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唇, 后退半步:“你靠得太近了……”
洛珩轻笑了一声:“那不然我怎么教你?你自己玩,把手弄伤了怎么办?”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
洛珩敞开手示意, 她便走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 像是一只主动投向罗网的猎物般, 回到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继续, 找到刚才的感觉。”
张清然点
了点头,手指触碰到扳机,却迟疑了一下,没有扣动。
“没事,慢慢来,就像练习呼吸那样。”洛珩在她耳侧说道, “专注于目标。”
不得不说, 洛珩一旦有了耐心, 那他原本令人畏惧的多变和多疑的恐怖特质便会被隐去,仿佛褪去了锋芒,不再那般尖锐冷酷。他此刻教张清然如何用枪,倒真像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了。
张清然稳住身体, 扣下了扳机。
“嘭!”
枪声在靶场中猛地炸开。
……结果您猜怎么着,靶子安然无恙!
洛珩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张清然感觉到了那股短促的气, 便有些恼怒地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洛珩见她恼羞成怒,笑得更不加掩饰:“第一次都这样。”
“你第一次也是这样?”张清然说道。
洛珩点了点头:“嗯。”
——实际上他几乎从来没有脱靶过。
不过看着她这忿忿的模样,他便也乐得哄一哄她。
“脱靶了几次才打中的?”张清然不依不饶地问道。
“……五次。”他随口编。
她便有了精神,一双眼眸仿佛星星一样明亮了起来,动作迅速地重新举起了枪,摆好了姿势,对准了靶子。
“嘭!”
“嘭!”
第三枪, 靶子上终于出现了被子弹击中的痕迹。张清然开心坏了:“好!三次对五次,你输了!”
洛珩:……
洛珩失笑:“好好好,我输了。”
听了这话,张清然原本得意洋洋的脸上忽然闪过诧异:“你居然承认你输了?”
洛珩无语:“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张清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会改错但绝不认错的类型呢,看来是我刻板印象了。你们大老板不都这样吗,事情办好了就是自己的功劳,事情没办好就是属下的锅?”
洛珩:“那你也知道自己刻板印象了,你平日里也从来不想了解我,又怎么会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张清然:……不是大哥,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好说话啊!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地蹬鼻子上脸了。
“那你平日也没有这么好说话啊。”张清然说道,她撅了噘嘴,“永远都是一脸凶巴巴的样子。每次看到你,我都要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欠了你一百万。”
洛珩:……
洛珩居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于是他说道:“你要真欠了一百万,我不会讨你债。”
张清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我不信。”
洛珩:“……又不是什么大数目。”
张清然险些就没控制住面部肌肉,露出狰狞表情来。
……确实,又不是什么大钱,百分之一个小目标而已!
于是她耍无赖似的一伸手:“那你给我。”
洛珩看着她的掌心。
——这还真是她第一次直截了当地问他要东西呢。他也不是没给过张清然钱,只是她从没自己用过,要么就存着,要么就拿去给福利院了。
于是洛珩说道:“给了你,你又捐掉?那我不如自己捐。”
不用通过那些慈善机构,还能少被贪掉一些钱。
“不给算了。”张清然用一种看小气鬼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洛珩忽然觉得这一瞥特别的真情实感。
“……清然。”他说道。
张清然动作熟练地摆弄着手中的枪:“嗯?”
“你本可以向我要求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的。”他说道。
因为他此刻专注于她,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玩弄手枪的动作,并不像是个一个新手。
张清然的手顿了一下,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洛珩,便险些被那双眼睛里埋藏着的欲念和期待硬控住。
她明显恍惚了一下。
洛珩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想起了什么,是否和他想到的是同一个画面。
他只知道,此刻他自己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已经在这二人独处的难得时空之内,无限膨胀。
随后,她躲闪般地收回了目光,说道:“也不是什么东西,我都接得起。”
“是不想接,还是接不起?”
