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你仔细盯着火,看着点火候。”
江赵氏吩咐完,转身便往冯清如的院子走。
这几日她没少劝江世安搬回东厢房,可那小子像是铁了心,只说再养些时日,死活不肯挪地方。
如今身子都好了,夫妻还分房睡,她和老爷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十月的日头依旧带着些热,江赵氏走到冯清如房门口,没多犹豫,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
屋内静悄悄的,只见冯清如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看书。
江赵氏看着,这两人倒真是夫妻,世安这阵子也天天泡在书房看书,一个月没出去鬼混,连之前总来缠他的狐朋狗友钱中信,上月赶着马车来邀他去城里玩,都被世安劈头盖脸骂走了。这下她是彻底放心了,儿子说戒赌,竟是真的戒了。
冯清如看得入神,没听见敲门声,直到脚步声近了,才惊觉有人进来。
她忙放下书,抬头见是婆婆,立刻起身迎上去,伸手扶住江赵氏的胳膊。
“娘,您怎么来了?快坐。”
江赵氏摆了摆手。
“燕子,你先出去吧,我跟少奶奶说几句话。”
燕子应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是,大奶奶。”
婆媳俩在桌边坐下,江赵氏握着冯清如的手。
“清如啊,你看世安这阵子,在家待了一个多月,没再沾赌,这次是真的改好了。王郎中也说了,他身子调养得差不多了,再喝几天药就全好了。”
她顿了顿,直奔主题。
“咱们江家子嗣单薄,你和世安成婚也有两年了,既然你和世安身体都没有问题,也该开枝散叶了。一会你去给世安送最后这剂药,就顺便领他回东厢房住吧、你是他媳妇,你说的话,总比我这老婆子说的管用。”
冯清如听婆婆把话说得这般直白,心里虽然有些局促,却也知道这是分内之事,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娘,我晓得了。”
江赵氏拍了拍儿媳的手。
“娘这都是为了你好。咱们女人家,在夫家立足靠什么?还不是靠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往后的日子就有了盼头,老了也有个依靠,不至于孤零零的。”
她顿了顿。
“娘也是从你这个时候熬过来的,没儿没女在宅院里受的苦,比你清楚百倍。灶上的药马上就好了,你去端给世安,好孩子,听话。”
冯清如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往灶房去了。
.......
另一边,江世安在书房里翻得不亦乐乎。
他蹲在书桌旁,指尖抠开抽屉底层的暗格,摸出一本线装书来。
封面没字,一翻开,里面的图画却让他眼睛发亮,嘴角勾起.
嚯,真会玩啊。
看着书页上的姿势,这个得好好学学,往后有的是机会实践。
成天看这个,不亏就怪了。
正看得入神,房门突然咚咚咚响了三声,力道不轻不重。
他赶紧把书收进了空间,又低头看了两眼,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清了清嗓子。
“进来吧!”
门被推开,冯清如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丫鬟小琴。
小琴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旁边还摆着一小碟蜜饯。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小琴把托盘放在桌上,屈膝行了个礼,小声说了句。
“少爷少奶奶慢用”。
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书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冯清如没像往常那样站着不动,反而搬了张椅子坐在江世安旁边。
她拿起药碗,用银汤匙轻轻搅动着黑乎乎的汤药。
搅了几下,她又低头对着汤匙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把汤匙举到江世安嘴边。
“世安,喝药吧,凉了就没药性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前冯清如只把药端进来,看着他喝完就走,别说喂药了。
他盯着递到眼前的汤匙,眼神里满是警惕,却还是张嘴喝了一口、本来就苦、还一勺一勺的喝,想苦死他啊。
没等冯清如再递第二勺,江世安赶紧伸手从她手里拿过药碗,自己对着碗沿吹了吹,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放下空碗,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嘴里就被冯清如塞了一颗蜜枣,甜瞬间冲淡了苦味。
可含着蜜枣,看着冯清如还坐在旁边没要走的意思。
江世安胡乱嚼了几下把蜜枣咽下去。
“清如,还有事吗?”
冯清如神色依旧端庄,从怀里掏出绣着兰花的绢帕,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
擦完,她握着绢帕,抬眼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世安,你在书房也睡了一月有余了,何时回房?可是你厌了我,还是有其他缘故?”
江世安心里早有准备。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拿起碟子里的蜜枣,又塞了一颗进嘴里。
“我怎么会厌你?当初是我三媒六聘求娶的你,疼你还来不及,哪会厌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
“这一个多月我也想明白了,之前是我太过贪玩,忽略了你。多说无益,往后你看我做就是了。”
冯清如听着,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澜。
江世安向来反复无常,一月不赌、几句软话,实在算不得什么。
或许是他真的想养身体,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但至少,他说不厌她,这就够了。
她想起方才婆婆的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婆婆说得对,女人还是要有个孩子。
就算以后江世安真的厌了她,她还有个孩子可以相依为命,不至于落得孤苦伶仃的下场。
冯清如望着江世安的眼睛,嘴角在她自己都未察觉时轻轻上扬。
“那世安是答应回房住了?”她没等他再开口,便扬声朝门外唤道。。
“小琴,过来替少爷收拾书房的被褥。”
江世安看着她主动安排的模样,倒也没反驳,就这么在冯清如的自作主张下,跟着回了东厢房。
入夜后,小琴端来热水,冯清如先去房内的隔间洗漱。
等她擦干头发出来时,江世安正坐在桌边,见她进来,他才起身,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去了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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