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正围着灶台擦手,转头就看见小儿子江远航拎着两瓶绿皮啤酒进门,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巧克力和麦丽素。
“爸,你的酒!妈,吃麦丽素!”
江远航把啤酒往八仙桌上一放,塑料袋往王兰手里塞。
江大湖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眼皮一抬扫过桌上的巧克力,眉头立马皱起来。
“剩的钱呢?让你买两瓶啤酒回来,倒好剩的钱,全给你买零嘴了?”
王兰早从抽屉里摸出瓶起子,撬开啤酒盖,泡沫滋滋冒出来。
她把酒瓶往江大湖面前推了推,嘴一撇帮儿子说话。
“买了就买了,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想吃口甜的还供不起?当初就不该生儿子,像老三家似的,生俩丫头片子多好、长大了嫁出去,还能换些彩礼钱补贴家用。”
江大湖没接她的话茬,拿起啤酒倒了满满一杯。
“还是儿好,有人就有钱。你看老三,连个后人都没有,当初要是把老二过继过来,老了也有人给送终。”
他呷了口酒,夹起碟子里的卤豆干嚼着。“这老三,一晃得有三年没回村里了吧?”
“可不是三年了。”
王兰撕开袋子、拿了一颗麦丽素塞进嘴里。
桌角的江远航没插话,只悄悄摸了摸后背。
白天被石头砸的地方有点发痒
刚买东西剩下的两块钱早被他塞进了校服口袋,那可是能在乡里网吧上两个小时网。
自从去乡里上初中,堵三叔家那两个赔钱货的机会少了,零花钱又紧巴巴的,不这么抠点,哪够跟同学凑钱去网吧打游戏?
王兰眼尖,瞥见儿子总摸后背,当下就问。
“你后背怎么了?老摸它干什么?”
没等江远航回答,她伸手就掀开了他的校服后襟。
一片红。
王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怎么弄的?!”
“是三叔家那俩丫头片子,拿石头砸的。”
“反了天了!”王兰立马炸了,拍着桌子站起来。
“丫头家家的一点教养没有,还敢对自己堂哥动手?真当没人管了!”
她转头瞪向自家男人。
“大湖,你就这么看着咱们儿子被俩丫头片子欺负?你看看这后背,红了这么大一块!”
江大湖夹菜的手顿了顿,心里早有了盘算。
他慢悠悠嚼完嘴里的菜,才开口。
“要去你去闹。我一个大伯哥,跟弟妹因为孩子的事吵,传出去村里人不得笑话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听老大说,老三在城里干活挺卖力气,看样子钱不少挣。咱们家远帆现在上高中,学费杂费哪样不要钱?你去闹的时候,正好问问老三媳妇,能不能借俩钱出来。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王兰心里一激灵,立马明白丈夫的意思。
他俩这是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她立马收了火气,狠狠剜了江远航一眼,拉起他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走,跟妈去老三家,让她们给个说法!”
路上,王兰还在数落儿子。
“你也是个不争气的!白长这么大个子,还能让俩丫头片子治住?丢不丢人?”
江远航撇撇嘴,他现在已经长到一米六,跟王兰差不多高了。
上初一的时候还只有一米五,这两年跟拔节似的,一下子蹿高了十厘米。
“她们拿石头打的,打完就跑,我还得给爸买啤酒,哪来得及还手啊?”
王兰粗糙的手掌在儿子后背轻轻揉着。
“远航,你记着,男孩子可不能太老实,老实人就是要挨欺负的!我这么好的儿子让人欺负了,这事绝不能算完!一会儿见了你婶子,必须让她给你拿医药费、营养费,少一分都不行!”
她越说越气,又啐了一口。
“老三不在家,这两个赔钱货就敢狂起来了?今天我这个二伯母,就好好帮她管教管教!”
从自家到江大海家不过十五分钟,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王兰就瞥见了院门口停着的车。那车身锃亮,车头带着四个圈标志,她立马停住脚,拽了拽江远航的胳膊。
“远航,你看那是啥车?四个圈的,车漆亮得能照见人,一看就不便宜!”
江远航天天泡在乡里网吧,扣扣空间的抢车位游戏没少玩,一眼就认了出来。
“妈,那是奥迪!好车,可贵了!咱们离远点,刮着碰着赔不起!”
王兰的目光却黏在车身上挪不开,心里忽然冒出个龌龊念头。
老三媳妇该不会是背着老三在家偷人吧?
这还没黑天呢就把人领回家,胆子也太肥了!
要是能抓住这个把柄,不光能敲她一笔,以后老三寄回村里的钱,不也得乖乖落到自己手里?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是真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巧的是,江远航心里也转着差不多的主意。
要不说他们是母子呢、心意相通啊。
要是能抓住婶子的把柄,以后想要零花钱、想去网吧,还不是易如反掌?
母子俩眼神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悄悄点了点头,脚步放轻了不少。
农村白天基本不关门,江大海家的大门敞着,能看见院里晒着的玉米棒子。
王兰领着江远航,跟做贼似的溜进院子,踮着脚凑到东屋窗户底下,耳朵紧紧贴在窗纸上听动静。
屋里隐约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王兰心里一喜。
还真让老娘猜着了!
她飞快扒着窗沿往里瞥,只见屋里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体格壮实,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还戴着块亮闪闪的表,一看就像大款。
她心里又酸又气:老三媳妇长得一般,咋就能勾上这种有钱人?
自己论模样论体格都比她强,咋就没这命?
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抓把柄要紧!
这要是堵个正着,那男人看着有钱,少说得要一万块。
有了这钱,就能买辆拖拉机,农忙时还能帮人拉活挣钱!
正想着,又瞥见屋里那两人似乎在脱外套,她更是激动。
这都敢上床了?
她也不躲了,直起腰拍了拍江远航的后背,就往屋里闯。
刚进堂屋,就看见江家那两个丫头片子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东屋的门还虚掩着。
成啊,真成,这都不避人了,直接掩着门就要开干了!
真的是让老娘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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