她不说话了,只是又将枪口对准了靶子,发泄情绪般扣动扳机。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中午了。
当然,这么长时间内,张清然也不是一直都在打靶子。
她至少吃了三次工作人员呈递上来的各类小零食和小餐点,坐在小亭子里面看洛珩孔雀开屏式秀枪法长达半个小时,被误认为是洛珩的女朋友五次。
她刚开始还会纠正那些人的说法,后来也累了,干脆懒得去澄清。而洛珩则是从头到尾就对此不置一词,像是完全默认了似的。
在张清然第四次把罪恶之手伸向焦糖布丁之时,她轻轻嘶了一声,收回了手。
洛珩注意到了,便问道:“怎么了?”
张清然瞥了一眼手上疼痛的部位:“好像要起水泡了。”
洛珩:……
他就没见过这么细皮嫩肉的,才打了几次靶子就能把手给磨出水泡。
“我看看。”他一把抓过了张清然的手,果然,有几处皮肤已经通红,他触碰了一下,她便又嘶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你做什么,别碰,好疼。”
洛珩便让人去拿药膏来,不一会儿便送至,他便又伸出手:“我帮你擦药。”
张清然:“不用擦,它自己会好的。”
洛珩:“你想长茧子?”
张清然无所谓道:“长就长,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一下,说道:“可以止痛,好得快。”
他都这么说了,那张清然便伸出手,被他那因为长期持枪长满茧子的手一握,便感觉到那近乎滚烫的温度从伤处烫进了血管,流入了心脏。
“手这么冰。”他低声说了一句。
张清然正想回应,手机便忽然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心里一突,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
……是陆与宁。
她赶紧看了眼中地图,登时眼前一黑!
——陆与宁已经在公寓楼下了!
啊啊啊这人怎么突然查寝啊?!
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有事吗,她好不容易跟着其他狗男人出去玩一趟,就被抓包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一想到陆与宁拿着刀疯了般捅人的模样,就觉得吾命休矣。要是给他知道自己昨天刚答应他不去找洛珩,今天就跑来和人贴贴,那下一个被捅的没准就是洛珩了!
“谁的电话?”洛珩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便抬眼问道。
张清然没回答,洛珩抬眼瞥了她的神色,立刻便明白了:“陆与宁?”
“……嗯。”张清然说道。
“不接吗?”
张清然人都麻了。
洛珩何等聪明,他的嘴角立刻露出了一丝略带戏谑的微笑来:“那我帮你接?”
她立刻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别,不用。”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洛珩说道,“你和你的前老板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是,这哪里正常了?
张清然抿着嘴没说话。
洛珩接着说道:“他管这么宽,甚至不让你接触别的男人?张清然,你喜欢控制欲这么强的人?”他平时是不是对她太放松了?
她依然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手机依然在响着。
“你还不接吗?”洛珩说道。
张清然只能接通了电话,温声说道:“与宁?”
洛珩听见她那与情人耳语般柔软的声音,心头涌起燥意,他垂下眼,看着她那白皙的、纤细的手。
修长的指骨透着淡淡的莹润,宛如雕琢精致的瓷器。
只是虎口处、食指指腹、拇指关节处和小拇指下方的掌丘部位泛着红,这是持枪之后摩擦留下的痕迹。难怪她会一直喊疼。
他的手指沾了些冰凉的药膏。
张清然接听起电话之后,陆与宁带着笑意
的声音传来:“清然,在家吗?我在你楼下。”
张清然:……不是啊二哥,不是说好了今天不来的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频繁查寝啊!
于是她说道:“与宁,我现在不在家——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你早说嘛。”
“抱歉,是临时起意的。”陆与宁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我……”张清然头皮发麻,连忙在脑海中快速编造谎言,“我在朋友家里帮忙呢,她要搬家,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她家在比较偏远的地方,车不好开进来……”
洛珩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看向她,手上的动作倒是愈发慢条斯理,故意迟缓地从她的伤处慢慢摩挲了过去。
张清然立刻感觉到那温热的、略显粗糙的指腹摩擦过虎口的触感,药物冰冰凉凉贴在伤处,他的手几乎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了进去。
张清然:……不是,你这到底是在上药还是在调情!
