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然犹豫了一下, 还是先接听了来自洛珩的电话。
“张清然,你在哪?”一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就急吼吼地传了过来, 险些把她的耳膜刺个对穿。
张清然说道:“蓝湾皇冠酒店……怎么了?”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个人……算了,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洛珩说道。
他那边稍微有些吵闹, 信号好像也不是很好, 后面的话语张清然听不太清了,但也确确实实听见了“教皇国”、“泄露”、“包围”、“我马上过来”之类的词。
她心下顿觉不好!
……他喵了个咪的,总不会是圣辉教皇国那帮神棍来抓她了吧?知道他们要来了,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思绪快速运转,张清然还在思索着要怎么应对,便顺手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准备喝口冰焰酒压压惊。这会儿她不能表现得太激动, 毕竟宋源还在她面前, 身后还有个简梧桐。
也就是在这一瞬,她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响动。这动静来得速度太快,没反应过来,便见一个女侍应生摔了一跤, 手中一杯还带着冰块的水便直接泼在了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侍应连忙道歉, 也不知道从哪抽出一块白巾,便来帮张清然擦掉身上的冰水。
这儿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天知道他们穿得衣服到底得花多少万。
她动作毛手毛脚的,甚至还把张清然的酒杯给打翻了,摔在地上满是碎片。
张清然被冰得头皮发麻,一下就站了起来。听着人家侍应生害怕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连忙说道:“没事的, 没事的……”
她习惯性看了下眼中地图,也就在同时,那个女侍应生的脸映入她眼帘。
她比她高出半个头,容貌并不如何突出,但身材却相当好。她穿着朴素的侍应生的制服,紧张地看着她,说道:“小姐,我带您去换件衣服吧,您这样容易感冒的。”
张清然瞳孔地震。
……这个人是简梧桐?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年轻女人在眼中地图上显示的是“简梧桐”啊!知道你会化妆,还真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女装!
她的表情管理相当到位,如果不是简梧桐变成了个女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炸裂了,她也不至于会失去控制。
但这样的失控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就立刻恢复到正常的无奈表情,说道:“没事的,真没事……”
然而简梧桐何等强悍的洞察力。
他立刻就意识到,张清然看破他的伪装了。
……还真是令人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简梧桐自认自己的装扮是天衣无缝的,哪怕是他亲爹亲妈从坟里爬出来,都认不出他现在的样子。而张清然不过只跟他线下见过一面而已,又是怎么能仅凭一眼,就认出他是谁的?
这家伙身上的谜团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简梧桐倒也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他用尚还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张清然的手,食指很用力地按在了她手腕的动脉上,捏的她脸色忽得一白,险些闷哼了一声。
简梧桐说道:“不,还是跟我去换衣服吧,不然……真的会感冒的。”
张清然:……
行了,知道了,已经听出你话里话外的威胁意味了!
宋源完全不知道这两人的暗流涌动,他还在那儿劝张清然呢:“还是去换一件吧,咱们这儿不着急,健康第一。”
说着,还露出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微笑来。
张清然:……
没办法,张清然只能跟着简梧桐走了。这家伙还一脸担忧惶恐的模样,点头哈腰地领着一言不发的张清然,直接进了一挂着“正在维修”牌子的仓储间里面。
“我给您找一件合适的衣服,真的抱歉。”他说道,依然用的是天衣无缝的女声。
张清然:“……你不是回国了吗?”
她知道简梧桐已经识破她,干脆也不想跟他继续装了,开门见山道。
简梧桐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清然,笑了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已经恢复了本音,那没有半点破绽的女声就像是一个错觉一样消失了。
一边说着,他卸下了全套的伪装,一边走向张清然。后者看着他陡然增高了十厘米的身高,瞳孔明显因为震撼而颤抖了一下。
张清然:我超,缩骨功!
她似乎是以为他要对他动手,连忙朝着一侧闪避了一下,但简梧桐碰都没碰她,只是越过她,咔哒一声关上了仓储间的门。
张清然瞳孔微缩:“我在和重要的客人聊天,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简梧桐,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干涉我的事情——”
简梧桐轻笑了一声,这笑轻而易举打断了张清然的话。
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怎么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心理素质是真的不错,看到一个本该死掉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还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她不曾陷害过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也没说破,只是在仓库里面继续翻找衣物,一边说道:“重要的客人?你还真是胆子够大,苏素琼的政治顾问,那是你的死敌,你居然敢和他一对一用餐。”
张清然说道:“那又怎么样?”
