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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们可以结婚啊

作者:Cii 当前章节:9557 字 更新时间:2026-5-25 09:46

洛珩在地下室狭长走廊中独自穿行。

此处异常幽暗潮湿, 阴暗的湿气和绵长的阴翳如同鬼魂般滋长。深色的墙壁湿漉漉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生着霉斑。

他很快来到了之前审问两个锐沙情报局特工的房间内。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夜,两个被锁在椅子上的特工早就是进气少出气多, 一动不动, 像是已经死了。几个雇佣兵则是在门外守着, 见老板来了, 便肃穆立正,朝他端正行礼。

洛珩站在门外,瞥了一眼两个快死了的特工,说道:“问出来了?”

“是。”其中一个雇佣兵说道,“名单已经列好。”

洛珩看了一眼被写在纸上的名单:“名单不全。”

雇佣兵说道:“他们两人说,锐沙情报局内部的消息并不流通, 很多特工都是独行侠, 不与他们分享情报, 尤其是刚来到新黎明共和国的‘深秋’。”

洛珩问道:“问到深秋的身份了吗?”

“他们也不知道。”雇佣兵回答。

洛珩微微皱眉。

“深秋”此人作为锐沙情报局的王牌,在此之前从未在新黎明活动过。但其人在国际情报局堪称是臭名昭著,行动方式极端、无情、毫无底线,并且从无败绩。

他曾经通过暗中挑拨军队与政府之间的矛盾, 人为创造了一个看似人民自发的武装起义,从而发动政变颠覆了一个小国政权——这导致了数百平民于政变中丧生, 国土分裂,经济崩溃,使大量国有产业落入锐沙联邦国的买办阶层手中。

不少情报都指向了“深秋”,可却没有半点证据证明这一点。

这是深秋最骇人听闻的战绩,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名字在一段时间内几乎要成为情报圈中的禁忌。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长什么模样, 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根据洛珩搜集到的情报,就连锐沙高层内部,也对此人相当忌惮——他们认为深秋是个纯粹的反社会疯子,并无什么家国情怀可言,他执行锐沙高层的命令,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任务于他而言具有挑战性,能让他打发时间罢了。

一个名声狼藉、不被自己的主人完全信任、且没有信念的特工……

洛珩眯起了眼睛。

他走进了房间,面无表情地示意雇佣兵把两个人给弄醒。

两个倒霉特工此刻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他俩满身血污,奄奄一息,被弄醒之后都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喵了个咪的,他俩怎么还没死啊!

洛珩你他喵的真是个畜生,就不能给人个痛快吗,他们能说的都已经全说了!!

然而,在他们眼中比恶鬼还要可怖的男人却施施然坐在他们面前,拿着那份他们供出来的名单说道:“这就是全部了?”

“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放过我们……”

其中一名特工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一张开嘴,鲜血就忙不迭地从嘴角溢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气泡咕噜的声音。

“……行。”洛珩大发慈悲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两个特工都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半睁着肿胀的眼睛看着他。

“锐沙情报局对张清然是什么态度?”

两个特工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张清然,谁?

这名字有点熟悉,但属实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洛珩看着他们的反应,眯起了眼睛,坐直了身体。在一片幽暗潮湿之中,他的眼眸如同泛着杀意的野兽的眼睛:“说。”

已经被折磨了一夜的两人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打冷战,他们已经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求能够人生速通。

于是,他们赶紧调用剩下的一点理智和脑细胞,拼了命在记忆里搜刮这个名字。

特工的专业素养到底还是在的,两人很快就想起了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之前,情报局有调查过她。”其中一人说道,“但……咳咳……”

他开始咳血,气若游丝,竟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了。洛珩眼皮都不抬,身边的雇佣兵便拿着针管上前,也不知道是注射了什么药物,那特工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肢体抽搐,面目因为痛苦而扭曲成狰狞可怖的模样,口中发出无意义的气流声。

……听着超吓人,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两腿一蹬死了。

或许他本人也是这么期望的,但奈何这世界上总有些法子,能让人想死都死不了。

半晌后,他才能接着说话:“……但没能查出什么来。”

张清然的身份信息被洛珩洗过一遍,锐沙情报局没有投入大量资源,自然是查不出什么。

“为什么要查她?”洛珩道。

那特工都傻眼了,瞪着洛珩道:“因为……你,因为你!”