洛珩似乎在这种事情上相当无师自通,他眼看张清然在打电话,不敢和他说话,也不敢拒绝他,动作便愈发大胆,那种酥麻和痒感便无孔不入朝着张清然心窍里钻。
那触感立刻让她回忆起了蓝湾皇冠酒店的那一夜。
于是,她无可抑制地有了些生理上的反应,手掌在他掌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要逃离,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抓紧。他的手指沿着手腕而上,缓慢地、不容置疑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张清然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想起那天夜里,洛珩不满她不堪承受的推拒,将她双手扣在头顶死死禁锢住,让她被迫卸下所有防御后,不停进攻时的霸道和执拗。
她无法逃离,只能梨花带雨地恳求他。而这些又成了他最好的助燃剂,除了让那团火烧得愈发旺盛之外,别无他用。
他的手指依然在她的虎口处不停摩挲着。轻微的痛感,既冷且热的知觉笼罩了她,酥麻感从手腕传递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密密麻麻。
“你今天练得有点太多了,可能会对颈部、肩部还有腰部造成损伤。”洛珩轻声说道,“我帮你看看。”
张清然:……不要脸!
在这种情况下,她压根不敢动,只能由着洛珩走到了她的身后,慢慢扣住了她的肩膀。
随后,那双手开始不局限于按住肩膀。
她的身体绷紧了,像是想要逃开,可却被他牢牢锢在原地。
于是她便不说话了,像是生怕一旦开口,就会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来。
陆与宁见她说到一半停了,便说道:“没事,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也去帮忙吧。”
张清然感觉洛珩的手已经快到她的腰部。他那根本不是按摩式的触摸,完全就是在故意使坏。
她根本逃脱不了这样的折磨,一些在教皇国当圣女时被刻意养成的身体习惯也让她无法抵抗。
于是她几乎是立刻就失了力气,软软地歪倒在了他怀里,任由那火腾得一下烧了起来,烧得她神志愈发模糊。
“不用,我这边可以搞定的……嗯……”
也不知道洛珩碰到了什么地方,她身体绷紧,忍不住哼了一声。
声音一出口,张清然就一个激灵清醒了。
——完蛋啦,哈哈!
果然,陆与宁那边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钟,才说道:“清然,怎么了?”
张清然连忙说道:“没事,朋友的狗突然舔我……呃,别闹了……”
洛珩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竟然就这么真的贴近了她,在她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温柔的触感包裹住她的耳垂,她的呼吸僵在了那里,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抵住了嘴唇,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失控。
陆与宁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笑意:“听起来是条很活泼的狗。”
“是啊,就是……有点调皮。”她说道。
洛珩看着她忍到眼眶都在泛红,几乎是拼尽了全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扼制不住身体颤抖的模样,忽然在心头升起了奇怪的满足感。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忍耐。到了此刻,终于也轮到她拼命克制欲望了。
这样被戏弄的感觉好受吗?
你可感受我每次见到你和那些废物一样的狗男人在一起时,心脏被焚烧的痛苦的万一?
“既然不太方便,那就算了。”陆与宁说道,他语气里有些许遗憾,“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张清然恍惚了一下,她像是已经被浸泡入温泉的大脑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想到今天下午还约了殷宿酒,晚上还有些其他行动,今天一整天恐怕都不方便了。
“……明天,好吗?”她说道,“明天我去找你。”
陆与宁停顿了好一会儿。
他垂下眼,看着手中已经打造好的、精致漂亮到仿佛能在阳光下反射出万道璀璨琐碎光芒的晨星之泪钻戒。
“好。”他温声说道,“不着急,清然,你忙你的吧。”
她略有些潦草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通讯。
她面颊微红,恼火地看向洛珩,呼吸不稳略带喘息:“洛珩,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再碰我,唔——”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透出些许震惊、茫然和无措。而他伸出手扣紧了她的后脑勺,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她想要推拒,可那双刚上了药的手却毫无力气,按在他的胸口,如同按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上。他纹丝不动,反而进攻更加凶狠。
张清然:……大哥,你这是忍了多久啊!
