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个男人赶出去的张清然舒舒服服地躺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有了一种周五下班时候的轻松愉快感。
她现在精神还算不错,毕竟刚才那一觉已经让她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便准备打开电视, 从柜子里挑一张电影蓝光盘出来, 舒舒服服看一场电影。
……嗯?你问她为什么不担心洛珩知道她跟陆与安搞了, 会有什么反应?
管他什么反应呢, 事已至此,先看电影吧!
张清然相信洛珩此刻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去跟凌端雅解释为什么她放了他们鸽子,也包括揍可怜的陆与安一顿——反正不会把人揍死。
就在她美滋滋地挑了一部喜剧歌舞片,拆开包装的时候,她瞥到了洛珩这个红色的名字忽然穿墙进来了。
张清然:……不是?这个世界出BUG了?穿模了啊!没人管啊!
她大惊失色, 连忙将手里的碟塞了回去, 关闭电视, 把从厨房里面捞出来的爆米花和其他垃圾食品扫进床底,随后用力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正准备摆出一个生无可恋的造型和表情,洛珩就已经推开房间的门进来了。
张清然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朝着浴室拖了过去。
张清然:“……洛珩, 你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放开我!”
洛珩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他锁上了浴室的门,往浴缸里面放热水,然后就直接扯开了张清然的领口。她慌乱地想要去遮挡住,但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洛珩看着那些痕迹,声音低沉,仿佛饥饿野兽的低吼, 在她耳边震响:“你就这么自暴自弃?”
“我没有……”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你放开我!”
“我必须要把事情和你讲清楚,你也必须得给我解释清楚!”洛珩说道,“我从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耐心,张清然,你别把它耗尽了!”
张清然:……坏了,他好凶啊,他好像真生气了!
自从上次那个什么搞财务的被简梧桐骗来杀她失败还被反杀之后,他就没有对她这么粗暴、这么强势过了!
显然内疚温柔皮肤的洛珩限定期已经过了,现在返场的,是超凶超狠还特别喜欢看她恐惧、看她哭的经典款洛珩!
因为没有管好自己的下议院而导致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张清然当场就哭了,但洛珩看她默不作声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更生气了:“你都能和陆与安搞到一起去了,还装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把她丢进了已经装了一半热水的浴缸里面。
张清然险些呛了水,身上当即全都湿了,她下意识想要爬起来,洛珩却直接把大衣和外套一丢,套着衬衫和马甲就直接进了浴缸,扯下领带直接把她双手捆在了浴缸的扶手上。
张清然没稳住身体,差点直接滑下去,被他一把扯住。他的身体也全都湿透了,一把扯过搓澡巾,就着温水便开始给她擦手臂。
他目光阴沉,像是发泄怒火一样越来越用力,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被他搓出来的红痕所覆盖,一种隐秘的快意便升腾了起来。
他听见她在痛呼,便将她背对着自己摁在浴缸边缘,下巴搭在她莹润的肩头,滚烫的体温烫得她一抖。
他贴着她耳侧,低声说道:“进步党已经在谋划着对付你了,我在那边安插过眼线,有情报称苏素琼的私人政治顾问宋源已经到了蓝湾。苏素琼在蓝湾目前没有活动,她的政治顾问来了,大概率是为了你。”
张清然原本略有些混乱的大脑猛地一清,她立刻在眼中地图上寻找着那个叫“宋源”的名字,一边说道:“我何至于……被他们这样……重视……”
即便是擦到了神经末梢比较密集的部位,他也丝毫没有要收力的意思,张清然失去支撑力,差点顺着浴缸光滑的表面滑下去,却被他一只手牢牢摁住,领带束缚着她的手腕,让她想逃都逃不掉。
张清然:……丧尽天良,军火贩子翻墙私闯民宅,只为体罚无辜少女,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秩序党的盛泠现在也在蓝湾,宋源总不至于是来和盛泠喝酒的。”洛珩接着说道,“而且你的名声可是踩着这两位的脑袋上去的,苏素琼想要对付你,你觉得盛泠就不想?他可比苏素琼要难对付,我们的总统阁下至少做错过不少事情,可盛泠……他没犯过原则性问题,想要清算,也清算不到他头上。”
张清然被他的暴力搓澡搓得眼泪不停往下掉:“住手,洛珩你个混蛋……”
“住手什么?都成这个样子了,我帮你洗干净。”他语气几乎称得上是冰冷,“另外,教皇国那边也有了动静。几个持外交护照的教皇国人在短时间内租用了多辆车,今天中午又有几笔未登记的现金交易,来自于教皇国跨国账户间接转账。他们已经行动起来了……”
张清然真被他搓得有点疼,她也不管不顾,想要用腿去踹他,被暴力镇压,于是便开口骂他。他不想听她骂人,于是那粗长有力的手指便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声音封闭。