简梧桐:“刚才要不是我泼了你水,把你强行拉进来,那杯加了料的酒你就喝进肚子里去了。为了能喝到更多这样的酒,宋源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到时候你就只能趴在地上学狗叫了。”
张清然怔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不是说进步党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张清然对他们的道德不抱指望。
他们做得出来,但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来做,宋源想要给她的酒下料,何必亲自来呢?他完全可以派个弃子过来,这样甚至连未来清算的风险都落不到他头上,都是老狐狸了,这种低级错误怎么可能会犯?
“你不信?”简梧桐笑了笑,“那你现在就回去,喝上一口。”
张清然:“你都把杯子打碎了,我还怎么喝?”
“所以你该谢谢我。”简梧桐微笑着说道,“我救了你,两次了,张清然。”
她听他这么一说,略有些心虚,但脸上还依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之前听说你被调回锐沙情报局了,和与宁对接的特工换了一个,还以为
你不会再回来了。”
简梧桐依然微笑着听她说话,很耐心地等她说完了,才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见了不少教皇国的人,他们好像在这里搜查什么……不巧的是,我在蓝湾皇冠酒店里面刚好有个遗留的伪基站,又刚好监听到洛珩给你的电话,一不小心听到了答案。”
张清然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难怪信号那么差,合着是被干扰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她后退了两步,想要走到门前,却忽然见眼前一道影子闪过,砰的一声,她就已经被简梧桐直接摁在了墙上。
他那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如同盯着猎物的狼。
他说道:“张清然,你是谁?”
张清然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挣扎,但简梧桐就算用的是左手,她也根本推不动他分毫,只能对着他拳打脚踢。
他也不知道被她踢中了什么地方,闷哼了一声,身形有些不稳。张清然趁机想要挣脱,却又被他一推,整个人便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个流氓,你放开——”张清然又踹了他一脚,这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硬控住了简梧桐好几秒。他按住了被她踹中的地方,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她心里还在纳闷,简梧桐战斗力怎么下降这么严重,说好的残血一挑四干翻了铁水雇佣兵小队呢?
便见他已经从刚才的剧痛中缓了过来,一个闪身便欺身而上,两人便以一上一下的姿势逼迫到了仓储间的架子角落里面,双腿几乎交叠在了一起。
这姿势显然有些暧昧了,也正因为如此,简梧桐那原本显得苍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些许红晕来。
但此时此刻,张清然心里慌得一比,哪里还能管得上这些!
她很少这么恐慌。
一个没能被成功杀死、且很可能知道她曾经想要杀死他的人就在面前,她还处于绝对弱势,没有任何人能帮她——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堪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清然女士,也真真正正绷不住了。
于是她奋力挣扎了起来,简梧桐抓住她毫无章法胡乱挥舞的拳头,抓着她的双手手腕并在她头顶,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得近。
张清然在挣扎中也触碰到了他的右手。
她明显是愣了一下,就连挣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一抬起头,便见他那缠着纱布的、缺斤少两的手已经渗出了猩红的血,一看就……好特喵疼。
……怎么只有两根手指,上次还是正常的吧?他残疾了?是因为她给他挖的坑吗?
她觉得诧异,便也真的问出口了:“你的手?”
简梧桐闻言便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张清然的问题,只是用那仅剩拇指和食指的右手调皮地比了个枪,抵在张清然的脑袋上:“嘭。”
张清然目瞪口呆看着他渗血的伤口:……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啊!
干你们这行的难道都这样吗?
她手被抓住,只能用腿踢他。他用右腿膝盖抵在她两腿间,压制她的动作,轻而易举便让她动弹不得,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沉重的呼吸声:“别乱动。”
她一垂眼,便看见他的左腿膝盖处也在渗血。刚才她乱踢的时候显然踢到了他的伤口。
张清然一看,立刻就犯了畜生病。
虽然他看起来很痛但……好!这家伙还是战损状态,就说锐沙情报局不是完全废物,好样的!拖一拖时间,没准他自己就不行了!