……算了,给他点甜头吧,延时满足也得有个度,别给孩子憋坏了。
于是,她终于绝望地呜咽了一声,无力地闭上眼。
此刻洛珩的心几乎被满足感填满,滚烫到不可思议。
她说明天再去找陆与宁。
她默认了今天一整天都是属于他的,包括夜晚。而她已经用身体证明了,她同样也在渴望着她——即便她的理智不愿意承认。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那样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一切所谓伦理道德的束缚,让他的心脏因为这背德的疯狂而刺激到充血肿胀,几欲炸裂。于是,他不再忍耐,也不管此刻他的心态究竟是有多扭曲和可笑。
他只想填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欲壑,然后跨越过去,再度拥抱她。
张清然此刻已经察觉到了极度的不妙。
洛珩的吻已经越来越深,她敏锐察觉到了些许危险。
张清然:……不要啊啊啊光天化日的,还在野外呢,这里确实是是室外射击场,但不是让你搞这个射击的,能不能有点素质啊!!
于是她发出抗拒的唔唔声,洛珩似乎是有些不满她还能发出声音,于是他动作得更加激烈,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才放过了她。
张清然瘫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举起手想要扇他耳光,却无力地停在了半空。
她咬着略显肿胀的下唇,红着眼看着他。
“……张清然。”他的声音低哑,“今天别回去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愤怒地说道,然而湿润的眼眶让她完全没有半点该有的威慑力,“你怎么能这样,我早就该想到你把我喊出来根本不是为了练枪——”
“不。”洛珩说道,他眼神幽深,“你其实很清楚,但你还是来了。”
她似乎是想要反驳,但话语却梗在了喉咙里。
“你不想让陆与宁知道你和我在一处,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让你接触我。”
洛珩接着说道,“而是你心里很清楚,你和我根本不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张清然,是你在心虚。”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了起来。
“不……”她说道,“不是这样的。”
“何必欺骗自己?”洛珩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耳语,“我知道你和陆与宁在一起绝不是因为爱情——至少不完全是。”
“不。”张清然说道,“我爱他,我爱他。”
“如果真是如你所说,他曾经在教皇国救过你——那是七年的事情了。”洛珩说道,“你爱的究竟是他,还是存在于你想象中的那个英雄一样的幻影呢?若是当初救你的是一头猪,你会爱上它吗?”
“我……”她像是没办法反驳,只能闭上眼睛,说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是啊。”洛珩看着她脸上出现的痛苦神色,知道她的心防已经基本被击溃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继续进攻,像是要彻底撕碎她欺骗自己的谎言,“陆与宁不是猪,他是陆氏的二公子,是光核研发团队的核心。”
张清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颤抖。
洛珩轻笑了一声。
他接着说道:“你那么聪明,总是能得到你自己想要的。地位,财富,爱情,危险,还有性。所以你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你也离不开我,一些陆与宁给不了你的,我可以让你尽情索取……你在我这里付出了那么多的沉没成本,你真不想要半点回报吗?”
“不,不。”她绝望地哀求道,“不要再说了,求你了。”
“你不想要这些的话,你可以离开啊。”洛珩近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没有绑住你。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说完这些后,洛珩便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盯着她,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推测出她或许与他是一类人,是尝过跌宕起伏、向死而生的疯狂与刺激之后,便再也无法安于平淡的人。
她不甘于心脏的平静起伏,她需要胸腔里的雷声轰鸣,与他一样。
所以,她明明知道和他单独相处是那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她依然选择了和他前来练枪。明明射击场那么多,随便找个教练,上哪不是练呢,何必自投罗网?
