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呼哧呼哧地跑着,晓雪攥着妹妹的手腕。
停住脚,回头望了望身后、刚才还追着她们喊赔钱货的堂哥江远航,早没了影。
这才松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树直喘气。
晓雨也跟着停下,手撑着大腿,呼哧呼哧的气声里还带着委屈。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裤子,两条裤腿沾了一片深褐色的酱油渍;
再抬手摸了摸羽绒服的袖子,好几个酱油点子。
气得她直跺脚。
“姐!这裤子是妈上周刚给我做的新棉裤啊,羽绒服还是第一次穿!酱油也被他抢走了!还有你的巧克力、我的麦丽素,啊啊啊~”
晓雪伸手擦掉妹妹眼角的泪。
摸了摸晓雨的头发。
“晓雨,咱回家吧。妈问起,就说我路上没拿稳,酱油瓶摔了。”
“凭啥啊!”
晓雨撅着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姐,他都欺负咱们多少次了?上上次撕你课本,这次还抢东西,咱们就一直让他欺负吗?”
晓雪垂下眼,她怎么不想争?
可妈带着她们俩也不容易。
去年江远航把晓雨推倒在结冰的水坑里,妈领着她们去二伯家理论,结果二伯母叉着腰骂。
“我们家远航可是听话的好孩子,怎么不说是你们家晓雨淘气,一个丫头片子还这么淘气,以后没人要你、弟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争点气给老三生个儿子,老三也不会好几年不回家、再说了两个丫头片子、以后嫁人了还不是得指着我们家远航这个娘家人给撑腰啊,老三也没个儿子,弟妹你说对不对。”
二伯还帮着江远航说。“好了,小孩子闹着玩、都是一家人。”
家里只有妈一个人撑着,没有爸爸在跟前撑腰,她们连反驳的底气都少了半截。
她叹了口气,拉过妹妹的手。“算了,妈够累的了,别再让她操心了。”
她想起以前,自己和江远航在一个小学时,经常被他堵在放学路上要零花钱,后来江远航去乡里上初中,这两年才算消停些。
要是这次闹起来,二伯家再找上门吵,妈又该夜里偷偷抹眼泪了。
晓雪拉着晓雨的手,慢慢往家走。
“走吧,回家给妈说酱油没买成,咱再跟妈认个错。”
快到家门口时,晓雨突然停住了脚,眼睛瞪得圆圆的。
“姐!你看!咱家门前咋停着个大汽车?”
晓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家门口,真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
她也愣了:“不知道啊。”
“姐,别说汽车了,我不敢进屋。”
晓雨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刚才的委屈又冒了上来。
“妈要是看到我衣服裤子都脏了,肯定要生气的。”
就在这时,隔壁的刘叔拎着个铁皮脏水桶从院子里出来。他
看到姐妹俩站在门口发呆。
“哎呀,晓雪晓雨,你俩怎么站这儿不动?你爸回来了!快进屋去,我刚才瞅着他拎了好些大包小包的,都是给你们带的东西!”
“刘叔,你、你没骗我们吧?”
爸爸走的时候,她才上一年级,这都过去三年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骗你们干什么!”
刘叔把水桶里的水倒进门口的排水渠。
“刚才汽车开过来的时候,我还跟你爸打了招呼呢,真是他!快进去吧,你妈在屋里正忙着呢!”
晓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委屈全忘了,一把抓住晓雪的手。
“姐!是爸爸!爸爸回来了!谢谢刘叔!咱快进去!”
晓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妹妹拉着往屋里跑。
推开堂屋门的那一刻,两人却都突然停住了、屋里的沙发上、桌子上,堆着好多个印着花纹的塑料袋和纸盒。
刚才跑回来的急切劲儿一下子没了,姐妹俩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拘谨得像两个外人。
沙发旁边站着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毛衣。
他比晓雪印象里的爸爸高了些,也壮实了很多,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皮肤比记忆中白了些,眼神也亮堂,看着精神了。
真像个城里人。
江大海往外拿他给李慧买的貂皮大衣,这玩意儿,城里老流行了,穿的人很多。
他也就给自己媳妇也买了一件回来黑色的不过时。
听到开门的动静,扭过头就看到两个闺女站在门口,傻呵呵看着他。
“看啥呢,不认识了?”
江大海的目光扫过俩闺女,一眼就盯住了她们衣服上的黑点子。
晓雨羽绒服的袖子上的还沾着黑点,晓雪羽绒服下摆也蹭着块脏。
他皱着眉,走过去,一把将小些的晓雨搂进怀里。
“这是咋回事?衣服怎么穿得这么脏?我每年都往家寄钱寄新衣服,你们就这么过的?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俩闺女的?”
李慧也凑了过来,看着俩孩子身上的点子。
“这衣服还是你去年寄回来的,我特意留着让她们过年穿的!出门前还干干净净的,就买个酱油的功夫,怎么就弄成这样了?酱油呢?”
被抱在怀里的晓雨盯着江大海的脸,眼神里还有些怯生生的陌生,小声问。
“你……你就是我爸爸?”
“傻丫头,我不是你爸是谁?”
江大海笑了笑,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站在旁边的晓雪也搂进了怀里,故意逗她。
“三年没见,就把你老子给忘了?”
晓雨在他怀里扭了扭,挣开胳膊就跑到李慧身边,拉着妈妈的衣角告状。
“妈!我和姐的衣服都是江远航弄的!酱油被他抢走了,他还往我们新衣服上泼酱油,他个子长得高、我们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啊,直接就跑回家了!”
“江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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