难道不是你不知道从哪抓了个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儿,勾引了赵深,还把重要证据给弄走了,他们何至于注意到张清然这个人?

洛珩微微皱眉,心头有些不快。但他却又偏偏无法否认这种说法,他心里很清楚,张清然落到现在这个混乱局势中,完完全全就是因为他洛珩。

……这锐沙情报局的倒霉特工,说得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实话呢。

“……你们又是如何知道,张清然从赵深那里拿走了情报的?”洛珩不动声色地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我们不知道……”那特工说道,“只知道情报来源是深秋。”

洛珩眯起了眼睛:“深秋注意到张清然了?”

“……是的。”

这位新黎明共和国最大军火商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骤然捏紧了,他的神色狰狞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迎面击中了一般。

“他怎么会知道!?”洛珩低吼道。

那低沉的声音带着怒火,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击鼓,轰然震响,几乎震得那两个特工肝胆俱裂。可这问题偏偏又没办法回答——

深秋为什么能搞到情报,他俩如果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至于会在这地下室里面求死不能了。

于是,他们露出了迷茫却又畏缩的神色来。

洛珩瞪着他们,他的呼吸急促了片刻,但却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了柔软的椅背里,深吸了口气。

……真是见鬼。

洛珩难得感觉到了如坐针毡是什么感觉——他若是早知道这件事情居然会引起深秋的注意力,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

洛珩闭了闭眼睛,将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出去。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想了,可考虑“如果早知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并不惧怕深秋,他甚至有现成的办法对付此人。但一旦涉及到张清然,他就很容易慌张,毕竟……那女孩儿是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只能靠他来保护的。

可他又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凡有一点失误……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的燥意更加不堪。

“既然没查出什么来,又为什么要杀她?”他说道。

这个问题更是让两个特工彻底傻眼了。

……不是,杀谁?杀张清然?

张清然在锐沙情报局里面的调查优先级压根就不高,局里对她的评判是洛珩的工具人,也就比路人甲乙丙要稍微重要那么一点吧。

他们何必要冒着风险,去刺杀一个不重要的人?

这两个特工的诧异神色不似作伪,而他们的回答更是让洛珩直皱眉:“我们没有杀她。”

“是你们没有杀,还是锐沙情报局没有?”洛珩问道。

“锐沙情报局。”两个特工十分笃定地说道,“我们没理由杀她,情报局内部并不重视她,认为她只是个工具人……但也可能是我们权限不够,不知道上面的具体计划。”

洛珩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已经瞬间划过了数个念头。

……如果锐沙情报局不想杀张清然,认为杀死她的回报不足,那么,那个暴雨天开枪的到底是谁?

还有谁会费这么大功夫去刺杀张清然呢?她不过是一个偷渡过来的、人际关系相当简单的教皇国人,人缘很好,不会有其他人有动机杀她。

洛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没有可能,他们想要杀了张清然,只是为了让“情报泄露”一事能有个交代?

这种严重的工作失误毕竟要有人背锅,他们也得拿出“补救方案”来——这个方案就是把“疑似危险人物”张清然给暗杀掉!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用一个不重要的“工具人”的性命,对上头交差,还能不加剧冲突烈度了。

想到这一点,洛珩血都凉了一半。

……他不该把她继续卷入进来的。

洛珩单手撑住了额头,眉头紧锁。

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反而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在这一番折腾之后,锐沙情报局中对于张清然的评估等级恐怕反而会上升。

他倒是不担心锐沙情报局能在自己的保护圈中对她做些什么,但大选之前的新黎明共和国本就局势混乱,且铁水这次将会深度参与,事务一旦繁忙起来,若是被人钻了空子……

洛珩闭了闭眼睛。

……说到底,她还是被他拖累了。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在想到这个点子的瞬间,他下意识否定了,可这念头却像个鬼魅似的又重新冒了出来,并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着,不断强调着其可行性。