完全不知道良心这个词怎么写的张清然意识到暴力反抗暂时无效,于是干脆转变了策略,喘着气,倔强地盯着同样呼吸粗重的简梧桐。
两人现在距离极近。
她甚至能看见他流淌下来的晶莹的汗水,还有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的青色血管,还有因为脖颈上因忍耐而凸起的青筋。
她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与宁已经死了,你没了情报,不至于来找我要吧!我都兑现过承诺了!”
“……到现在还在装。你真是坏得让我头皮发麻,张清然。你就这么对待一个刚刚救了你的人?”简梧桐低声说道,他尽力忍耐着疼痛和喘息,“偏偏你身上谜团这么多……多到不可思议,多到我舍不得把你给掐死。你究竟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那天,洛珩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教皇国人为什么要发动整个大使馆和情报机构来找你?为什么我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只要存在,就必留下痕迹。
可简梧桐假想中的那个“情报组织”,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简梧桐多多少少还算是个铁血唯物主义者,他甚至要怀疑张清然是不是未卜先知了。
张清然都愣了。
……教皇国动用了这么大规模的人力?简梧桐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是连铁水的情报部门都不知道的事情!
张清然嘴硬:“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简梧桐听她这么说,又笑着说道:“是吗?那你肯定也不在乎苏素琼前夫费泽黎的那个男仆了。”
那个男仆便是当初月光的线人,在未来,他能指认费泽黎涉及到维特鲁贩毒集团利益,给苏素琼舆论场上的致命一击。换言之,他对张清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把武器。
张清然瞳孔微微一缩:“你……”
……这家伙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在我手里。”简梧桐轻声说道,“你不在乎了吗?”
张清然:……这家伙能不能左转就被车创死啊!
“我实在是找不到半点线索,这真是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张清然默认之后倔强恼怒地盯着他,简梧桐便接着说道。但他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半点懊恼,甚至还有些兴奋,“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睡好觉了,张清然,我必须要知道答案,不然我快要猝死了。”
张清然:……那你倒是快点猝死啊!别光说不练!
简梧桐接着说道:“你是那个失踪的圣女吗?”
张清然:……
简梧桐你他喵的快给我去死啊算我求你了!!!
张清然知道越是到了这种关头,她越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所以,在简梧桐提起“圣女”这个词的瞬间,她立刻否认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是吗?”简梧桐依然死死禁锢着她,不允许她有半点逃避,目光如同鹰隼般牢牢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张清然,你在我这儿信用分可是很低的。”
张清然抿了抿嘴唇:“我答应过你的事情都做到了,我也没骗过你,倒是你——你拿那些照片威胁我,也好意思反过来恶人先告状?”
“这难道就是你算计我的理由?”简梧桐说道。
张清然:“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都是你在……呃!”
她感觉自己手腕一痛,简梧桐明显收紧了力道,他的鼻尖几乎要贴到张清然的鼻尖了,温热的呼吸缠在了一起。
他说道:“真是嘴硬,也怪我不忍心伤了你,不然……怎么也该让你尝尝锐沙情报局的手段,至少也得把他们对待我的百分之一还到你身上吧。”
张清然一听就头皮发麻,别,她怕痛,她超怕!
她假装没听懂,仗着简梧桐不想伤她,恼怒且猖狂道:“你想干什么?别靠太近,你这是性骚扰,别以为是个残疾人我就不敢打你!”
他失笑道:“那你打我啊。”
张清然:……
行行行,我打不过你,但我精灵球里面的洛珩和殷宿酒还打不过吗,你个臭鼹鼠、死残废!
“真可惜,早知道我就把相机带来了。”简梧桐说道,“我们现在这样,拍出来的
照片一定比上次好看。”
张清然:“……你真是有病。”
他完全不在乎张清然骂他,甚至觉得有些愉快。他接着说道:“算了,你既然不承认,我也就不问了。那群教皇国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他们总能搜到这儿,到时候我问问他们,你到底是不是圣女。”
张清然登时就是一个头皮发麻!
