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床边,握住素心的手。
“往后后宅的吃穿用度、迎来送往,都得劳烦你多操心了、辛苦你了。”
素心系好里衣的带子,顺势靠在他怀里。
“夫君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定然不给你丢脸。”
“我信你。”文云锦轻抚着她的头发。
“只是你性子太软,府里的丫鬟仆人,该管的要管,该严的要严。该说的话别含糊,真犯了错,该罚也别拉不下脸、我主外,你主内、你现在是知县夫人,手底下不管不管也有二十多人、后宅乱了,前衙也难安。”
素心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往后,她不仅是文云锦的妻子,更是知县夫人,得撑起这个家才行。
两人说着说着心里话就说到了床上去,只见床幔不停地摇晃。
靡靡之音传到素心耳边。
“素心,你真的越来越棒了。”
“对、就是这样。”
睡梦中、文云锦仿佛躺在海水里,全身浸泡在温润的水中。
肆无忌惮的畅游其中,好不快活。
.....
文云锦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得又快又猛——县衙门口张贴出告示,要重新丈量全县田亩,厘清赋税。
这告示一贴,营县的乡绅富户们当场就炸了锅。
几户头面人物聚在周半城的茶馆里,喝着闷茶,脸色都不太好看。
“前几日咱们凑了一千两的孝敬,这文知县怎么转头就来这么一出?”
一个胖的乡绅把茶杯重重一墩。
“难不成是嫌咱们送少了?”
周半城捻着山羊胡。
“看不出来这新官胃口倒不小。他不好美色,那便是贪财了。还能怎么办?接着送,总不能让他真把田亩丈量清楚。咱们手里那些‘瞒报’的地,可经不起细查。”
当晚,就有提着礼盒的人悄悄溜进县衙后宅。
文云锦来者不拒,只是丈量田亩的差事,半点没松口。
一个月下来,光是“丈量费”就收了五千三百两,不仅补齐了前任留下的亏空,他自己腰包里还净落三千两。
但这远远不够。
文云锦心里清楚,想做实事、当“青天大老爷”,没有钱寸步难行,一切抱负都只是纸上谈兵。
只有有了钱、才能搞发展,才能让营县变个样,为首的就得先把“钱袋子”装满。
这不、机会很快就来了。
赶着上门送钱。
城里最大的绸缎庄东家,仗着自己是上上任知县的亲戚,竟敢以次充好,被百姓告到了大堂上。
徐明伟赶紧凑到文云锦耳边低语。
“大人,这绸缎庄东家有些来头,是上上任知县的内侄……”
“来头?”
来头个屁,在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文云锦冷笑一声,把状纸往案上一拍,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敲。
“大胆刁民!竟敢以次充好,欺压百姓!念你初犯,罚银六百两,以儆效尤!”
那东家还想争辩,见文云锦眼神凌厉,身后衙役也虎视眈眈,只能咬着牙认了。
这一手,既震慑了那些仗势欺人的商户,又来得比收税快得多。
有了钱,他第一件事就是铺路修桥。
营县的官道坑坑洼洼,汛期一到更是泥泞难行,用罚没和征收的银子,修通了三条主路。
架起了三座石桥,百姓们出行方便了,暗地里都念他的好。
紧接着,他盯上了粮食。
营县虽有玉米、土豆、地瓜这些高产作物,产量却一直上不去。
文云锦思来想去,决定搞“新法子”——做化肥。
他让人收集人畜粪便,发酵腐熟当氮源;
收集动物骨头,煅烧后磨成粉当磷源;
把秸秆烧成灰当钾源。
按四比三比三的比例混合,再加少量石灰中和酸性,加水发酵五到七日,简易的氮磷钾复合肥就成了。
他干脆在城外开了家“化肥厂”,雇了几十个百姓干活,既给大家添了生计,又能以低成本把化肥卖给农户。
还特意派衙役下乡,教农户怎么施肥、怎么控制用量。
当年秋收,营县的粮食产量直接翻了五成。
百姓们捧着金灿灿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
“文大人是咱们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文青天是咱们老百姓的官。”
这样的话,渐渐在营县传开。
文云锦鼓励经商贸易。
当然,这一切的背后,是税收的稳步增长,他的“钱袋子”越来越鼓。
前几日刚拆了二姐的来信,是二姐口述,二姐夫写的。
信里说、又给他添了个小外甥、自打他高中,二姐夫像是脱胎换骨了,现在也知道学着管家,管田里的事。
没事往她房里钻,抱着孩子能乐呵半天,待她也温存了许多,连后院那两房小妾的门,都许久没踏进去过了。
这一切,自然是他的手笔。
自他春闱高中进士,跨马游街那日起,两个姐姐的婆家就变了模样,尤其是二姐家。
从前对二姐淡淡的公婆,如今对待她那可是亲热的很,一口一句好儿媳。
