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文接话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
“不止你,我帮他牵线的那几笔印子钱,往后也拿不到抽成了。再说了,那印子钱的本钱,可有不少是昌盛兄弟你手底下的人凑的。”
这话一出口,李昌盛立马急得站了起来。
这四个月没了江世安这个冤大头,他的进项本就少了一大半,连印子钱都没人敢借。
毕竟从前江家大少爷可是他最好的活招牌。
他一把将身上的雨依掀到一边,啪地拍在赌桌上。
“真他娘的没出息!到最后居然让个臭娘们管住了!我倒要会会他那个媳妇,什么狗屁才女?我看就是个欲女,把世安那点力气都掏空了,让他腿软得走不出门!”
雨依揉着被摔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又娇滴滴地贴了上去,手在他胸口轻轻蹭着。
“盛爷说得对!男人哪能被一个娘们拴住?江家大少爷的事,还就得您亲自出马才行。我们姐妹俩,可都盼着江少爷来,想他的钱袋子想得紧呢!”
李昌盛捏着她的下巴,又狠狠啄了一口,嘴角却勾起邪笑。
他扫了眼屋里这几个涂脂抹粉的女人。
虽说会撩,可论模样身段,连冯清如的零头都比不上。
当年冯清如可是苏城有名的才女,模样俊得让邻近几个村的汉子都眼热,最后居然被江世安这小子娶回了家,他心里早就羡慕得发痒。
陈祖望见他笑得古怪,忍不住问。“昌盛,你笑什么呢?想什么美事呢,跟哥几个说说!”
李昌盛哼了一声。
“看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你们没见过江世安他媳妇,不知道她有多绝、那模样,俊得晃眼;那身条,妙得勾人;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软得能掐出水来!跟你们说,我宁肯看冯清如笑一笑,都不愿意跟我家那个黄脸婆睡一觉!”
刘德文听他吹得天花乱坠,嘿嘿一笑,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真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模样这么好?昌盛,你该不会是想把那个欲女、哦不对,是才女弄到手吧?”
李昌盛没半点遮掩。“做梦都想!”
刘德文故意逗他。“可江世安可是你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啊!你这么做,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李昌盛重新坐回板凳,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嘴里还在给自己找补。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小骚娘们太勾人,要不然我怎么会念着这么久?我看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就是个浪荡货,欠收拾的主!”
刘德文正愁没辙把江世安哄回赌坊送钱,见李昌盛这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冯清如的模样,心里立马盘算出一个歹毒主意。
这事让李昌盛出头最合适,他坐收渔翁之利,就算将来出了岔子,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他拍了拍李昌盛的肩膀。
“好小子!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就是个娘们?你要是真能把她弄到手,江世安往后肯定没心思听她的话了!你要是真想干,我这儿倒有个主意。”
一旁的陈祖望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赶紧凑过来点头
“对!昌盛,你听刘哥的准没错,咱们兄弟都帮你!”
刘德文接过身边姑娘递来的水烟,点着后深吸了两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
“江世安就是个软蛋子,想拿捏他,就得从他媳妇身上下手、这女人啊就怕缠。我可是打听好了,冯清如每个月都会来城里的铺子查账,虽说跟着几个长工,可咱们兄弟几个联手,还愁把人弄不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出来的话越发龌龊。
“到时候你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等江世安那小子撞破你和他媳妇在床上的事,他还有什么脸跟咱们硬气?往后还不得乖乖听咱们的话,天天来赌坊送钱?”
刘德文靠在椅背上,一边搂着姑娘摸来摸去,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李昌盛得手,就算是强迫的、那个什么冯清如也是个万人唾弃的烧货了,到时候江世安就算不想跟他们混,也得顾忌着名声。
毕竟自家媳妇出了这种事,他哪还有脸跟人置气?
这样一来,自家赌坊就又有了稳定的客源。
“朋友妻别客气,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如嫂子、陪着嫂子包饺子,吃完饺子玩嫂子。”
更让他惦记的是,上次跟着陈祖望去江家时,他一眼就看上了江家乡下的大宅子,比自家城里的院子气派多了。
只要江世安重新回到这个赌坊,说不定将来能把那宅子也弄到手。
想到这儿,他嘴角的笑意越发阴险,只盼着李昌盛赶紧上钩,把这计落实了。
很多时候男人的下水和堕落,还真就是这些个狐朋狗友的影响的结果,但是也不排除这个人内心有这种向往才会交这种朋友,近墨者未必黑,除非他本身就是伪装的墨。
.....
年底的塘东村、透着股热闹的年味。
江世安陪着冯清如去城里的铺子查完账、收完租子,江家大院便彻底忙活起来。
管家带着长工推着板车去市集置办年货,红绸子、走马灯、大串的鞭炮。
厨房里,小琴和燕子正忙着炸年货,蒸红糖糕、熏腊肉。
冯清如也没闲着,她坐在前厅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账本,细细跟管家核对给佃户和长工的过年份例。
“长工年底五块大洋、两担稻谷、加十五斤肉、两斤粉条。”
她一边说,一边在账本上画圈。
“让大家都能过个踏实年。”
发份例那天,这些跟江家都是沾亲带故的长工们穿着新浆洗的粗布棉衣,在院里排着整齐的队伍,每人领完东西都笑着作揖。
“谢少爷少奶奶!”
领完份例后,他们便能回家休息到正月十五,只有拴柱、来喜、顺子、长河四个从小在江家长大的仆役没走。
他们无家可回,江家早已是他们的家。
刘管家在江家待了四十多年,比江老爷子还清楚家里的琐事,他和媳妇住在大院门口的倒座房,闺女刘燕子跟着冯清如,平时端茶递水、整理衣物,帮厨房做做饭、机灵又贴心。
儿子刘福生在城里自己的药铺子平时跟着收药,管铺子里的事、这也多亏了东家培养,送他儿上学,才有如今的好日子,他们这一家都记得东家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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