……等等,他们可以结婚啊。

洛珩覆盖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忽然就青筋毕露,心脏也忍不住重重跳动了一下。

结婚。

这样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词,便这么突如其来跳入了他的脑海中。随后,他又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想起她无神迷茫的眼眸,白皙脸上的泪痕,柔软到可以随意弯折的身躯。

若是他们成为夫妻的话……

他口干舌燥,几乎迫不及待想去往她的溪谷,去往最幽深之处,痛饮甘泉。

他像是着了魔,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反复再现着那一幕幕,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会陷入混乱。

他强迫自己恢复清醒。

他想他大概是饿了太久,所以才会尝试了好几次,才从那恍惚状态清醒过来。

对,结婚。

结婚是个好办法。

他们敢对她随意动手,不过是因为她不重要。

现在洛珩已经在无意间将她的重要程度提高了,已经给她带来了风险,那就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将她的地位提高到铁水老板娘的位置上去!

这样一来,动她就等于彻底和洛珩撕破脸。地位宣告之后,她反而能更加安全,不会有人再胆敢动她!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他可以劝说张清然和他结婚,她没理由拒绝的,反正她也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他无非就是多费些唇舌,与她说清楚利害。

她很聪明,一定能理解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况且,他们结婚,准确来说吃亏的可是洛珩——她才是那个高攀的人,她没理由拒绝!

就算她真的不愿意——洛珩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忍不住皱眉,但又不得不考虑这种情况——他们也可以先订婚,洛珩可以先承诺大选结束之后他们就取消订婚,这样既保护了张清然,又不至于让她太为难。

……距离大选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多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他想,他总有办法能让她愿意心甘情愿成为铁水的老板娘的。

……可行。

这样可行。

洛珩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来,他总算是找了一大堆理由来说服自己,就像是在忙不迭隐藏着什么。

他站起身,看了眼两个奄奄一息的特工,随手从怀中掏出了枪。

噗嗤两声轻响,室内多出了两具尸体。

俩倒霉特工:……好舒服,一定是死了。

“处理掉吧。”他说道,语气竟是难得的轻松写意。

他要回疗养中心,告诉张清然这个决定。

他相信,以她的聪慧,必然不会拒绝他。

……

此时此刻,疗养院内的陆与安只觉得自己快要晕厥过去了。

他的好弟弟陆与宁直截了当问张清然愿不愿意和他处处看——当着他的面!

不是,你俩啥意思啊,你们搁这儿相亲来了,把他当成是说媒的?

陆与安只觉得自己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他原本满心指望着陆与

宁能拒绝,谁知道他居然看走眼了,自家这个弟弟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给了他一记正义的背刺!

然而,事情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张清然居然没同意!

她大概是担心洛珩那边会对她不利,犹犹豫豫的不肯点头。

陆与安到了此刻,心头竟然隐隐约约冒出来一点不可思议的狂喜情绪来。他险些便要开口劝自己弟弟,女方不愿意那就算了,毕竟她处境也确实挺难的——

谁知道陆与宁一开口就是把祸水往他身上引,说什么“咱们光核不会惧怕铁水”这样的话!

好好好,这口子一开,他是不顶上都不行了,不然就是承认了光核怕铁水。

……他喵了个咪的,你当然不怕,顶在前面的是我,是我陆与安!!

老子凭什么要给你俩在前头遮风挡雨,凭什么?!就凭你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跳出来,就把他看上的人直接给抢走了吗?!

陆与安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将这近乎狂怒的暴躁情绪给压制了下去。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不太对劲。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他为什么会觉得张清然是他“看上的人”?真见鬼,明明……明明他对她不该是这个心思,就在昨天晚上,他还认真考虑过要杀了她抛尸荒野的,怎么到了此刻,一切就突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陆与安不明白自己的心态究竟是怎么变化的,他只觉得心防被轻而易举撕开,灵魂深处的某根弦被人粗暴地拨动了一下,于是振动带来的酥麻传遍全身上下,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不,这很不对劲。

他冷静下来一些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理智一点,陆与安。

你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根本不是张清然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你刚刚杀了自己的父亲,公司里面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你去收拾,你不该把精力分散在这种男欢女爱的破事上!