“还有锐沙情报局。”他说道,“我们挫败了他们从陆与宁那里窃取情报的计划,你真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要报复,或者重启计划,他们第一个找上的也是你。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张清然,你现在比你想象得要重要得多——”
他捏着搓澡巾的手更用力了,如果不是嘴巴被控制住了,张清然一定要骂死他。
“你看。”他接着说道,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在你和陆与安乱搞的时候,我在外面帮你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你现在还让我住手?张清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这话听起来已经有点委屈了。
……这样看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张清然:……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我嘴上说让你住手,其实你不住手也是可以的啦。嘻嘻。
但她不敢这么说,于是她只能一言不发地流泪,看起来脆弱到一碰就碎。
洛珩看着她这样,便也终于停了下来。他说道:“……张清然,你不该这样对待你自己。”
她闭上眼睛,声音颤抖:“我害怕,洛珩,我害怕……我不想……我不想参与你们那些斗争,我真的很害怕……”
他沉默了良久,长长叹了口气。而她因为那温热的气流喷到耳后瑟缩了一下,随后她似乎是觉得冷了,便朝着他湿透了却依然滚烫的怀抱里蹭了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忍得支撑着她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别乱动。”
张清
然:……恶人先告状啊!刚才到底是谁一直在乱动!
气氛都到这份上了,不做到底实在是浪费。于是张清然干脆就一边稀里哗啦流眼泪,一边不停释放“洛珩你是不是养胃啊不是就搞快点”的信号。
温热的眼泪流淌到他控制着她那张嘴的手上,他脑子里轰得一下,理智烧却,再也没有了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将她湿润的脸掰了过来,注视着她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你不想去见凌端雅,没事,今天就不去。你就算想去,今天恐怕也没这个机会了。你自找的。”
随后,他低下头,粗暴地亲吻她被泪水、汗水和浴缸里的温水一起浸透了的脸,凶狠到像是要把她撕碎了吞下去。
张清然:……没错,我自找的。
被转基因体力槽无限超能力牛犁过的地,又迎来了第二头超牛。
……
第二天,张清然醒来的时候,洛珩已经走了。
她坐在床上,痛定思痛。
……连着两次睡着都是因为在山顶上看太阳,被光芒万丈的日晕,闪花了眼!
而且因为本来就已经废了不少体力,再加上洛珩又在生气,她是真的崩溃了不止一次,哭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张清然啊张清然,虽然你刚蹲了一个月的号子,禁欲了一个月,但人生也不能、至少不应该如此放纵啊!
她反思结束,便披着睡衣去冰箱里觅食,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条便签。洛珩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下圣旨,让她先休息几天,准备好了就给他打电话,还嘱咐她不要随便一个人出门。
便签上甚至还写他给她买了吃的,怎么加热、加热多长时间都写清楚了,活像个照顾生活不能自理妻子的家庭煮夫。
张清然总觉得他们在陆与宁屋子里做这种事情有点不太合适……
但不出意外的话,陆与宁泉下有知,应该是没有意见的,就算有,他也没办法告诉他们了不是?
看到他的便签,张清然就知道,洛珩这关她算是过了。
毕竟,昨天她是被洛珩恶狠狠审讯外加惩罚了一顿,非要她交代为什么和陆与安搞在一起,手段之残忍毒辣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完全经不住严刑拷打,也不知道胡乱说了些什么理由,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能确实是把洛珩给感动了,让他认可了“她只是太难过太伤心太害怕了才会自暴自弃,外加幻视了陆与宁,没把持住”这个扯淡的理由。
……更可能是他压根没信,只是下议院满足了,眼看着犯人都被他折腾得晕过去了,于是上议院暂时闭院罢了。
……挺好的。男人就是好对付。
张清然又养了一天才勉强把身体给养好,只觉得自己算是彻底养胃了,一滴都没有了,未来一个月是不想搞任何不和谐运动了。
期间陆与安也打电话来慰问了一番,张清然当然不会告诉他她被洛珩刑讯逼供一事,就随便聊了几句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陆与安也很嘴硬地表示自己也一切都好。
张清然:我信了,如果你此时此刻人不在医院的话。
洛珩似乎是被她一边哭得支离破碎一边说她不想掺合政治的可怜样给触动了,竟然真的就没有再和她谈什么参加大选的事情。
就这样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两天。
……
第三天早上,张清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来点开门见山:“请问是张清然小姐吗?”
