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她跟老二断了联系,手机号打了无数次都是空号,可每个月的孝敬钱,一分都没少过。
这就证明老二还是挂着她这个老妈的。
正想着,胖丫掀帘进了屋。
她刚把接的手工活、一堆装好的打火机送到厂里,过来接孩子。
周秀珍赶紧抬头,语气带着点激动。
“胖丫啊,你看没看见?老二上电视了!”
胖丫从她怀里接过闺女、一听婆婆这个话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妈,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喝,老二够不错了。当初你们对他那样,他现在每个月还按时给孝敬钱,从一百涨到二百,你还想要啥自行车?真把老二惹急了,将来这二百都没了,有你哭的时候。”
胖丫是打心底里感激秦朗。
他当初说好了让她帮忙看着婆婆,别让她再作妖,就每月给她补贴,如今不仅说到做到,还主动涨了钱。
这三百块,够她和闺女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她自然也信守承诺,把周秀珍管得服服帖帖。
周秀珍瘪了瘪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想啥也不干,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可看着胖丫的眼神,再瞅瞅电视里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二儿子,她又泄了气,眨巴眨巴眼睛,没敢再吭声。
“早知道……当初就给老大娶个缺心眼的了。”
她在心里暗暗后悔。
“哪怕不能干活呢,至少我能拿捏得住啊……”
这会儿,再多的后悔也没用了。
周秀珍只能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该做的活儿,一样都少不了。
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大儿媳和孙女,之前看着别人领着孙子出门,她还挺羡慕的,还觉得老大的香火算是断了,本来还想让老大媳妇再生个孙子。
可是转念一想生了也得自己伺候,老大媳妇的娘家爹妈,一个比一个壮实,看着自己的孙子,管不了她这边、但是还是时不时的过来看看、还是算了吧。
她不要孙子了,放过自己吧,她不想招二遍罪了。
......
四季轮回,寒来暑往,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三十的晚上非常的热闹。
秦朗这几年靠着手里的版权费和版税,在京都皇城根底下盘下了一套一进的四合院。
青瓦灰墙围着一套一进的小院。
媳妇安安,如今正读着京都大学临床医学的妇产科研究生,日子过得比当年当住院医师时还要忙。
说起来,安安考研这事儿还有段渊源。
当年本科毕业时,家里都觉得女孩子有份稳定工作就够了。
她妈赵桂芹是院长退休,正好能帮闺女安排工作,也就没往考研上琢磨。
可真到了岗位上,安安才发现本科学历像块短板,新来的实习生个个都是研究生,病例讨论时冒出的新理论、前沿技术,她总要私下里多费不少劲才赶得上。
直到秦朗在京都买了房,家里彻底扎下了根,她才咬咬牙捡起课本,没日没夜地复习,硬是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
如今她劲头正足,总说以后还要读博,反正家里有秦朗撑着,不用为柴米油盐操心,老公又举双手支持,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此刻,四合院的客厅里火墙烧的很热、屋里很暖。
五岁的秦时鸣领着三岁的表弟裴科威,两个小家伙正躲在沙发垫搭成的“小城堡”里。
沙发垫歪歪扭扭地摞着,留出个仅容两人并排坐的小空间。
他们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苹果。
裴科威小口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开口。“哥哥,我有个问题。”
秦时鸣咬了一大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啥问题?”
“就是……”裴科威皱着小眉头。
“每天晚上我明明睡在爸爸妈妈中间,早上醒了怎么就在自己房间了?爸爸妈妈说我梦游,可我压根不记得自己起过床啊。”
秦时鸣嚼着苹果,眼珠子转了转。
“弟弟,我以前也这样。可能小孩子都爱梦游吧?你都上幼儿园了,是大孩子了,别怕。男子汉就得一个人睡。”
裴科威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可我怕……”
秦时鸣伸手搂住小表弟的肩膀,拍了拍。
“别怕。等会儿你回家,哥哥给你张我的照片,搂着照片就跟搂着我一样,我保护你。”
裴科威立刻来了精神。“那……那我要自己挑照片!”
秦时鸣爽快地应了。“行、随便挑。”
厨房那边,秦朗和大舅哥裴浩正围着案板包饺子,两人耳朵尖,把小家伙的对话听了个正着,对视一眼,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裴浩手上捏着饺子边,语气里都是同病相怜的幸灾乐祸。“妹夫,看来咱是同道中人啊。”
秦朗擀着面皮,笑着。
“哥,彼此彼此。好在时鸣大了,能自己睡了,你还得再熬两年。”
裴浩立刻摆出一脸苦相,手里的擀面杖都差点没拿稳。
他扭头瞅了眼沙发那边的两个小身影,凑到秦朗身边压低声音。
“我这苦啊!每天晚上得等那小子睡沉了,跟做贼似的把他抱回房,第二天还得编瞎话说是他自己梦游,搞得我和你嫂子整宿睡不踏实。”
秦朗用手肘怼了怼他,眼里的笑却藏不住。
“忍忍吧,孩子大了就好了。”
窗外的鞭炮声又密了些,屋里的暖气烘得人心里暖洋洋的,饺子馅的香味混着孩子们的笑声,这年味儿,是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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