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就这么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赵桂芹看着女婿坐立不安,隔两分钟就起身扒着门缝往里瞅,终于忍不住拽住他。
“秦朗啊,别走了!你这来回晃,我这心都跟着乱!”
她把人按回座位,自己倒先深吸了口气。
“安安自己就是妇产科医生,什么情况不懂?肯定没事!再说送进去前我都跟护士交代了,真有情况就直接剖,保大人孩子平安——呸呸呸,净说胡话,肯定顺顺利利的!”
秦朗点头。
“妈,我知道,可就是心慌,说不出的着急。”
赵曼看了眼腕表。“都进去俩小时了。”她看向赵桂芹,“妈,生孩子都要这么久吗?”
赵桂芹语气尽量放平缓。
“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熬人的?快的两三个小时,慢的熬一天一夜都有。我生浩浩那会儿,从后半夜折腾到第二天傍晚,足足十五个小时;生安安就快,三个钟头就落地了。安安这孩子利索,估计也快了。”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说不没事都是为了安慰女婿的。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秦朗正盯着产房门上的“手术中”指示灯发呆,忽然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一声细弱的啼哭。
他站起来,赵桂芹和赵曼也跟着起身,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抱着白色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赵院长,裴医生、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恭喜您啊!”
赵桂芹几步迎上去,小心翼翼从护士手里接过外孙,襁褓里的小家伙似乎被惊动了,又“哇”地哭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响了些。
她低头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眼圈一下子红了,嘴里不住地念叨。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谢谢你啊护士,安安什么时候能出来?”
“孩子头大、裴医生侧切了正在缝合,马上就出来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裴安安就被推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血色。
秦朗几步冲过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安安,辛苦了。咱们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了。”
裴安安虚弱地笑了笑,眨了眨眼。“孩子呢。”
“妈抱着呢,好得很。你好好歇着,别的都不用管。”
......
病房里静悄悄的,裴安安还在补觉,生产时耗了太多力气,眼下睡得很沉。
赵桂芹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给他喂奶粉。
安安暂时没下奶,好在提前备了进口奶粉,小家伙吃得咕嘟咕嘟响,小嘴巴一嘬一嘬的,看得赵桂芹心都化了。
因为是顺产,恢复得快,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回家坐月子的日子倒也安稳,好在有有存稿,他这阵就专心的伺候月子,他负责晚上、夜里孩子一哭就麻溜地爬起来换尿布、冲奶粉,老丈母娘年纪大了熬不起夜,白天照顾。
可没几天,裴安安就遭了罪。
奶没下来,却堵得厉害,胸前涨得像两块硬石头,碰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夜里翻个身都能疼醒。
赵桂芹看着闺女捂着胸口皱眉的样子,急得直搓手。
“这哪行?就算不给孩子喂,也得把奶结揉开,不然要发炎的!”
这天下午,秦朗刚给儿子喂完奶,正竖着抱在怀里拍嗝,小家伙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打出两个响亮的嗝。
他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回安安身边,刚带上门,就听见客厅里赵桂芹喊他。
“秦朗,你过来。”
“来了妈。”他走出去,见丈母娘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不自然。
赵桂芹挥挥手,眼神有点闪躲。“你去看看厨房炖的乌鸡汤好了没,我跟安安说两句话。”
秦朗觉得奇怪,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等他掀开砂锅盖子闻了闻香气,又慢悠悠关了火出来时,赵桂芹已经坐在客厅嗑瓜子了,见他出来,只含糊地说。
“汤差不多了,你端进去给安安喝点。”
秦朗端着汤走进卧室,刚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就见裴安安红着脸坐起来,眼神躲躲闪闪的。
“秦朗,你过来。”
他挨着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了?又不舒服了?还是饿了?”
裴安安咬着唇,半天才干巴巴地说。
“刚才妈说……我这里的结得揉开,得你帮忙……”她说着,把他往跟前拉了拉,凑到他耳边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
秦朗这才明白丈母娘刚才那奇怪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笑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都老夫老妻了,你哪里没看过。”
他扶着安安躺好。“你别动,躺着吧。”
裴安安红着脸解开睡衣扣子,刚碰到那硬邦邦的地方,就疼得嘶了一声。
秦朗搓热了手轻轻按上去,刚用点力,裴安安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疼得她直冒汗。
“你不会轻点啊!”
“轻点没用啊媳妇。”
秦朗耐着性子解释。
“这结得厉害,得揉开才行,不然你更遭罪。忍着点,很快就好。”
“你还说!”裴安安气不过,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两把,又觉得不解气,干脆往他后脑勺拍了两下。“笨手笨脚的!”
秦朗也不躲,一边哄着。
“快了快了”
屋子里只剩下裴安安压抑的痛呼声和他低声的安抚,折腾了好半晌,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明天还得再来一次,彻底揉开就不疼了。”
裴安安早疼出了一头汗,瘫在枕头上喘着气,瞪他一眼却没力气再动手了。
有秦朗和赵桂芹细心照料,裴安安这月子坐得格外舒坦。
四十五天下来,她气色红润了不少,脸都圆了些,小家伙也养得白白胖胖,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秦朗给孩子取名秦时鸣,取“顺水顺风,一鸣惊人”的意思,出自王维那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这
会儿小家伙正躺在婴儿床里,瞪着大眼睛瞅着秦朗,小脸圆嘟嘟的,眉眼长得像安安,看得秦朗心里都软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秦朗一边照顾妻儿,一边抽空写稿,《明朝那些事儿》的连载热度越来越高,出版社那边催得紧,想让他快点更新,他最近把稿子都写完了,也定时了,节奏不会变的。
家里安安稳稳的,小半年没怎么联系的老秦家,却在这天突然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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