况且,他们还只是“试试”,万一性子不合,吹了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两个真成了男女朋友又如何?

别说什么男女朋友谈恋爱了,就算他们结婚了又怎么样?

你才是和张清然分享过秘密的人,你是杀人犯,她是包庇犯,你们两个在一条船上,哪怕是下地狱都要绑在一起!

陆与宁如何与你相提并论?

他这般安慰着自己,不管不顾地将能触及到的所有液体泼向心头这团熊熊燃烧的火,压根不在乎这液体是不是助燃物。

于是,面对着陆与宁的微笑和张清然的犹豫,他露出了一个惯有的阳光开朗的张扬笑容来,仿佛那个年纪轻轻就已经腰缠万贯、权势滔天的少年才俊又回来了——

“那是当然。”他说道,“洛珩不过区区一个战争贩子而已,张清然,你不必担心他会对你不利,你和与宁如果在一起了,谁都拆不开你们。”

——你既然要离开洛珩,来到光核,那么就谁也抢不走你。

于是,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是金色的阳光破开云层,灿烂地洒满了一片粼粼海面。

然而那样的神色只对他展露了半秒,她便转过头,看向一直都在认真专注地注视着她的人。

陆与宁说道:“这样的话,你愿意吗?”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随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追求真爱有什么错呢?

陆与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想着。

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是真爱,那洛珩和他陆与安,都不过是配角而已。哪怕他们两方权势滔天又势同水火,也不过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令人肝肠寸断悲剧戏剧中的背景板罢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你俩先处着,我就……先不奉陪了。”

陆与宁侧过脸去看他,微笑着,低声道:“好,谢谢你,与安。”

陆与安脸色僵硬地笑了笑,转过身离开了。

他每一步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如同步在荆棘之上。

……

……说实话,即便是以张清然对情感的随意和不尊重态度,眼前这情况依然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张清然:……哈哈,淡淡鼠了。

她这辈子还真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啊!别说谈恋爱了,连正儿八经和人玩暧昧都没有过!

划重点:正儿八经。

乱搞男女关系她熟啊,但搞纯爱,那是大大滴困难!

眼看着陆与宁这位小老弟好像是真的想和她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她是真的裂开了!

张清然此人,从小到大,那就从未体会过什么叫正常恋爱。但凡她体验过,也不至于会是现在这畸形情感状态。

若是自由发展下去,她可能会变成一个热衷于升官发财死老公的黑寡妇选手——当然,张清然自己是不会有什么愧疚感的,在她看来,爱情这东西……不就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吗?

男人就是好色,狗改不了吃粑粑,噎死活该。这致命弱点,不利用白不利用。所谓好女人的名头,是这帮男人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创造出来限制她们的,张清然才懒得搭理。

所以,即便她计划的一切都相当顺利,按照她的构想,完美地走到了当下这一步,她却依然头皮发麻。

她头皮发麻的点有两个。

第一,陆与安和洛珩的好感度严重超标。在她的预想里,这两人应该是对她比较有好感,但十天半个月不联系,关系也就淡了的那种。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两人防御力还是太低了。

第二,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和陆与宁谈恋爱……

显然,恐怕这辈子都没牵过女孩儿小手的陆与宁也不会谈恋爱,于是两人就这么站在落地窗旁边晒太阳,尬住了!

最终还是陆与宁担起了责任,轻咳了一声:“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张清然:……出现了,咖啡厅相亲尬聊现场版!脚趾已经开始抠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疗养院的咖啡厅里面坐下来的,总之,在她反应过来之后,侍应生就已经端上来两杯卡布奇诺了。低头一看,拉花还是两颗爱心,太应景了。

陆与宁端起咖啡,手持小咖啡勺,轻声说道:“……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太着急了?”

