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手里的红鸡蛋“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眨巴着眼睛,半晌才拽住文父的袖子,声音发飘。
“他爹,汇云锦是谁啊,咱们儿子不是姓文吗?”
文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连忙解释。
“讳就是名讳,咱们家锦儿中进士了!”
报喜官笑容满面,催促道。“文老爷、快接喜报啊、文大人高中,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哎呀,文秀才,中进士了!”
立刻有人纠正。
“什么文秀才,现在应该叫文大人了。”
“你看我这张嘴。”
看热闹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文母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连忙给报喜官塞红鸡蛋,不得不相信,素心真的是旺夫啊。
金孙满月之日,竟然也是锦儿高中、上门送捷报之时,这也太旺了。
文父则晕晕乎乎地接过喜报,在大家伙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赶忙给了报喜官赏银。
屋里的素心也听到了院子外的捷报声,兴奋得差点忘了自己正在给儿子喂奶。
她刚要站起来,一阵刺痛传来,才回过神,又坐了下去。
她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夫君高中了,夫君高中了。”
......
当日正午,小河村文家迎来了又一波热闹。
二大爷领着县衙门的一众官员,前来恭贺。
毕竟,文云锦是冀州县近十年来、唯一高中的进士出身,这可是实打实的官,已经成为县太爷的同僚了很有可能还会他的上司。
还记得之前文云锦中举的时候,族长家的孙子前往二大爷家的府邸报信。
可那门口的仆人、狗仗人势,打发说主家出门办事,硬是没让人进门。
当时二大爷和二大娘其实就在家中,等人走后,仆人才向他们禀报,说是小河村的文秀才中了举。
二大爷嘴上虽说怪罪仆人自作主张,但实际上也默认了这种行为。
毕竟在他心里,虽说文氏一族有了两个举人,但只有云锦真的高中进士,那才算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而且当时云锦侄儿还未考中进士,自己辈分又比他大,哪有大爷去给侄儿道贺的道理,所以只是差人送去了五十两纹银,聊表他这个大爷的心意。
可如今得知云锦侄儿考中进士,二大爷再也不敢摆谱,自持长辈身份拿乔了。
他赶忙屁颠屁颠地前来道贺,毕竟云锦可是官老爷了,是能管一方百姓的父母官啊。
县太爷带着师爷一同前来,说了许多云里雾绕的官话,文父文母听得似懂非懂。
县太爷倒是客气。“文老爷,文夫人,令郎高中进士,乃是我冀州之一大幸事、也是本县文风昌盛之兆。这点薄礼,还望笑纳。”
这肯定不是县太爷自己掏腰包,是县里的商户凑的。
师爷在旁捧着个红封,里面十张银票码得齐整,每张票面印着“一百两”的字样,晃得文母眼睛都直了。
同时赠与了文家县城里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
二十二岁的进士,这可是凤毛麟角的、县太爷必须慎重对待文云锦,搞不好他以后就会升的很快。
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只会一个劲地说“不敢当、多谢、多谢、。”
随后,这些当官的寒暄一阵便都离开了,只留下二大爷,想和云锦爹娘再多说些话。
他转身就拉着文父的手,亲热得像是从未有过嫌隙。
“友弟,这次云锦侄儿考中进士,咱们文家可真的是要出头了。等锦儿归来,我和族老等人都商议好了,开祠堂祭拜先祖,让列祖列宗都看看,咱们文氏一族也出进士老爷了。”
二大爷亲切地称呼文父为友弟(文父名字、文启友),这明显是在套近乎。
文母站在灶房里,嘱咐杏花烧水沏茶,耳朵却支棱着听堂屋里的动静,想起锦儿中举后,狗子说门都没让进,就让了个下人过来,嘴角撇了撇,没作声。
“友弟,这次云锦侄儿可是出息了。我就说云锦是有福之人,自带官相,果不其然啊。”
文父手里拿着银票,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地说。
“出息,我儿出息。”
二大爷又絮絮叨叨说了些。
“以后族里有事还得靠云锦侄儿照拂”的话,临走时还特意嘱咐。
“等云锦回来,务必先告诉我一声,我好领着族人去村口迎接。”
那殷勤的样子,倒像是文云锦成了他的再生父母。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文父文母坐在桌前,看着眼前摆放的银票。
文母把银票一张一张地摆到桌子上。“一千两啊!”
“天老爷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啊。”
“县里的宅院也是咱们家的了?”
文父捏着那张写着“赠文府”的地契。
他定了定神,将地契仔细折好塞进木匣子里。
“这些都等锦儿回来再做打算,房子咱们先不搬、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突然挪窝反倒心慌。不能因为这些事给锦儿添乱,乱了自家阵脚。”
正说着,素心抱着襁褓里的儿子,身后跟着杏花——她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小闺女。
“爹娘,二大爷有没有说夫君何时能归?”
文母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小心接过刚出满月的金孙、她可是稀罕的不得了。
“没说准日子,不过娘估摸着快了。这一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一两月?素心啊,你是真旺夫!”
她忽然想起什么。
“当初我还念叨,头胎个闺女不打紧,这不就带了个弟弟来?幸好当初没听旁人撺掇,没把二蛋家老五领回来养,现在看来,真是对了!这事啊,是娘考虑不周,委屈你了。”
她低头贴了贴着婴儿软乎乎的脸颊,笑得合不拢嘴。
“奶奶的小乖孙,是不是跟你爹一样会疼人啊?”
文父在一旁瞪了她一眼。“往后家里大事小事,都听锦儿的安排,少自作主张,别给他惹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文母撇嘴。“再说了、我不就干了这一件蠢事吗,用得着揪着不放。。”
“不是我说,是你总不长记性、再说这事你是提起来的。”
素心见两人又要拌嘴,赶紧抱着闺女凑过来打圆场。
“爹娘,这可是双喜临门,该高兴才是,可别拌嘴伤了和气。”
这时文母怀里的小家伙哇哇的哭了起来。
文母赶紧闭上嘴。“是奶奶的错,不说了,咱们文家现在是喜事扎堆,可不能吵吵,把我乖孙都吓到了是不是。”
说完低头闻了闻、不臭、没拉,那就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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