——她在这儿被简梧桐困住,险些忘记了外面教皇国的人正在缩小包围圈,要是真被他们发现了,事情可就真的失控了。
“你疯了吧,他们会把你一起抓起来,再把你送回锐沙情报局。你是想左手也被砍掉三根手指吗?”张清然说道。
简梧桐说道:“我无所谓啊,我能跑出来一次,就能跑出来两次。你就不一定了。”
“你不怕死的吗?”
“还行吧,主要看死法。若是带着疑问死,那太可怕了。”
张清然第一次感觉到目标这么难下手,她几乎找不到这个人的心理弱点在哪里——以前她几乎一眼就能看出目标的弱点,哪怕是洛珩她都能击破,怎么到了简梧桐这儿就变得这么困难?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胎啊!
他见她脸上终于出现了崩溃之色,心头忽然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他的目光从她因为愤怒而浮现出红晕的白皙滑腻皮肤上摩挲过去,看着那因他毫不遮掩的赤裸目光而浮现的鸡皮疙瘩,和因紧张和闷热而逐渐浮现的琼浆般的晶莹汗水。
他有些渴,也有些热。或许是因为这间仓储间确实是太狭窄了,又或许是暖气开得太高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里面已经带着些许哭腔了。
想要什么?
简梧桐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和常人是不太一样的,他从小就知道。那些能轻易获得其他孩子喜爱和渴望的玩具,在他看来无聊到有些可笑。
或许亲自制作一个获得别人喜欢的玩具会让他得到些许乐趣,但那乐趣也在他完全通晓原理之后,便会立刻消失。
随后他意识到,“原理”和“规则”都是一种一次性消耗品,在通晓之后,一切就会变得索然无味,而改变规则、或者逗弄那些在规则束缚中却不知其存在的人,反倒又成了他难得的乐趣了。
他在情报工作中得到了这种乐趣。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确信他是爱着自己的工作和事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愿意为此牺牲一些东西。
比如忍受着被那帮蠢到好笑的官僚指挥,比如失去一定程度的自由,比如在必要的时候假装自己也很蠢。
可此时此刻,他连这种乐趣都快要感受不到了——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的改变究竟源自何处,直到当下,他终于是在她控诉的目光中灵光一现,找到了那源头在何处,仿佛触碰到了一只灵巧躲闪着的猫咪的尾巴尖。
柔软、灵巧、疏离、冷淡。
一触即离、若隐若现。
那千万条纤细柔软的毛便从他的灵魂深处挠了过去,不轻不重。而她已经轻盈跃起,在远处看着他,事不关己,幸灾乐祸。
于是啊,那令人绝望、深入骨缝的痒感便铺天盖地而来,比曾经她带来的疼痛更令人生不如死。
那个满身都是谜团、像是完全跳出了这个被规训的世界的无趣怪圈的女孩,此刻正被他禁锢在怀中,清瘦的身躯就被他这么掌握着,他似乎能轻易支配她——
可他知道,至少在今天之前,她的灵魂都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瞰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闹剧,也包括他自己。
她就是那个谜团。
她就是那个根源。
简梧桐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强大的男人一个个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足够聪明,也足够……美丽。这种看似无辜纯净的美丽带着剧毒,散发着曼陀罗般浓郁而诱惑的甜香,令人想要去探究那花蕊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甜美的蜜。
“那天,你知道我藏在床下,对吗?”他忽然说道。
张清然一愣,一下反应过来,他说得是很久以前,躲在她床下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什么藏在床下?”她嘴硬。
简梧桐好像并不在意她的答案,他的食指慢慢的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滑,触碰到了她的嘴唇。
“从那时候起,我就该知道你是个坏到无可救药的人。你明知道我在床下,还要朝我泼苹果汁,把床下弄得湿漉漉的,害我差点得风湿。”简梧桐说道,“你知道我那时是怎么想的吗?”
张清然:不知道,不想知道!
简梧桐笑了笑,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我在想,如果你是个无趣的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清然,你告诉我,你是个无趣的人吗?”