张清然喝了一口咖啡,没喝出与她街边九块九一杯买的涮锅水牌咖啡的区别,搞不懂为什么价格会贵出好几倍。

张清然:呵呵,富人的韭菜真好割,还好我不是富人。

……泪目了。

“着急?”她说道。

陆与宁有些无奈地笑道:“其实,我很少和女孩儿打交道,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与安说你……对我有好感的时候,我有点慌了神,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我方才的要求有些唐突了。”

张清然:……陆与安说的可不是“有好感”,而是“爱到无法自拔”。

张清然说道:“没有,我很高兴你能那么说。”

陆与宁看着她喝完一口咖啡之后,嘴唇上沾着的一圈浅棕色液体。她像是察觉到了,便抿了抿嘴唇,将那些残留的咖啡舔

去。

陆与宁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品尝到的柔软触感和玫瑰唇膏的馥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咖啡杯内那个悬浮着的爱心,说道:“我其实有些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是我呢?”

张清然抬起眼看他。

“……为什么?”她有些疑惑。

陆与宁说道:“同样的相貌,和与安比起来,我却不是个讨女孩喜欢的性格。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他总是要受欢迎一些。”

他这么说着,眉眼便显露出了些许宁静的哀伤来。

“我倒不是嫉妒与安,我习惯了。”他接着说道,像是在担心张清然会误解他的话语,“只是会有些疑惑。”

张清然:……懂了,二哥,我懂你。我这就说你爱听的话。

她露出了有些惊讶、甚至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来:“陆与安比你更受欢迎?”

陆与宁注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如同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里是真情实感地写满了疑惑,就像她发自内心无法理解似的。

“是啊。”陆与宁说道。

“……不可思议。”张清然说道。

陆与宁失笑:“哪里不可思议了?”

“现在人的审美真是不可思议。”张清然嘟囔着说道,“难怪互联网上总是有那么多令人费解的言论……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你明明比陆与安要更……”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脸红了一下,掩饰般低头去喝咖啡,没说后半句。

陆与宁说道:“要更怎么?”

张清然支支吾吾了一下,陆与宁就偏想要听见她后半句话,于是又追问了一遍:“清然?”

她眨了眨眼睛,咖啡杯挡着下半张脸,小声说道:“……不知道。”

陆与宁怔了一下。

张清然接着说道:“我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总觉得哪个词都太单薄了,不好用来形容你。”

陆与宁说道:“是好词,还是坏词?”

张清然睁大眼睛:“当然是好词!”

陆与宁有些惊讶:“……原来你对我印象这么好。”

张清然无奈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哥哥都那样说过了。”

“我以为他只是在夸张。”陆与宁说道,“他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上显得浮夸。”

张清然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也不算太浮夸吧。”

陆与宁笑了笑:“那会儿我难免怀疑,你对我的好感是不是来自那天夜晚肢体接触之后的幻觉。毕竟……人的情绪是受到激素调控的。”

张清然一听他又提起那天夜里阴差阳错的那个吻,连忙说道:“当然不是,那天晚上——”

她稍微有些恼羞成怒:“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

“完全意外?”

“……那倒也不是。”她说道,“就是……有些迷糊,我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但如果不是因为更喜欢你……”

“……你可能吻的就是陆与安了,是不是?”陆与宁说道,“你和他明显更熟悉一些,你告诉他对我有好感,却没有对我本人亲口说。”

张清然:……不是,这个虚空醋你也要吃吗?二哥,你比我想象得更意难平啊!

她小声说道:“……因为我们今天才刚见面,就算想要说,也没机会呀。”

陆与宁失笑道:“可是我们只见过两面,你未必了解我呀。如果你完全了解我的话,或许就不会喜欢我了。”

张清然也笑了,她说道:“这世界上有谁能将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展露给他人之后,还能保持体面呢?”

她可是亲眼见证过这世界上最纯粹圣洁的人,最肮脏不堪的一面。

陆与宁听了这话,眸光微微一动。

……还真是和陆与安说的一样啊。这女孩儿可不仅仅是有一套好看的皮囊,她可不傻,她通透着呢。

一个不傻的女孩儿,放弃了明显对她有想法的陆与安,转而向一个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陆与宁告白——

他垂下眼看着卡布奇诺里漂浮着的那颗心,忽然便觉得那就是他自己的心,被泡在略有些甜蜜、略有些苦涩,却浓稠而又温暖的液体中。柔软,温顺,丝滑,馥郁。

……难怪有人喝咖啡会上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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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珩:嘿嘿马上有老婆啦

陆与宁:你老婆fine,下一秒mine

洛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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