是个陌生的男声。张清然说道:“您是哪位?”
“不好意思,这么冒昧打扰你。很抱歉擅自查询了你的私人号码。”那个男声彬彬有礼地说道,“我叫宋源,是苏素琼总统阁下的政治顾问,进步党人。”
正在炫饭的张清然手一抖,一块嫩滑的鸡蛋羹就在桌子上摔成了一滩。
……来了。
她的声音中多了些警惕:“宋先生,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宋源的语气中带着些轻松的笑意:“不用这么警惕,张小姐。之前关于国安特调局联系你的那件事,那其实是进步党内的一些激进分子做的,并不是总统阁下的意思。我这次来找你,也是想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总统阁下也对此颇为遗憾,特地让我来致以歉意。”
——这种说法也是进步党对外解释、撇清苏素琼的理由之一。
张清然要是真信了才是大傻瓜呢。
“……不必如此麻烦。”她说道。
“不,很有必要。”宋源说道,“不知道张小姐今晚是否有空,我们在蓝湾皇冠酒店的顶层空中餐厅定了一个位置,或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
蓝湾皇冠酒店?
张清然瞥了一眼眼中地图,在果然在蓝湾皇冠酒店找到了两个红名。
一个是宋源,另一个是盛泠。
……盛泠啊。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脑子里诸多念头一转而过。随后她说道:“……好。”
宋源的声音中,笑意更加浓郁了。
他说道:“那今晚六点,我会在十六号位置上等候你,张小姐。”
……
当天夜里,张清然准时来到了蓝湾皇冠酒店。
她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梦开始的地方啊。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帮洛珩从赵深那里偷资料,她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了陆与安和陆与宁。
……上述的四位男士,到此刻已经死了一半了。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假装这一切都和自己毫无关联的张清然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她在礼宾引导下走进了酒店,很快就来到了最顶层的空中餐厅。
宋源已经到了。他坐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蓝湾市的盛景和远处的海岸线,神色惬意。
说实话,此人长得相当英俊,这也算是新黎明共和国政坛的老传统了,长得丑你也好意思抛头露面当政客?苏素琼和盛泠,不论性别,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对形象相当看重,那叫一个体面。
不少敌对国家甚至就拿这一点攻击新黎明:新黎明共和国的政坛上,只有一群小丑在涂脂抹粉!
对此,新黎明国民笑掉大牙:嫉妒就直说,瞧你们酸的吧。
事实证明,拿选票永远都是头等大事。虽然娱乐圈正在大搞审美降级,但政坛依然是帅哥美女辈出,还越来越年轻化。瞧,出任总统的最低年龄都调低了呢!
“……宋先生?”张清然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宋源回过头,看见张清然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掩饰的惊艳。即便是以他见惯了各类美人的视角来看,张清然也足够让人移不开眼,难以忘怀。
“张小姐。”他站起来和张清然握了握手,“幸会幸会,请坐。”
两人便在餐桌的两端坐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毫无营养的商业寒暄。
“张小姐,终于有机会和你面对面交谈了。”宋源说道,“你最近的表现可真是举世瞩目,哪怕是在我们党内,不少年轻人都把你视作榜样了。”
张清然微笑了一下:“我想,贵党内的年轻人更需要一个良好的制度环境,而不是把心思花在个人崇拜上……话说回来,您能抽出时间见我,也让我觉得十分荣幸。”
宋源听她语气平静地给他丢了个软钉子,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女人没他想象得那么好对付啊。
也是,如果是个愣头青,也不至于会让军工复合体看上。
他笑着说道:“哪里的话,这几天,你的名字可是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反倒是我们这种幕后工作者,只有给你鼓掌的份了。这段时间新闻量太大,我每天都把眼睛粘在报纸和电视上,都没空关心别的了。”
张清然觉得无趣,便随口说道:“看来是时候建议贵党改善顾问的工作强度了,劳逸结合嘛。”
宋源失笑,他说道:“劳逸结合?张小姐没怎么接触过政圈,可能不太清楚,
在我们这行,劳逸结合可从来都是书本上的概念。”
张清然假装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揶揄:“这可不好,工作久了,很容易头脑发晕,做出可笑的决策来。”
宋源:……
宋源轻咳了一声掩饰情绪:“你说得对,有时候确实得跟你学学,在那样的困境中依然能保持从容不迫。”
张清然说道:“都过去了。”
“我相信你的故事会写进不少政治学教材。只是,有些事情看似过去,真正的影响可能才刚刚开始。”宋源微笑着说道。
张清然脸上的笑容很淡:“所以我来见你了,不是吗?”