张清然只想要张嘴把他的食指咬断,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但她还是怂了,毕竟哪怕简梧桐两只胳膊都没了,他想要杀她估计依然是一秒钟就可以轻松办到的事情。
也就在此时,张清然已经看见好几个顶着外国名字的人已经靠近了。
——教皇国的人来了。
天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们已经精准找到了这家空中餐厅,甚至有一个人已经在接近仓储间了。按照他的速度,恐怕不到半分钟就能推开仓储间的门。
张清然已经急坏了:“你先放开我,有没有趣我们等会再说。”
“不,你这个漂亮的小骗子。”简梧桐说道,他的脸已经贴得无限近,仿佛下一秒就能触碰到她的脸颊与嘴唇,张清然想要挣扎,可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让他战损却依然如同钢铁般的身躯移动哪怕半寸。
她想要踢他,但一抬腿就被他用膝盖镇压,仿佛被几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他们来了……他们要来了,你这样搞我们真的全死在这儿了!”
简梧桐说道:“死在一起,不好吗?”
张清然:……不好!我有意见!我意见很大!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已经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眼圈通红,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完全没注意注视着她的简梧桐眼底已经越来越深。
到了此刻,她已经不在乎简梧桐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了,她大脑转得飞快,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咬了咬牙,直接就亲了上去!
简梧桐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险些失去平衡,于是他下意识松开了禁锢着张清然手腕的左手,想要去扶住什么以稳固身形。
而她却完全没有要趁机逃脱的意思,她似乎也想要保持平衡,双手得到了自由之后,便直接抱住了他的脑袋,加深了吻。随后,她的一只手直接顺着他的脊椎落下。
被那只略显冰凉的手突破防御
、彻底触碰到的时候,简梧桐人都懵了。
他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被攫取了全部的灵魂,那曾经幻想过的触感此刻如此真切,甘美的感官体验麻痹了一切思考,所谓的阴谋诡计在这一刻化作一片空白,那片柔软和甜美几乎象征着生命的一切意义。
“呃……”
他闷哼了一声,这具重伤未愈的身体被轻易掌握,浑身立刻就失去了力量。
张清然完全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眼看着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她便一个翻身,柔道冠军再度上号,两人上下位置进行了调换。她手上略一用力,便让身上还带着伤的简梧桐再度闷哼出声,那钢铁般的、无论她怎么暴力推搡却岿然不动的身躯,忽然便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停下……张清然,你……”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她封住了嘴,另一只手已经把他的衬衫都给扯下来了,最上面的扣子险些绷到她脸上。
汗水顺着他几乎完美的下颌线流淌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的皮肤像是烧起来一般。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门被打开了。
无比突兀的开门声让简梧桐瞪大了眼睛,险些陷入混乱的大脑猛得一清。他看向仓储间的门,隐约间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站在门口。
“……圣辉在上!”那人看着房间里的一对明显没在干什么正经事的男女,低声惊呼,“对不起,对不起,门没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着,他便砰的一声迅速关上了门。门外还隐约传来恼火的骂声,诸如“不要脸的新黎明人”、“无药可医的放荡国家”、“不知羞耻”之类的。
……全然不知这屋子里的人加起来凑不出半个新黎明人。
简梧桐此刻已经无法思考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盏冷白色的灯,只觉得恍惚间那灯影开始重重叠叠,摇摇晃晃,仿佛陷入了某种无限循环的迷幻梦境。
她的手却在此刻忽然离开了。
几乎是本能地,他想要追随她,可她却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气,和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过到几乎要喘出声的他。
“我就说人来了!”张清然怒道,“还好我反应快,也还好教皇国人都是一帮性观念保守到脑子有病的虔信者,不然我俩真就……呜!”
她再度被他摁在了地面上。
“简梧桐——”她刚喊出他的名字,反客为主的他便占尽了上风,死死摁住挣扎的她。
在刚才那种被全然控制的状态解除后,现在的简梧桐已经缓过神来了,她的挣扎在他看来和小猫差不多,毫无威胁力。
偏偏刚才他竟然真的险些被她完全掌控。
……他想,他大概是没资格嘲笑殷宿酒就是个被男性本能控制的动物了。
“……坏女人。”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做戏怎么不做全套?占了我便宜,还想就这么蒙混过关?”
战栗感依然穿梭在他的脊椎,他说话的尾音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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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色孽风气如洪水猛兽祸害共和国青年……[吃瓜]
是节日加更,宝宝们端午节儿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