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道长低笑着另取了一个杯子,倒茶轻放在骆秋霜身旁空位,陆玥恰好一跃而下坐在空位上。看着无妄道长放下的杯子,嘴角露出一丝憨笑,双手端起,冲他点头道谢,一口饮尽。
“净真最近活泼许多。”无妄道长许久没有看到净真露出这般娇憨模样。
骆秋霜轻轻点头,看着陆玥笑,孩子长大了,自从知道自已身世,性子变了许多。
陆玥前几日抱着紫藤鞭出神,有时看着溯风刀发呆。直到送他一本鞭法,有了地方发泄,今日明显畅快许多。能调整自已的情绪,是个豁达的。
今日腊八,晚膳的粥熬得黏稠香甜,陆玥连喝了两碗,最后抱着肚子在后山溜达。山上的雪化的极慢,寒星点点,不用灯便能看清夜路。
前面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一身新入门弟子的青袍,背身抬头望着漫天星月。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来人身形微顿,压低着嗓音拱手行礼:“见多净真师兄。”
这声音有些耳熟,陆玥未做他想:“新入门的师弟?”
“是无妄道长门下挂名弟子净仁。”那声音微颤,清透中含着一丝委屈。
陆玥不明所以,难道是因为被自已打扰?
“原来如此,那便不多打扰了。”冲那人拱手行礼,告辞离去。
李勐彦望着陆玥的身影没入黑暗,徒留满身失落。
道观的新年也很热闹,师兄弟们早早屯了粮食,打扫道观,除夕好好热闹了一番。初一一大早祈福,都穿了簇新的道袍,面上闪过轻快的笑意,陆玥站在人群中挨个上香敬奉三清,又一齐躬身冲师长行礼。
无妄道长率领各位高功诵经祈福,折腾下来已快到午时。
众人散开往膳房奔去,今日可做了不少好吃的。
陆玥走在后面,看着猴儿一般的师兄弟,摸着怀中的紫藤鞭心中暗笑:母亲你看,师兄弟们活泼的紧。
前面一个高大的青袍身影走的极慢,看上去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那个师兄弟。忽然记起那晚后山的身影,原来是净仁师弟,想来他不爱与人说话,便没有招呼径直走过。
李勐彦望着那道身影远去,始终不敢出声叫住他。每日修行练功都只敢远远望着,唯恐他再对皇家人多了厌弃。
用膳时坐到他的身后,若不回头便不会发现,这几日一贯如此。
“师弟。”陆玥抬头,前面净贤师兄正冲自已的方向招呼,端了碗碟走过来。
李勐彦忙低下头。
却不想净贤正看着两人奇怪,这几日观内事务繁杂,都是净仁师弟独自修炼,怎么现在两人像是形同陌路。
将碗碟放在陆玥对面,冲他身后再唤:“净仁师弟,怎么同净真这般生分,过来坐。”
陆玥听着这话颇为奇怪,转头往后看去。
“四皇子?”
那人满脸尴尬,眼底闪过期待。心中担心又紧张。
“净真师兄。”
陆玥望向净贤师兄,自已居然不知道四皇子拜师到无妄道长门下做了挂名弟子。不是一向不与朝廷牵扯?
净贤看出陆玥心中疑惑,开口解释:“四皇子在京中被上阳教天极道长设计,发配到西地封为西江王,半月前路过此地,才寻上来。”
陆玥想起他龙气护体,被那能看透天资的道土针对怕是麻烦不断。但这般容易被人算计,不是太蠢便是不受皇家重视。这人极聪慧,那便是不受重视了,之前自已口不择言,出口伤人还未道歉。
又想起自已母亲乃长公主,与这人有些亲戚关系,本来以为自已在道观除了师兄弟便再无亲人,现在还多个看起来品行还算正派的表兄,暗下决心,总是要护着些的。
扭头再冲李勐彦轻笑:“师弟过来一起吃?”
李勐彦听到那话猛然抬头,竟然没有生气吗?再看他正冲自已笑,应是没有怨恨自已,忙端了碗碟搬到陆玥身旁。
净贤失笑:“你们不会今日才见面吧?”
陆玥点头,之前好像夜里见过一次,那时只觉的身形眼熟,没有多想。
李勐彦只是木着脸跟着点头,放在腿上的手指却在轻颤。
“净真师弟道法学的极好,既然相熟,平日也可多带带净仁师弟。”净贤拜在无妄道长名下,平时忙的很,有事顾不上这位身份尊贵的挂名师弟,心中总有些歉意。
“那是自然。”陆玥没有丝毫犹豫,自家表亲,做这些自是应当。
李勐彦嘴角上扬:“那边多谢净真师兄了。”
陆玥扬扬手,示意快吃,膳房的人都快走光了。
几人吃过饭,净贤又去师父那里帮忙。
陆玥看着跟在身后的李勐彦,这人同往日不大一样,似乎局促了许多,想起那日自已胡言乱语,犹豫一刻开口:“那日是我唐突了,对不住。”
李勐彦忙摆手:“没有,你说的没错,皇家人确实薄情寡义。”若不然自已也不会这般潦草的被赶出来,只是不要再将自已与那些人归为一谈。
“也不全是。”比如我娘。
陆玥放松几分,问了他几句这几日学的道法,心中略做打算,都是挂名弟子可学的内容。将他带到受道院。
因着过年,许多弟子不在,陆玥提问了他这几日背过的经咒,多是修身养性用。吐纳行气也做的极好,看来是下过功夫的。
“外家功夫可学了?”陆玥看着往日器宇轩昂的四皇子,现在正如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师弟仔细聆听师兄教诲,心中好笑。
“只学了一部分,净贤师兄年关事忙。”其实净贤带他见过了教授外家功夫的高功,自已也认真学了,现在四下无人,若半真半假的说话,应该无人会来戳破。
“今日学吗?”陆玥一早便给溯风刀和紫藤鞭上香拜祭,想想今日再无他事,倒是可以指导他一下。
“学。”语气太过坚定,唯恐他改了主意。
“我先看看这几日学了什么。”
李勐彦将新学的道家剑法做了一遍,到后面又怕太过熟练被看出破绽,故意做错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