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乡村里,大家的生活平淡却充满着烟火气。
村里人没啥娱乐项目,农闲的时候就爱凑个热闹,村里一有个风吹草动,要不了多久连村里的大黄狗都知道了。
这不,大家伙从栓子媳妇嘴里知道了,杏花去了省城,还买了助听器回来。
这两天,为了去省城,杏花和大强可着实累坏了。坐车,加上看病的奔波,让他们有些累。今天,两人就起晚了一会儿。
大强爷是个疼孩子的长辈,他心里明白孩子们的辛苦。
现在地里的农活也忙完了,不用再像农忙时那样天不亮就起床干活。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把昨天晚上杏花炒的剩菜热了热,又从酱缸里捞出几根脆生生的黄瓜,切成小段,拌上些自家晒的咸菜,简单地吃了几口早饭。
他还特意把给杏花和大强留的饭菜在锅里温着,就怕凉了。
大强爷端着饭菜回到屋里,一边看着那台画面偶尔有些雪花的电视机,一边慢悠悠地吃着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哐哐哐”敲门声。
张大强正搂着杏花睡着觉。
大强爷也赶紧从屋里出来,他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趿拉着那双旧布鞋,心里直纳闷,这一大早的,是谁来他们家啊?
“谁啊?”
门外传来刘二婶的声音。“张大爷,是我啊,刘二家的。”
大强爷打开门,就看到刘二婶站在门口,她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村里的年轻媳妇。
大强爷一脸疑惑。“你们这是?”
刘二婶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看着大强爷。
“大强他爷啊,我们这不是听栓子媳妇说,杏花去那个省城看病去了,还弄了个叫什么能听见的东西回来,大家伙都好奇,就过来看看。”
“是啊,张大爷,我们过来看看,杏花能听见可是好事啊,我们都替她高兴。”后面的小媳妇们也纷纷附和着。
大强爷听了,侧过身。“那就进来吧,强子和杏花前两天在省城又是坐车又是看病的,累坏了,还没起呢,我这就去叫他们两个。”
还没等大强爷进屋,大强和杏花已经听到动静,匆匆套上衣服从屋里出来了。
大强睡眼惺忪,看着这帮人,皱着眉毛,语气里带着些不满。
“刘二婶,这一大早的也不让人睡觉,你们过来有事啊?”
刘二婶可顾不上大强的态度,她兴奋的,直接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杏花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杏花的耳朵,嘴里念叨着。
“这就是那个能听见声儿的东西吧,杏花,能不能听见婶子说话?”
其他的大姨小媳妇们也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还伸长了脖子,想要凑近看看那神奇的助听器。
杏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紧张地伸手把耳朵上的助听器打开。
一瞬间,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涌进耳朵里,这些声音太过嘈杂、太过突然,杏花根本来不及适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难受的表情。
大强见状,立刻心疼地快步走过去,轻轻把助听器关上,然后对着众人说
“杏花刚听见声音,冷不丁听到这么多,肯定受不了,大家伙还是散了吧,等到杏花能适应了,自然就会和大家好好说话了。”
本来就是被刘二婶撺掇过来的大毛媳妇,这时也赶紧拉着刘二婶的衣服。
“是啊,刘二婶,回吧,杏花冷不丁听见,还得适应适应呢。”
刘二婶这才回过神来,她松开杏花的手,看着杏花,脸上再次露出笑。
“杏花能听见可是大喜事,婶子也没啥表示的,这是在家种的花生,给你拿来一袋子,留着吃啊,补补身子。”
说着,刘二婶就把自己拎着的布袋,在大强家院子里左顾右盼,瞅见了一个装苞米的柳条筐。她也没多想,直接把筐里的苞米一股脑倒在地上,随后麻溜地把花生倒进筐里,完事儿还把空布袋子攥在手里,像是怕谁抢了去。
“婶子走了啊。”刘二婶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张大强瞧着刘二婶这一系列操作,心里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可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这热情劲儿,实在是过了头,让人不自在。
在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刘二婶的印象实在不多。
就记得是刘二婶是他们一个村的,给杏花介绍了她远房侄子,结果杏花被那瘸腿男人给害死了,还没过去两年呢,刘二婶自己也因为晚上走夜路,掉进了一条只没过脚踝的水沟里,脸朝下淹死了。
刘二婶走到门口,还特意回过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杏花。
她是真为杏花能听见声音感到高兴,那眼神里的关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大毛媳妇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伸手拉了一把她的胳膊。“二婶,看啥玩意儿呢啊,知道杏花能听见说话就得了呗,走啊,打两毛钱的麻将去。”
“走,走。”刘二婶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大毛媳妇和其他几个小媳妇,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大强爷见他们都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说起这个刘二家的媳妇,大强爷可没什么好印象。
想当初自己大强妈下葬的时候,她还横加阻拦说是踩了他们家的花生棵子,不让送葬队伍过去呢。
也不知道她咋就这么厚脸皮,隔三岔五地往他们家跑。
“大强啊杏花,吃饭吧,饼子在锅里温着呢。”
张大强看着那帮人离开,这才转身对着杏花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杏花小心地把助听器打开。
“大强~~~”杏花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在大强听来,却好听极了。
大强听到杏花叫自己,赶忙应下:“哎!
”然后一边说着“吃饭”,一边配合着比划动作,好让杏花明白。
吃完饭,大强和他爷就忙活起来。
他们把那些晒得干巴巴的白菜一棵棵抱进地窖,这些白菜可是他们过冬的三件套。
杏花则在东屋的炕上,给大强哥和爷爷一人做一件棉裤。
她将成卷的棉花,细心地撕成一片一片的,轻柔地絮在已经剪裁好的布料上。
弄完白菜,才不到十点钟。
大强拉着板车,上面放了几个化肥袋子还有一把耙子,准备去果园。
果园里十月份追过农家肥,这一阵落叶,都掉到了地上。
这些落叶上面有好多病菌虫卵,像斑点落叶病、炭疽叶枯病,要是不及时清理,来年果树可就遭殃了。
而且干叶子弄回来还能烧炕、引火,一点儿都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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