宋源:“正是如此。那我们不妨切入正题——首先我还是要表达一下进步党的歉意,张小姐,关于现在媒体上盛传的谣言……总统阁下绝对没有要迫害你的意思。”
张清然点了点头:“我明白。”
“进步党内关于大选一事,也是颇有分歧。”宋源说道。
张清然:“你的意思是,国安特调局的人来找我一事,是你们敌对派系的行为……我理解的。”
宋源点了点头,微笑道:“你能理解那当然是最好。另外,我想你也很清楚,你是无意间被卷入到这起政治事件中的,而现在舆论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模样,背后有一些强大的势力在推动。而这些势力,对你的态度不见得就是善意的。”
张清然没有说话。
宋源见她没有否认,便接着说道:“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推你吗?”
张清然:“……宋先生,我还在等你给我答案呢。”
宋源轻笑着说道:“请原谅,我没有试探的意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是军工复合体。他们难道没有来找过你吗?”
张清然说道:“或许吧。”
宋源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警惕和防范,便露出一副非常友善的表情,说道:“不必这么紧张,张小姐。我是来和你开诚布公交谈的。军工复合体一直对进步党有所不满,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清然说道:“国防预算。”
“你看……国家每年的财政预算就只有那么多。”宋源说道,“我们批了国防预算,那其他预算肯定就要削减,我们国家背不了更多国债了,盛泠因为想要削减政府部门开支被骂得有多难听,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现在也就只有边境和锐沙有点烈度极低的小摩擦,顺带着去解决一下维特鲁国内军阀动乱的问题,谁都知道不可能真打仗。在这方面花费太多,会导致国内发展和福利受损。我们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没必要屈服于战争贩子。”
张清然说道:“热爱和平?那为什么不解决掉维特鲁军阀的内斗呢,据我所知,新黎明一直在拱火。”
宋源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失笑道:“这又是从哪听来的谣言,媒体听风就是雨的,没必要尽信。况且,维特鲁的内乱背后也有我们国内军工复合体的影子,维特鲁的军阀就靠着在铁水卖军火,恨不得把他们自己的国家地皮都掀起来,油水全都刮了,就为了给姓洛的送钱买武器呢。”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厌恶之色来:“贪得无厌啊。”
张清然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呢。”
宋源顿了一下:“是吗?”
“军火出口固然是暴利,但低价从维特鲁购入原材料、并控制供应链,才是最赚的吧。”张清然说道,“这就和铁水没什么关系了。”
宋源脸上笑容稍微淡了一些,但依然友善:“咱们还是不要光谈了,我都有些饿了……来,先点餐吧。”
前菜很快就被呈递了上来,宋源指着那精致的餐点说道:“蛋糕做多大,怎么分,总归是困难的。别人多吃了一口,我们就少吃了一口。我们是人民公仆,新黎明民众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张清然没说话,她丢了半颗圣女果到自己嘴里,只觉得这昂贵的餐厅里连最常见的水果都格外好吃。
“是啊。”她说道,“以前的殖民者也是这么说的。”
宋源笑着说道:“荣光不再啊。”
张清然险些就笑出来了,但她最终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当然不是。”宋源说道,“我想问问张小姐对军工复合体的想法,现在看来,你应该是个对军火产业没什么好感的人,那么,他们带来的橄榄枝,还是不要接过来了。毕竟……作为一个爱国者,你不会想见到这个国家被军队控制的。”
张清然倒不觉得事情会像他说得那么严重,人家想调一调天平,又不是想把天平砸了。
但她还是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把你捧起来,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毕竟你根基很弱。这背后的投资恐怕数以百亿计。”宋源接着说道,“这些代价,最后都要从政府财政预算上一点点讨要回来。如果不肯扩大预算,那么战争就近在眼前了。”
张清然依然保持沉默。
“所以……”宋源接着说道,“我想问问张小姐,愿不愿意就此收手,来我们进步党的阵营?你毕竟暂时是无党派人士。当然,军工复合体既然盯上你且投入资源了,你说不干就不干显然会让他们很不高兴,所以,进步党可以给你提供庇护。你现在的声望很高,大家都愿意听你说话,如果你肯帮助苏素琼总统阁下赢下大选,澄清所有丑闻,她或许可以给你在内阁中留一个位置。”
张清然:……
