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省离魔都不远,江大海坐着客车到了市里,又转乘火车直奔那座传说中遍地是机会的大城市。
他在这儿没一个熟人,倒也落得自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把空间里的大黄鱼、转移到了随身的行李包的小布包里,里面是两块大黄鱼。
那是他从以前的世界攒下的家底。
找了个地方变现后,手里有了启动资金,他先考了驾驶证,又买了部手机和一辆二手面包车,最后在浦东那边淘了套两居室,算是在魔都落了脚。
要说搞钱的门路,江大海心里早有谱、因为他身上有这个前科,出去找个正经的工作不用想了,只能自己创业。
原身以前在工地混过,虽是个农民工,却凭着一身力气和敢拼的性子站稳了脚。
他清楚,那时候的工地乱得很,你不横,就容易被人欺负;想拿到工程,就得比谁更狠,狠的人才能当老大,才能揽到活。
他和江老二以前就合伙承包过些小工程,干的是刮大白、简单装修的活儿,也算个小包工头。
千禧年的魔都,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楼房像雨后春笋的冒出来,一栋接一栋,隔几个月再看,又有新的片区拔地而起。
房子盖得多了,装修的需求自然跟着涨,这行当正是吃香的时候。
以前原身能靠着这活儿挣到钱,回来盖房娶媳妇,现在他来了,赶上这基建的红利期,没理由混不出个样子来。
江大海拍了拍二手面包车的方向盘,眼里有了点劲儿。
就从老本行干起,这魔都的钱,他得想法子挣点回来。
江大海开着那辆二手面包车,在劳务市场门口一停,就显出了有车的方便。
能直接拉人走,省了不少折腾。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徽省方言吆喝,这时候的劳务市场还没到老乡骗老乡的地步,乡音反倒成了拉近距离的引子。
凭着原身的记忆和自己摸出的门道,他心里清楚,六月的魔都正是工地开工的旺季,活儿有的是。
他挑挑拣拣,组了个自己的小班子,专选那些手艺拔尖的农民工。
开出的工钱是大工四十、小工三十一天,不算高,但也绝对不低,最关键是包吃包住。
他在浦东买的那套两居室,顺理成章成了他和五个工人的集体宿舍。
好在这帮汉子都没带老婆出来一起打工,倒也能住下。
翻出原身那个磨得发亮的小电话本,他联系上之前合作过的双包老板,还真就从对方手里接了些小区路面、绿化带之类的单包活。
他负责找活、统筹,领着工人们一起干,慢慢也摸到了门路,后来甚至能从大建筑公司承包活计,自己备料后再转包给更小的包工头,赚些差价。
这次接的是个小区道路硬化和路沿安装的活,因为离住的地方远,来回跑太费时间,他们就在小区里搭了个简易工棚,几个人挤在大通铺上歇脚。
跟着他干活的有个年轻小子,叫铁头,才十七岁,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混,一晃也四、五年了。这小子身上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人却是个仗义的,跟江大海走得最近。
这会儿,江大海正领着人在路边挖槽子、搬路沿石,眼看就快到下班点,铁头凑了过来,把夹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递给他。
“江哥,歇会吧。”
江大海也不嫌弃,接过来就问。“火呢?”
铁头赶紧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猛吸了两口,掏出按键手机瞅了眼时间,都快七点半了。
这夏天就是这点糟心,白天热得像蒸笼,只能早早起来干活,中午歇够了,下午再接着干。
抽完一根烟,他把烟蒂往脚下一踩,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伙该休息了,走吧,吃饭去。”
晚上,他们就在工地门口的盒饭摊子坐下,几个人围了张大圆桌。
江大海特意多买了两只烧鸡,又给每人拎了瓶冰镇啤酒,冰爽的酒液下肚,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大家伙干活不能蛮干,得找这巧劲。”
江大海举着啤酒瓶,对着桌上的人说。“这小区硬化的活咱们都是头回碰,边学边干呗。放心,以后咱们的活肯定越来越多,跟着我干,工钱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话音刚落,一个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汉子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江头,能不能先把上个月的工钱给咱们结了?孩子下个月要开学,前几天打电话,俺儿考上大学,正等着交学费呢。”
江大海仰头喝了口冰啤酒,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
“我正要说这好消息呢。李老板那边答应了,这小区硬化的活搞完一半,就先给咱们结一半工钱。到时候我立马给大家伙发下去,家里孩子上学的、要添东西的,该寄回去的寄回去,该留生活费的留着,都够用。”
“谢谢江头!”
桌上的汉子们一听这话,常年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的脸上瞬间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常年在外打工,他们最盼的就是工钱能准时到账,一想到能把钱寄回家,老婆孩子准得高兴坏了。
要知道,干到一半就发工钱的包工头,在这工地上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大多都是拖到年底,能不能发还两说。
江大海这举动,让他们心里暖烘烘的、也认定了这个人、跟对了。
大老李拍了拍旁边的老刘头,嗓门洪亮。
“我就说咱们头儿心肠好!对外人是爆脾气,对自家人那没话说!”
铁头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嘿嘿笑着凑过来。“江哥,能再来瓶啤酒不?没喝够。”
江大海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还想喝?”
铁头梗着脖子点头。“嗯!”
江大海瞪了他一眼。“自个买去,一人一瓶,多了没有。”
铁头立马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那还是算了,一瓶刚好,晚上睡得香,第二天也不头疼。”
这工地上不止他们这帮做硬化的,还有架子工、刮大白的、瓦工,三教九流聚在一处。
这些大老爷们一年到头在外漂泊,同吃同住。
别看他们一门心思想着给家里寄钱,可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生理需求总免不了要解决。
就像这会儿,江大海刚走到工棚后面想解个手,冷不丁从暗处冒出来个大姐,吓得他手一抖,差点尿到脚面上。
那大姐嗓门不算小,刻意压低的沙哑,直愣愣地冲他喊。
“兄弟,玩不玩?有小姐。”
江大海手忙脚乱地背过身,拉上拉链,回头瞪了她一眼。
“大姐,你瞅瞅我这正干啥呢?差点没把老子吓出毛病来!小心我家婆姨知道了,找你算账!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别在这胡咧咧!”
那四十多岁的大姐却满不在乎,眼珠子还往他身上溜了好几圈,撇撇嘴改口。
“不是小姐,是少妇,都是正经人家出来的,比那些小姑娘懂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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