只是她还未能察觉自己的渴望。
正如他在遇见张清然之前,从未想过他竟然是这般渴望着与女人抵死缠绵,忘却一切,只恨不能将彼此永远融为一体。
他们应当弥补彼此生命的缺口。他们是天生一对。
也正如他预料的那般,她脸色苍白地愣在原地,茫然,困惑,不知所措。
张清然:……坏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留下来和他继续练射击,岂不是直接给他泼一大盆冷水,当场萎掉,关系直接进入超级冷淡期?
怎么办,怎么办?下午还约了殷宿酒呢,以洛珩的体力,一个中午肯定结束不了的!
洛珩见她依然在犹豫,便给出了最后一击。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错了。”他说道,“你若是真的毫不在乎,也不需要我,那便离开吧。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
他凝视着她的茫然的眼,一字一句道:“铁水和光核可是敌人,唯一的缓冲带便是你了,清然。”
这句话中威胁的意味已经大到快要溢出来了。
洛珩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是看在张清然的面子上才暂时没有对付陆与宁和他手上的项目,一旦张清然转身离开,他便会毫无顾忌。
谁都知道张清然曾经为铁水做过事,她和陆与宁在一起之后,铁水就开始铆足了劲打压光核,那么可想而知她和陆与宁会面临怎样的压力,尤其是在陆与安已经展露出对弟弟的敌意的当下。这一招太致命了。
张清然听了他的话,只想扶额。
……好好好,威逼利诱全都上了,附带击溃心防小连招,这她要是还不屈服,可就真浪费了老洛费心布置下的完美的陷阱。
于是,在洛珩的注视下,那眼中的茫然和挣扎化作了绝望。
张清然:算了,只能再苦一苦殷宿酒同志了。我这是考虑到重要人物的好感度,被迫计划调整,才不是因为想要练射击才咕咕咕的!
鸽了!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放弃了一切般,软倒在那柔软座椅上。
洛珩注视着她的面容,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狂喜在他心里如同烟花般炸了开来。
他没有猜错。
他没有猜错,他们是一样的人,她离不开他,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火顺着脊椎一路燃烧到了大脑,他的理智完全崩断,直接欺身而上,再度吻上了她的嘴唇。
整个室外训练场不知何时早就已经清场,只剩下他们二人。
天地是如此宽阔。
他送给她的那把枪坠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落在她的耳朵旁。清风吹过,她柔软细密的黑发便缠绕在钢铁之上,松散的发尾颤抖着。
他说:“干嘛抖这么厉害?”
“……害怕。”她声如蚊讷,连尾音都在颤抖。
他轻笑:“又不是第一次了。”
风拂草地之后的沙沙作响声掩盖了一切。
或许是因为等待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埋藏着几乎要爆裂的负面情绪,他简直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好几次张清然都觉得自己要被撕碎了吞咽下去。
他像是渴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沙漠中的旅人,而她就是唯一绿洲中甜美的甘泉。
她哭个不停,而他也只会将眼泪一滴滴舔去,然后逼出更多的眼泪。
不久之后,她便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洛珩,我们换个地方……”
他伸出手,将她拦腰抱起。
“手机……”她说道,“把手机带上。”
洛珩挑眉:“还有心情玩手机?”
她小声说道:“下午原本约了人的,不去了要和人说一声。”
“约了谁?”
“……”
“不说吗?”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就别打了,等他打过来,我来接电话。”
张清然恼羞成怒,伸出手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笑了起来:“这一下我记着了。”
他带着张清然回了小庄园内的主卧室,随后,他便真的就展现了什么叫记仇,连本带利地将这一下讨要了回来。
而张清然也实在没能扛住他无穷无尽花样百出的惩罚和逼问,带着哭腔说出了答案:“是殷……殷大哥……殷宿酒!”
