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芹顺手接了起电话。“喂?”
“喂,是裴安安家吗?”
“是,你哪位?”
“哎呀,是亲家啊!”秦母的声音瞬间热络起来。
“我是秦朗他妈!我们家秦朗最近还好吧?”
上次从福有村回去,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老二秦朗从小就机灵,怎么会突然迷上赌钱?
虽然后来有几个催债电话打去老家,可她总觉得像演戏。
莫不是这小子不想给家里钱,故意编的幌子?
这回特意打来,就是想探探真假。
赵桂芹早从秦朗那儿听过他小时候的光景,心里本就憋着气。
哪有当父母的,孩子结婚不露脸,还月月逼着要孝敬钱?
帮不上忙就算了,反倒一个劲拖累,天底下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爹妈?
赵桂芹冷不丁怼了一句,语气里没半分客气。“不好!”
秦母那边愣了一下,赶紧赔着笑。
“亲家别生气啊,是出啥事儿了?对了,我大孙子该生了吧?我估摸着日子也差不多了……还有啊,你要是见到我们家老二,跟他说一声,他大哥十月一结婚,让他回来一趟。”
“知道了。”赵桂芹懒得跟她多废话,说完咔哒一声就挂了电话,眉头还皱着没松开。
秦朗刚好哄睡了秦时鸣,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见丈母娘脸色不好。
“妈,谁的电话?”
“还能是谁,你那个妈。”赵桂芹往沙发上一坐。
“说你大哥十月一结婚,让你回去。”
有些事,躲不过去,总得亲自了断才行。
安安出了月子,身子恢复的还挺好,家里有丈母娘和刚过门的嫂子帮衬着照看孩子、他走一段时间也放心。
秦朗正好借这个空档回趟老家。
他实在好奇,大哥新娶的那个嫂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话常说“斗米恩,担米仇”,人心隔肚皮,总得见了面,摸透了底细,才能决定往后的对策。
裴安安抱着儿子走出来。“秦朗,大哥这就结婚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着秦朗回老家时,大哥虽然看着木讷,反应总慢半拍,却不是真傻,不仅听得懂话,还偷偷从仓房里摸出几个红透的苹果塞给她,那股子实在劲儿,让她印象挺深。
她又追问了一句。“你真要回去?”
秦朗从她怀里接过大儿子时鸣,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正攥着他的手指,他低头蹭了蹭儿子软乎乎的脸颊,点了点头。
“得回去看看,摸清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妈过两天我回去,安安和时鸣这几天就拜托您了。”
丈母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
“安安是我亲闺女,时鸣是我亲外孙,哪用得着你拜托。秦朗啊,我知道你爸妈过去做的事不地道,但你现在好歹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名声得顾着。他们要是狮子大开口还好说,真要是要的不多,能给就给了吧。手里周转不开的话,妈这儿有,你拿去。”
秦朗看着老丈母娘真诚的眼神,就冲这份实打实的关心,也比原身那对只认钱的爹妈强上百倍。
“妈,安安,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处理妥当。”
他说着,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大儿子,这小子又胖了一圈,下巴上的肉都堆成了三下巴。
……
九月二十八这天,秦朗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一路颠簸,当天晚上才到市里,找了家的旅店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就赶客车到了乡里,在市场挑了些礼品。
一兜子红苹果,一盒包装花哨的核桃粉,还有一盒印着大字的豆奶粉。
专挑那些包装大、看着体面的,反正就是做给人看的面子货。
假大空、对付家里那几位正合适。
坐着村里来拉货的拖拉机,总算到了阔别两年多的福有村。
上一次回来,还是原主带着裴安安结婚那会儿,之后就在没回来过。
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村里人都忙着在地里抢收庄稼,村路上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秦朗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村里走,刚拐过一个弯,就被几个在墙根下晒暖的老人认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秦朗吗?回来啦!”
“大学生回来啦?秦朗你可是咱们村头一个娶媳妇一分钱没花的主儿,有本事啊!”
“听说你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是真的不?”
七嘴八舌的问话涌过来,秦朗脸上挂着客套的笑,一一应着,脚步却没停,顺着记忆里的路往家走。
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院门。
门是敞开的,大哥秦勇正在院子里劈柴火,斧头抡得正起劲,一抬眼瞅见他,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二弟!妈,妈!二弟回来啦!二弟!”
要说这个家里谁对原主最真心,还得是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大哥。
小时候有块糖都要分弟弟一半,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兄弟俩感情一直不错。
只可惜老两口眼里只有小儿子,对老大向来是养着就行的态度,也亏得大哥心思单纯,什么事都不寻思。
对原主、那还赶不上秦老大呢,就是不饿死就成。
屋里的周秀珍听到喊声,趿拉着鞋就跑了出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黏在秦朗手里的礼品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呀,老二回来啦!你看看你,回自个儿家还买啥东西,跟你妈客气啥!”
说着,不等秦朗说话,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兜子,掂量的劲儿毫不掩饰。
“二啊。”她一边往屋里拎东西,一边随意地问。
“你那些赌债……都还利索了?”
秦朗故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哪那么容易还完啊。丈母娘给我打电话说大哥结婚,我这当弟弟的,就是借钱也得赶回来撑个场面不是?妈,您手里……还有闲钱不?”
这话刚落,周秀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方才接东西时的开心一下就没了,脸唰地拉了下来。
“钱钱钱,就知道钱!你大哥盖房子、娶媳妇,早就把家底掏得一干二净了,哪还有钱给你!进屋吧,见见你嫂子。”
秦朗跟着她进了屋,一眼就瞧见炕边正低头吹气球的女人。
高高大大,看着得有一米七往上,身材壮实,透着股爽朗劲儿。
他在脑海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隔壁老王家的胖丫吗?
“胖丫?你就是我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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