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扭头朝身后没装窗户的小区单元门喊了一嗓子。“小红,你们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就从还没按上窗户的楼房里、黑洞洞的单元门走出来三个女人,看着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算不上多年轻,却也收拾得干净,脸上带着点局促,又刻意挤出笑。
在昏暗的光线下尽力施展着有限的魅力。
江大海皱着眉摆了摆手。“我不玩,你们去问问别人吧。”
那大姐也不纠缠,果然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工棚。
没几分钟,就见大老李和老张头跟着那几个女人走了出来,两人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脚步却挺急。
这在工地上,其实是常有的事。
一群大老爷们常年在外,生理需求总得有个出口,那些女人也多半是为了生计,说起来,都是可怜人。
江大海躺回大通铺最里面的位置,头顶的电风扇呼呼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刚闭上眼,旁边就传来铁头压低的声音。
“江哥,你想不想女人?你知道女人是个啥滋味不?”
他扭过头,借着从工棚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着睡在旁边的铁头。
这小子眼睛瞪得溜圆,压根没睡意。
“咋的?你想女人了?”
铁头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想,可没钱啊。”
要说铁头也是个苦命的。
爹死得早,他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出来打工,就为了帮着他妈撑起那个家。
家里还有个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就那么点地给,刚够吃饭的,全靠他这点工钱。
当初在劳务市场第一次见他时,这小子别的啥也没问,就盯着问管不管吃住,一听江大海说管,二话不说就上了面包车。
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挣的钱几乎全寄回了家。
江大海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好跟哥干,以后肯定能娶上老婆,到时候啥滋味不就知道了?”
铁头猛地坐起来点了点头。
“江哥,我肯定好好干!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没因为我年纪小就故意压价的,还给我开小工的工钱。这份情我记着,只要你还用人,我就跟你干到底!”
“行了,你小子肯定会有出息的。”
江大海笑了笑,推了他一把。
“快睡吧,睡着了就不想这些了,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铁头“嗯”了一声,乖乖躺下了。
工棚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江大海望着黑乎乎的棚顶,心里却琢磨着明天的活计,这小区硬化的活得抓紧,早干完早结钱,也好让兄弟们早点把钱寄回家去。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刚才出去了两个人,陆续的回来了。
这也不行事啊,这么算满打满算就十来分钟,太虚了。
......
从李老板手里接的都是实打实的大活,一年只要能啃下两个,百十来万就稳稳落袋。
这一年里,工人来来去去,没长性的走了,踏实肯干的留下了,江大海手里总算攒起了一伙靠谱的班底。
他索性注册了“大海装修公司”,还在电视和报纸上打了广告。
起初电话零零星星,可他心里有数。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不弄虚作假,干活认真细致、是大海装饰的死规矩。
工地上要是发现有人偷懒怠工、糊弄客户,二话不说,立刻返工,而且直接把人开除。
时间一长,公司的名声慢慢传开,不少客户都是老主顾介绍来的。
后来分店开到了十家,每一家的店面他都干脆买了下来,成了自己的产业。
手底下常年跟着五十多号人,江大海心里清楚,开店是为了赚钱,但对兄弟们不能含糊。
他给的待遇在同行里数一数二,每年还会拿出全年利润的三成,分给大伙当年终奖,让他们能揣着厚实的钱回家过个好年。
正因为钱给得比别家多太多,工人们恨不得吃住都在店里,干活格外卖力,对客户也客客气气、一丝不苟。
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生怕自己出岔子,让老板亏了本、把店干黄了,得死死保住这份好工作。
就连开分店,也是这帮弟兄们撺掇着张罗的。
他一手带出来的老人,如今都成了各店的店长,独当一面。
这两年,虽说分出去三成利润看着多,但他自己每年也能稳稳净赚三百万打底,比前些年累死累活的日子轻松多了。
手头宽裕了,他给家里寄的钱一年比一年多,还总惦记着俩闺女,时不时寄些魔都流行的衣服、新奇零食,还有漂亮的笔记本和钢笔。
趁着这阵房价还低,江大海也没闲着,在魔都零零散散投资了不少房产,算下来竟也有十三套了。
看着手里的房产证,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日子,总算过出点样子了。
临近年底。
江大海正低头翻看着王会计送过来的公司年度财务报表,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看得格外仔细。
这时,穿着一身合体职业装的王会计轻轻往他这边挪了两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总,今年过年,您还是一个人过吗?我今年不打算回去,要不……要不咱们两个一起过吧?咱们都是老乡,也能热闹点。”
他抬起头,看向这位从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的小王。
姑娘模样清秀,算不上顶出众,但也算周正。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看自己常年一个人,从没带家属在公司露过面,这小姑娘就动了别的心思。
自打公司开起来,他碰到过不少类似的姑娘。
可自己既然有家有室,就不能给她们半点希望,脚踩两条船的事,他干不出来。
虽说身为男人有生理本能,但都能靠自己克制动手解决。
“小王,我今年要回家了,去接老婆和两个闺女过来。”
他语气平淡。“你是因为什么不回家?咱们公司过年放了半个月假,还不够你回去的?”
小王刚才还在对着这位三十多岁的老板暗自抛媚眼,冷不丁被这话噎得一愣。
“江总,够,够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
她本以为,江总这两年从没提过老婆孩子,说不定是离婚了,或是夫妻感情不好,自己凭着身材样貌,总能有机会。
可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被堵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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