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安今天还是绕路去给秦朗取了准考证。
他考不考是他的事,可自己要是不把这事儿办了,保不齐日后他翻旧账,又要怪到自己头上。所以尽管知道他大概率用不上,她还是去取了回来。
趁秦朗转身去给她打洗脚水的空当,裴安安从皮包里掏出准考证,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说起来,这阵子的秦朗实在透着怪。
两人结婚一年多,以前的他除了模样好、嘴巴会哄人,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
在外面住的那些日子,哪次不是自己下班回来做饭、洗碗、洗衣服?
他倒好,油瓶倒了都不扶,还振振有词说他妈讲了,他是要考研的人,干这些琐事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公婆那边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小姨也没提过他借钱的事。
前阵子裴安安还想试探试探,看他到底在葫芦里卖什么药,可盯了一个多星期,愣是没找出半点破绽,真是奇了怪了。
人是勤快了,眼里也有活了,嘴皮子比以前更会哄人,甜言蜜语一套接一套。
有时候裴安安真的觉得他没憋好屁,奈何没有证据,只能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儿,她反倒自己笑了。
管他憋的是好屁还是坏屁,反正现在没放出臭屁来,就先这么着吧。
这么一看,他不考研了似乎也挺好,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以前那样子,总让她觉得自己不光是嫁了个男人,还顺带养了个儿子。
没孩子的时候,只是身体累;
有了孩子,连心里都得跟着累。
这小半个月回娘家住,她才算缓过点劲儿来。
“媳妇儿,洗脚了。”
秦朗端着水盆进来,把水温试了又试。“我看书上说,怀孕了泡泡脚,能缓解疲劳。”
裴安安脱了袜子,秦朗也不客气,先把自己的脚放进盆里、省得盆底凉,让她踩着不舒服。让她把脚放进来,自己的脚背、托着她的脚。
两人一边泡脚,裴安安才想起那事儿,伸手从床头柜拿过准考证递给他。
“给你,今天下班顺路帮你取的。”
“准考证?”秦朗愣了下。
“不是说不考了吗?”
“我怕你回头又反悔。”
裴安安抬眼看他。
“反正证给你取回来了,以后这事可怨不到我头上。”
“怎么会怪你呢。”
秦朗接过准考证,随手放在一边。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你看,我现在小说也写得差不多了,你放心,以后咱们肯定能有自己的房子。到时候啊,会给你留间书房,卧室要宽敞点,再弄个儿童房,刷成你喜欢的颜色、你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反正不要钱的大饼,秦朗索性把能想到的美好蓝图一股脑往裴安安嘴里塞,先一顿都塞进裴安安的嘴里,管你嚼烂嚼不烂、能不能消化,管饱。
先把这盼头种在她心里再说。
....
考研那天,秦朗没去。
他是真不爱上学,既然有别的路可走,何必勉强自己。
裴家三个女、都知道他的打算,也没人多管。
反正家里不缺他一口吃喝,他乐意折腾就折腾去。
可安稳日子没过上多久,月底还没到,秦朗就又得马不停蹄地开始攒下一本书的稿子了。
他原本想写《亮箭》,但是根据原身这么多年在学校学的知识,发现这个蓝星的历史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
明朝从朱由检这里出现偏差并没有、出现辫子国,而是被列强硬生生轰开了国门,之后也走上了工业革命的道路,还曾向隔壁的、毛熊国、学习过先进技术和思想。
这么一来,《亮箭》的历史背景就不太贴合了。
他琢磨了琢磨,换了个主意——写《明朝那些事儿》。
这套书一百多万字,写起来得下点功夫,他还记得当初上初中时,老师还推荐过这套书呢。
正对着电脑敲得起劲,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
秦朗保存好文档,起身去接。
“喂?”
“老二啊,我是你妈。”
一听到原身他妈的声音,秦朗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你姥姥,这麻烦事一个接一个,就像烂坑一样。
这是不想让他好过了?
要是原主爸妈真对他好也就罢了,可一家四口明明都不缺胳膊不少腿的,这是看他好欺负啊、当免费血宝了。
如今蓝星正是发展的好时候,工地上、工厂里,哪怕去跟托尼老师学个手艺,都能挣不少钱。可他们倒好,就指着他一个人寄钱回去。
原身是怕麻烦,他可不怕。
秦朗上高中、念大学,家里一分钱没掏过。
他和裴安安结婚,人家直接没来,还好他的户口还在学校没挪走、不过是裴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完成仪式了。
“老二,听见妈说话没?我们家可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学生,全家为了供你上学,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秦朗皱着眉。“小点声,我听得见。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电话费挺贵的。”
“有事!当然有事!”
裴母赶紧接过话。“你看这月安安是不是开工资了?怎么没给家里寄钱来?”
“哦,你说这事啊。”
秦朗语气没什么起伏。
“以后没有了。我考研没考上,现在家里全靠我媳妇一个人挣钱,实在没能力再寄了。再说,大哥和我爸不是出去打工了吗?他们没往家拿钱?”
“那钱是要留着给你大哥娶媳妇的!”
裴母理直气壮很。“你是大学生,还愁找不着对象?你看你这不就自己找着了,条件还这么好。
老三上技校也得花钱,老二啊,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说,男人就得支棱起来,哪能让媳妇骑到头上?不听话你就削她!”
秦朗哼笑一声。“那我爸咋不削你呢?”
他妈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拔高了音量。“我是你妈!那能一样吗?”
“以后每个月给一百,这都是我们硬挤出来的。”
秦朗懒得跟她掰扯。“你以为我吃软饭那么容易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
“二啊,喂,喂?这个小臂崽子,翅膀硬了,还学会挂电话了。”
旁边站了一个身穿肥腿牛仔裤,穿着一件蓝色的收腰的羽绒服,放假了从城里回到家里。
秦老三看着他妈挂了电话,他甩了甩自己二八分的头发。
“妈,二哥,怎么挂了,我要买手机,要那个摩托罗大、带翻盖的。”
“一千三呢、我看你像手机,回家再说。”
“老秦家的没给钱呢,三毛!”
秦母从口袋里拿出三张一毛钱。“给,我还是差钱的人吗?”
说完还从筐里又抓了把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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