大姐婆家也隔三差五来走动。
那日他不过在二姐夫爹娘跟前,随口提了句“姐夫如今有了儿子,也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
没过三日,便听说二姐夫家的公婆亲自带人,给那两房小妾灌了避子汤,转头就将家中账本、库房钥匙全交到了二姐手上。
大房的哥嫂,见了这阵仗也不敢说个不字,反正之前管家权一直都在婆母那里。
他不是原主、本就不是薄情的人,两个姐姐早年没有出嫁的时候为家里操劳,如今他有了能力,自然要护着。
让人在县城热闹的街口寻了铺面,两个姐姐各分了两处,地段好,租金稳,明着说是给她们压箱底的体己,实则是让她们手里有实打实的倚靠,往后在婆家腰杆能挺得更直些,铺面收租还是自己开店,全凭她们心意。
只是树大招风,他和素心这趟过年趁着一个月的休沐回乡,消息传到了素心的大伯耳中。
那家人就爱占便宜也是个黑心肝的,当初收留素心也是随意给口饭吃、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根本就不当人看待。
那他也没有必要对他们有好脸色了。
一家子找上门来,哭哭啼啼说家里揭不开锅,又是求帮衬又是要借银子,明摆着是想打秋风。
他本想让人直接把这帮无赖关进大牢,老死得了。
还是素心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都是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可是在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大伯,你要是把他们关起来、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就让他们回村后别再出来就好了。”
“为夫知道你这是为我考虑,那就听你的。”
他让差役给了些粮食,打发他们走了。只是转身便让人去了那村子,找到里正细细吩咐了——盯着些,若是再敢往这边凑,不必报他,直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这身功名真是不是吹的、能护住想护的人,这日子,才算人过得日子。
。。。
到了第二年,他又推出新举措。
在各村开办村学,由衙门拨款请先生,所有七岁以上的孩子都能免费入学。
这一下,士绅们又不乐意了——百姓识字多了,哪还那么好糊弄?
还有最根本的就是、读书本就是他们这个阶级的特权,如果读书人多了,他们还哪来的特权。
但这时的文云锦,早就不是刚上任时的光杆知县。
他手里握着县衙的兵权,整顿了吏治,培养了自己的班底,全县的大小事务都由他说了算。面对士绅的反对,他只淡淡一句。
“百姓日子好了,能识字明理,营县才能真正安稳。这事,就这么定了。”
没人再敢多嘴。
在营县,文云锦已经成了说一不二的天。
而他心里清楚,这“天”不是靠威压,是靠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读书识字,一点点撑起来的。
.......
去年,庄宗达补上了隔壁平县知县的缺。
临近年关,他回乡路过营县时特意停留了两天。
此时,他们正坐在前院的正房里,一边喝酒,一边畅聊。
跟在庄宗达身边的依旧是二八这小子。
两年不见,二八个子长高了不少,模样也越发俊朗,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多了些沉稳。
没想到庄兄还挺念旧情的、二八算是跟对人了。
庄宗达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
二八见状,很有眼色地立刻将杯子满上。
“贤弟啊,当初我补上这个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觉得自己终于成了一县之长,能像你一样满怀壮志,尽情施展拳脚为百姓做事了。
可等我真正坐上这把椅子,才知道光是管好这一县,就得殚精竭虑。就拿我身边做事的小吏来说,人家的职位世代传承,而我不过是个流官,来这儿最多三年,想动他们难如登天。
贤弟能在营县站稳脚跟,还做得风生水起,为兄是真佩服。”
庄宗达顿了顿,又看向文云锦,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佩服是佩服,可是这做官不易,你不走它也会推着你走、不是为兄泼你冷水,你这三年任期眼看就满了,就不想着往上面活动活动?总守着这‘青天’的虚名,能顶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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