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凉拌木耳往外走，钥匙开门的声音。
推门进来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头发有点乱，背着个登山包，手里还拽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样子，眉眼间却和安安有三分像。
秦朗心里莫名一紧，被记忆里的恐惧攥了下，原身看来还挺害怕裴浩的。
但很快就定了神，笑着迎上去。
“大哥，我是秦朗。”
“你就是秦朗，妹夫！”两人握了握手。
他扬声往厨房喊。“妈，安安，嫂子，大哥回来了！”
“妈，安安，曼曼，我回来了。”裴浩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放下行李。
厨房里的动静瞬间停了，赵桂芹手都没擦就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一看见儿子，眼泪唰就下来了，扑过去抱住他
“浩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做了油焖大虾，快让妈看看……瘦了，黑了，这胡子怎么不刮刮？”
裴浩笑着露出口白牙，伸手拍了拍他妈的背。“没人看，懒得刮。”
“哥！”裴安安抱着秦时鸣走过来，小家伙在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这就是我大外甥？”裴浩凑过去看，忍不住戳了戳小家伙的胖脸蛋。
“长得真壮实。安安，哥对不住你，结婚都没回来，你别往心里去。”
裴安安摇摇头，把孩子往他面前凑了凑。
“不怪你。哥，你快看看嫂子吧，她才是最想你的。”
赵曼站在后面，眼圈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盼了两年多的人就站在眼前，心里的话堵了一肚子，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这么久不见的生疏的局促。
裴浩放下背包，走过去，张开胳膊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回来了，曼曼。”
赵曼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厚厚的棉袄，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这一刻，那些日思夜想的委屈、孤单才总算有了着落，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再不回来，我真要撑不住了。你知道吗？一个人躺在那么大的床上，晚上有多难熬……”
“对不起，曼曼，是我不好。”
裴浩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眼睛。
“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申请已经批了，以后我哪也不去了、工作就定在江城。”
他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地说。
“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秦朗瞅着客厅里那架势。
他悄悄拽了拽身边的裴安安，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顺手带上门时，还特意留了道细细的缝。
门没完全关严，门外的动静断断续续传进来。
赵曼的哭声压得很低，混着裴浩温声的安慰，还有厨房飘来的红烧肉香。
赵桂芹买了菜回来，就说要给老大好好的补补。
屋里的暖气片烫得能把头一天洗的袜子烘干。
秦朗心里琢磨着，裴浩这一回来，丈母娘和嫂子这心可算是能放下了，要不老担心他在国外出事。
他靠在门后、大哥总算回来了，还说不走了，这可省了他多少口舌。
前阵子他还总琢磨着怎么劝劝，这下好了，正主儿回来了，一步到位。
就是、开春后他们小两口得搬出去了，总赖在丈母娘家也不是回事，回头得跟安安合计合计搬家的事。
哦对了，还有件大事、得找个机会跟大舅哥透透风，让他和赵曼去医院查查，到底是谁的问题，总不能一直没孩子。
“噗嗤——”
秦朗正扒着门缝看得入神，身后传来裴安安的笑声。
他回头一看，媳妇正抱着胳膊瞅他。
“刚才是谁火急火燎把我拉进来，说要给哥嫂留空间？这会子扒着门缝当偷窥狂的又是谁？”裴安安挑眉。
“想看就大大方方出去看呗，装什么正经。”
秦朗脸一热，赶紧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别胡说，我这是、担心他俩太久没见，聊不到一块儿去，有情感障碍咋办？”
“哈哈哈！”
裴安安笑得直不起腰。
“秦朗你可太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还情感障碍，我看你是想当听壁角的吧！”
正闹着，门外传来赵桂芹喊吃饭的声音。
两人出去时，赵曼眼睛红红的，却已经擦干了眼泪，裴浩正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眼神一对上，哎呀，这股黏糊劲儿、让人都起鸡皮疙瘩。
饭桌上可热闹了。
赵桂芹眼睛就没离开过裴浩，一会儿夹块鸡腿，一会儿来块排骨的，嘴里念叨着。
“在国外肯定吃不上这个，快多吃点，看你瘦的！”
裴浩也不推辞，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时不时给赵曼夹一筷子，两人眼神碰一下，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吃完饭，裴浩兴冲冲地翻出他那个超大号行李箱，跟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
“安安，这个金手镯给我大外甥留着，国外金价便宜，划算！”
他又拿起个银灰色的小机器。
“这个录像机和DV，拍孩子拍生活都方便，你俩用得上。”
接着又拿出三个包包。“这个黑色的给妈；这个链条的小包给安安；曼曼，这个驴牌的你肯定喜欢，我排队抢的。”
桌上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最后摸出个黑色礼盒递给秦朗。
“妹夫，这个进口剃须刀，听说好用得很。”
秦朗接过来谢了，看墙上的钟都八点多了，裴安安抱着睡熟的孩子、还跟裴浩聊得热火朝天，从巴黎铁塔说到罗马斗兽场。
赵桂芹也凑在旁边听，时不时插一句、国外人吃饭真的用手抓啊，那上厕所，真的是右手吃饭，左手那个？
秦朗悄悄拽了拽裴安安的衣角，站起身说。
“时间不早了，大哥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累了，让他歇歇。嫂子估计也有好多悄悄话想跟大哥说呢。妈，您不是最爱看八套的大长巾吗？这都快开始了。”
赵桂芹一拍大腿、是啊，儿子儿媳分开两年，跟自己这个老婆子聊什么，赶紧让小夫妻亲热亲热、谈谈感情上的事啊。
“哎哟，你不说我都忘了！”她故意打了个哈欠。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今天起太早，得去睡了。你们小的也早点休息。”
秦朗往卧室走，路过裴浩身边时，还偷偷朝他挤了挤眼睛。
裴浩立马心领神会，朝秦朗眨了眨眼。
还是妹夫懂他！
秦朗回了个放心的眼神，俩人相视一笑，都是男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等赵桂芹进了屋，裴浩揽着媳妇的肩膀，低声说。
“走，咱回屋说去。”
赵曼脸一红，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卧室走，背影看着就比下午亲昵了十倍。
裴安安戳了戳他的胳膊。“行啊你，挺会来事啊。”
秦朗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是，也不看是谁老公。”
说着、抱着怀里的孩子。“走，咱也回屋，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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