先不提这空头支票的含金量到底有几毫克,就算苏素琼真的愿意给她一个内阁位置,恐怕也是什么海外发展援助部(容易被骂)、移民事务部(喝汤轮不到挨骂总有它)、档案与文书事务部(意义不明且令人头大,政府雇员冗余的铁证)、乡村振兴和农业发展部(明明都已经有农业部和建设部了)之类的,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政府预算缩减大裁员而被取消的边缘部门。
况且这是空头支票。
要是张清然真信了,还傻不愣登地帮苏素琼,那等她真的连任,恐怕张清然早就被扔进垃圾桶里面,狗都翻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这坑张清然要是真跳了,那就是百年难遇的惊天大傻瓜。
她这沉思的样子让宋源认为她大概是在犹豫。宋源倒不算意外,他知道张清然答应他的概率不是很高,但既然她是个能一枪打死未婚夫的“爱国者”,对国家利益肯定是相当在意的。
只要进步党能在政策和纲领上说服她,那成功率就会上升。
事情总归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毕竟,这小姑娘看起来好对付,实际上一查才发现,她无父无母无夫无子女,查来查去只得一个几乎空白到无趣的人生轨迹。
这意味着她没有软肋,至少没有明显的软肋,而她偏偏又有信念。这种人是宋源最不想对付的。
果然,张清然说道:“我考虑一下吧。”
“不必着急。”宋源微笑道,“今天不谈公事了。对了,这家餐
厅的自酿冰焰酒是用教皇国的冰谷黑葡萄和蜂巢蓝莓酿造,口感绵密如天鹅绒,相当有名,且限量供应。我预约了两杯,一会儿就会送来。”
张清然笑着道谢。她随后习惯性瞥了一眼眼中地图,想看看那听起来就很了不起的酒什么时候能送来。
……然后她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宋源见她神色微变,便问道:“怎么了,食物不合口味吗?”
张清然:“……不,只是脚指头抽筋了一下,已经好了。”
宋源:“……那就好。”
张清然赶紧垂下眼睛,这盖住她这一瞬间几乎难以抑制的慌张和疑惑。天知道她废了多大力气才保持住了语气的平稳。
蓝湾皇冠酒店最近被她标红的名字不少,除了宋源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高官,富商,以及那位神秘的秩序党总统候选人盛泠。此刻他们都在他们该在的地方,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简梧桐居然会出现在附近?!
张清然人都傻了!
……不是,诈尸了是吗?
这个只有她有超能力的无聊国家,终于出现了第二位势均力敌的超能力者了,而且还是强度超模的起死回生能力?
……是的,张清然宁可相信他是从乱葬岗里面爬起来了,也不肯相信锐沙情报局居然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天。这要么说明锐沙情报局就是一帮饭桶,要么就说明简梧桐的能力已经有点失控了。
而且从地图位置上来看,此人距离她的位置已经堪称是近在咫尺了!
也就在此时,一位侍应生送来了方才宋源口中的“冰焰酒”,将高脚杯放在了张清然的面前。她垂眸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就相当馥郁醇厚的美酒,眉头已经是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起来。
她根本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跟简梧桐的目光对上,被此人察觉到她“心灵感应”般准确的洞察力。也正因为此人在附近,她在不知道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情况下,压根就不敢再动面前的食物。
以简梧桐那个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名片塞进她口袋里的技能,想要往这些食物里面下个毒,那不是洒洒水的难度?
张清然不确定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知道此人情报网络相当强悍,也正因为如此,她不确定他查到了多少。如果他意识到自己被陷害一事是张清然在背后做局,那他真的是有一百个理由把她弄死了。
张清然:……啊啊啊不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下来,还能大摇大摆出现在新黎明共和国的啊喂!锐沙情报局你们到底是什么尸位素餐的虫豸,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难怪你们的元首天天都被气得枪毙人,明天就轮到你们了!
也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张清然原本就很烦躁,低下头一看,顿时更烦躁了。
因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的名字,是洛珩。
张清然:……好好好,你们商量好时间,开团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