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一边说，一边把点心递给孩子们。
看着两个闺女捧着点心，往屋里跑，李慧连忙回头叮嘱。
“花生酥太甜了，一个人只能吃两块啊，吃多了牙该坏了！晓雪，你看着点妹妹，别让她多吃！”
“知道啦，妈！”大女儿晓雪拉着妹妹的手，钻进了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李慧和她的爸妈。
李母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院子干净，有鸡有鸭，看得出慧儿把日子过得还算周正。
心里头却忍不住叹气，三个孩子里，俩儿子都成了家，他们老两口跟着老大过，老头子那手木匠活计还能挣些钱，日子不算差。
唯独这个小女儿，命是真苦。
这回过来，她心里揣着个主意。
江大海先前犯事蹲了三年，回来没待满一个月就又走了，这一晃又是三年，连个音讯都稀稀拉拉的。
依她看，这男人怕是早不想跟慧儿过了，保不齐在外面早有了别的女人。
实在不行，就离了吧。
李母在心里掂量着这话。
慧儿他爸这几年还有把子力气，哥俩分家后，老头子跟着装修队出去做木匠活，五年下来又攒了些钱。
当初真是瞎了眼，觉得江大海看着老实，还会挣钱，谁能想到，慧儿生不出儿子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没了心气，打架坐牢、这又出去打工也不着家了。
真要离了，大不了给慧儿在市里盘个小摊位，卖点杂货吃食。
如今这年月，能走出去闯闯，总比在村里守着几亩地强。
要不是老大老二秋收时过来搭把手，就慧儿一个女人带着俩丫头，家里没个男人，几亩地加一个家，哪能撑得起来？
李母定了定神，拉着闺女的手、开口。“慧儿啊，跟妈进屋，我和你爸有点事想跟你说。”
李父把手里拎着的那桶菜籽油放到门口。
李慧心里犯嘀咕，爸妈今儿个过来像是有正经事，也不多问，跟着他们进了屋，转身就去灶房拿了两个玻璃杯，拿着暖水瓶、倒了两杯开水递过去。
“别忙活了，慧儿坐着。”
李母摆摆手，语气沉了沉。
“妈问你点事，你跟妈说实话。”
说着，她看了看在堂屋的沙发上正看电视吃着桃酥的两个外孙女。
“晓雪啊，你领着晓雨到院子里玩会儿，外婆跟你妈说点事儿。”
晓雨本来就是胆子大的、听见这话，小脑袋歪着看向外婆，一脸不解。
“外婆，晓雨是大孩子了，为什么不能听你们讲话啊？”
李母脸上没带半点气，笑着从点心盒子里又摸出两块花生酥，递到晓雨手里。
“晓雨是大孩子了，但大孩子也要听大人的话呀。拿着，一边吃一边跟姐姐去院子里玩，乖。”
姐俩乖乖地捏着花生酥往外走，晓雨小步子挪得慢，还一步三回头地瞅着屋里，被晓雪一把拉住胳膊拽了出去，院门口很快传来她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李慧和她爸妈三个大人。
李母往前凑了凑。
“慧儿，你跟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这个大海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年不沾家，电话都没几个，他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跟你过了？我和你爸合计了，当初这婚事是我们替你做主的，如今过成这样，我们有责任。但咱李家的闺女，也不能就这么被人晾着！实在不行，你就跟大海离了吧。”
李慧听得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端稳，她扭头看向她爸。
“爸，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们怎么说起离婚了？”
李父闷头抽了口烟。
“就是你妈说的这回事。你一个女人家，拉扯俩孩子，里里外外都是活儿，不容易。离了，爸这身子骨还硬朗，养得起你们娘仨。”
李父平时话不多，可家里真要拿大主意，还得是他拍板。
李慧急了，她明明跟爸妈说过，大海每个月都寄钱回来，从没断过啊。
“妈，我没说要离婚啊。大海他月月都往家里寄钱，我们日子过得挺好的，真的。”
“好？”李母一听就动了气，嗓门都拔高了些。
“只寄钱，三年了连家都不回，他要是真想回来，脚长在自己身上，怎么就不能走回来？寄那点钱能顶啥用？你看看你穿的，还是前年那件旧棉袄，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带着商量的劲儿。
“我跟你爸都想好了，给你拿一万块钱，在市里的市场上盘个小摊位，卖点针头线脑或者吃食都行。你爸在市里做木工时，见那些早餐摊、杂货摊生意可好了，挣钱不比你在地里刨那点粮食强？”
李慧听得又想哭又想笑，她是舍不得乱花钱，再说在家干农活，总不能穿大海寄回来的羽绒服吧？她赶紧解释。
“妈，这钱我不能要。再说大嫂二嫂知道了，怕是也不乐意……”
“她们敢！”李母眼睛一瞪。
“当初分家早分清楚了，这钱是分家后你爸出去打工挣的，跟她们没关系，她们说不出半个不字！”
看着爸妈鬓角的白头发，听着他们为自己打算的话，李慧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拉着她妈的手。
“妈，我知道你们心疼我。大海每个月寄的钱真不少，我柜子里新衣服多着呢，就是在家干活穿不着。妈你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就拉着李母往东屋走，打开衣柜门，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外套、羽绒服露了出来，都是这两年寄来的新样式。
李慧又翻出存折，指着上面的数字。“妈你看，这还有一万块的定期呢。”
李母看着那些衣服，又瞅了瞅存折上的数字，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毕竟，一个男人肯这么往家里寄钱，心里多少还是装着这个家的吧。
李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新的疑团又冒了出来。
她瞅着闺女，越想越纳闷。
“慧儿啊，妈倒是放心了，可这心里头还是犯嘀咕。大海既然这么挂着你们娘仨，钱啊东西啊没断过，那他为什么就是不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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