成!?清然,快跟我走吧,你才是那个洛珩会伤害的人!”
“他……他不会的。”张清然看着洛珩的名字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给洛珩说好话。
殷宿酒听着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他那日在蓝湾皇冠酒店侮辱你,又让你中枪进了医院,你怎么还在为这人渣说话?”
“中枪……只是意外。”张清然有气无力地说道。
洛珩依然站在病房外,一动不动听墙角,似乎并没有立刻破门而入将他们这对孤男寡女通通枪毙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恶趣味。
“清然。”殷宿酒严肃地说道,“他是不是告诉你,开枪的是锐沙情报局的人?”
张清然怔了下,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听我说,”殷宿酒加快了语速,“洛珩根本就是在乱找替罪羊,实际上,那枪手根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他故意找人对你开枪,让你害怕,让你只能寻求他的庇护,从而落入到他的陷阱里面!”
张清然像是被震惊了,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清然!”殷宿酒像是要唤醒她般说道。
“不可能
……“张清然说道。
“你……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烂人蒙蔽至此!”殷宿酒心里那个恨啊,如果此刻洛珩就在他面前,他真是把他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不,不会的。”天真善良的张清然说道,“我……我有什么必要让他做到这种地步?我只是个普通人,与他只认识了一个月时间,对他谈不上多忠诚,能力也没有多出众,他是铁水的老板,怎么会为了我而如此兴师动众呢?”
殷宿酒简直想要攥着她的肩膀把她给晃醒了。
——洛珩已经那般觊觎你了,你怎么能毫无所觉!他看你的目光完全就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将你一步步逐入陷阱,看着你挣扎,看着你痛苦,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那变态的欲望!他现在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将你吞了一半,再不惊醒过来就晚了!
殷宿酒深吸了口气,他本不想说的,但已经到了这步,他也不得不说了:“因为洛珩想占有你。”
张清然瞪大了眼睛:“……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殷宿酒说道,他因为情绪激动、极度愤怒,眼眶都红了,“为此他不择手段,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吗!他就是个变态,就是个强|奸犯,他都已经那样凌辱你了,还不折手段把你留在他的身边,不让你离开,你怎么还能没意识到他的目的?!”
事到如今,殷宿酒当然是铆足了劲往洛珩身上扔粑粑,就是要把他在张清然的心目中给狠狠搞臭!
张清然:……大哥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外面的洛珩已经快要爆炸了!
此时此刻,洛珩顶着个“暴怒中”的状态,竟然迟迟都没有破门而入,恐怕也是为了看张清然的态度——
张清然哪有什么态度,装傻她是专业的,让她表态还不如让她倒立洗头。她现在只想跳进外面的湖里,去和铁铁锅锅炖炖三只大鹅一起嘎嘎。
她脸色苍白,有些无力地说道:“那天夜里,我和他只是因为意外才会……”
“清然!”
“而且,我想,枪击的事情,应该也不是他的人做的。”张清然果断跳过了“洛珩到底有没有想要占有她”这个恐怖的话题,“因为那些人向他开枪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中枪,反倒是你躺在这里?”殷宿酒压根不信,逼问道。
张清然脸色显然更加苍白了,她嗫喏着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殷宿酒本来说这话只是顺口,看到她的表情,忽然便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登时便漏跳了一拍。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也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所呈现给他的答案,但他不敢相信。
那答案如同利剑一般悬在他的头顶。
他一把抓住了张清然的手腕,带着几乎侥幸的渴盼,急促地说道:“清然,他为什么没有中枪?”
张清然还是不说话,他抬高声音:“他拿你挡子弹了,是不是?!”
“不是,我……是我主动的。”张清然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般说道。
高悬着的利剑终于落下,殷宿酒嘴唇颤抖了一下,神色以极快的速度骤然衰败了下来。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良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殷大哥。”张清然说道。
殷宿酒呆呆地看着她,半晌后说道:“他在骗你,清然……你不能相信他。”
她涉世未深,她一定是被谎言所蒙蔽——一个年轻的女孩,如何斗得过洛珩这样残暴又狡猾的战争贩子?
“殷大哥,你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求求你,不要再为了我涉险了。”张清然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了,她那双眼睛含着隐约的泪光,“我不值得,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把你拉进来。都是我的错,忘记我吧!”
“……不。”殷宿酒的神色变换了好几次,很快,那些脆弱的、灰败的神色一扫而空,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死鹫的狠意来,“无论如何,今晚我一定要把你带走,哪怕你会恨我——对不起了,清然!”
眼看着殷宿酒就要靠近过来强行把人拖走,张清然人都麻了。
她后退了两步:“殷大哥,你不要冲动——!”
她稍微抬高了一些声音,而门外的人终于接收到了她再明显不过的求救信号。
病房的门被猛地打开,洛珩嘴角带着冷笑,声音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她说不要了,你听不见吗,废物?”
殷宿酒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猛然回过头,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洛珩。那一瞬间,他便已经知道自己计划失败了。
可那人脸上如同胜利者般傲慢可恨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洛珩——”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将这人碎尸万段,“你这个该下地狱该遭凌迟的王八羔子,我宰了你!!”
在说出最后四个字的瞬间,他直接跃过了茶几,拎起拳头就朝着洛珩的脑袋砸了过去。茶几上的各类水果和精巧糕点被砸了遍地,张清然赶紧后退了好几步,靠在了客厅的落地窗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窗帘里面,假装自己不在场。
洛珩砰的一声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此时此刻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若是他今晚没有赶回来,是不是张清然就会被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给拐跑了?是不是她就会任由他胡说八道,将事实扭曲,在心里给他定罪?!
他避开了殷宿酒这力道惊人的攻击,格挡了几下,只觉得此人神力恐怖,力道震得他双臂发麻。
只是这么简单几招,便已经激发出了他深埋血脉中的残暴兽性!他要将这个令人作呕的雄性敌人击倒,将他撕碎,向她证明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败犬、可悲可笑的废物!
于是,他没拉警报,也没喊铁水的人过来,更没拔枪,只是目露凶光,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和殷宿酒扭打在了一起!
刹那间,两人物理上打成一片,用拳头深入交换意见,病房客厅里的家具盆景全都遭了殃。
张清然:……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人家还要去隔壁找陆与安呢,好不容易才等到机会的,你们把门堵了我咋办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