洛珩眼眸一暗。
张清然立刻感觉到他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崩溃哭道:“不,不要,我都告诉你了——”
“我真该找个机会把他丢进海里。”他恶狠狠地说道,“连带着陆与安和陆与宁那两个蠢货一起,灌上水泥!”
张清然迷迷糊糊间想着,这要是换在以前你绝对直接爆炸了,现在也就只能放点狠话。
再凶狠的野兽,也是能被慢慢驯化的。
瞧啊,就连洛珩这样的人,也渐渐习惯戴绿帽了。
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能稍微缓过来一些。洛珩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慵懒而又无力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殷宿酒的电话。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眯着眼睛看她。
张清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干扰我,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死变态。
洛珩轻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随后他站起身,去了客厅。
电话很快接通,殷宿酒的声音传来:“清然?”
“殷大哥,今天下午我有点急事,没法去见你了。”张清然不存在的良心稍微有点疼痛,她声音低沉,“抱歉。”
“哦……”殷宿酒明显是有些失望,张清然幻视了一只被遗弃在路旁的大狗垂头丧气的模样,“没关系,清然,你先忙你的。”
顿了一下之后,他像是不想那么快就挂断电话,接着说道:“你嗓子有点哑,怎么了?”
张清然:“
呃……这几天天气转凉,有点感冒了。”
“这几天确实天气不太好。”殷宿酒说道,“记得要穿好衣服。”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洛珩刚好推开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听见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后,他忍不住闷闷笑了一声,重复道:“穿好衣服。”
张清然:……
吃了张清然一记怒瞪攻击的洛珩只觉得心头痒到难以忍受,却也只能盯着她,等她和殷宿酒打完电话,便将水递给她:“补充水分,别脱水了。”
张清然:……别说怪话了,闭嘴吧你!
……
殷宿酒很有些郁闷。
想见一面张清然,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想到自家的兄弟还在医院里面躺着,他心情就更加糟糕,挂断电话之后,他无所事事了一下午,晚上实在是没能憋住情绪,遂去了张清然的公寓楼底下找了个酒吧坐了进去。
他坐在临街的位置上,一眼便能透过落地窗,看见公寓的入口处。
如果张清然回来了,他想必能一眼瞧见,到时候上去创造一个偶遇,不也挺好的吗?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喝,逐渐便有些醉了。酒吧里人也越来越多,人声愈发嘈杂。
可她还是没有回来。
他身边的空位一直都留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殷宿酒这家伙不好惹,所以没人敢坐在他身边。
椅子被拖拽的声音响起,愈发拥挤的酒吧内,终于有人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殷宿酒闷了一口,懒懒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光线昏暗,他看不真切,便主动开口说道:“兄弟,一个人来喝酒?”
……
陆与宁很少会到酒吧里来。
他从小到大都是公认的优等生、尖子生,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很少会到娱乐场所来。上了大学之后倒是偶尔会和朋友来喝一杯,但频率也相当低。
他今天一直就在附近等待张清然回来,执拗地想把惊喜传递给她,但她却一直不见人影。到了夜晚,他便进了正对着公寓入口的酒吧里,想要喝两杯,来缓解心中的焦躁和失望。
听见身边人的提问,他便应道:“嗯。”
“看你这斯斯文文的样子,也不像是常客。”殷宿酒喝得醉醺醺,没话找话,“咋个,失恋了,来借酒消愁?”
陆与宁酒量并不算好,他只要了杯啤酒,喝了两口后说道:“不,我和她感情很好。”
“那怎么一个人来喝酒?”殷宿酒不以为然。
陆与宁笑了笑说道:“时间卡得不太好,我本来想今天向她求婚的,谁想到她竟然临时有事不在家。”
殷宿酒听了这话,一拍大腿,立刻把对方引为知己:“哎呀这不是巧了吗,我今天来找我喜欢的人,她也是临时有事不在家!”
他说着说着就借着酒劲兴奋了起来:“来来来,我们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